22、第二十章 魂力已 ...
-
魂力已经枯竭了。
手也酸麻的抬不起来。
玖久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将【镇狱】刺入扑向她的尸兽，然后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将这只小型尸兽甩到远处。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她扶着一旁的树干艰难地站直，抬头，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尸兽。
仿佛是一整个森林的尸兽都聚集在了这里。
玖久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靠着树慢慢地滑了下去，握着【镇狱】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已经开始痉挛，于是她索性把魂器收了回去。
反正，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想起半日前的豪言壮语，玖久在心底嘲笑自己：果然，没有雷瑟，你还只是那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
额上的血水流进了眼睛，视线里尸兽们腐烂丑陋的身躯逐渐虚化、模糊。
世界被猩红渲染。
不过起码，我现在没哭啊。
这也算是一个进步了吧？玖久无声地笑了起来。
就在玖久绝望而又不甘地等待死亡时，身下土地开始颤动起来。
地底深处传来不祥的吼叫。
玖久猛地睁开眼，恰好看见不远处疯狂生长的粗壮地刺。
大地在颤抖，仿佛有生命一般起伏着，尸兽们要么被拔地而起的地刺串成血肉模糊的一团，要么被突然出现的地裂吞噬……恐怖的尸兽潮在瞬息之间便被消灭大半。
玖久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脏在骤然的停顿后心跳如擂鼓。
这个场景，这个场景……
又一声更加刺耳的轰鸣中，那头和记忆中一样的魂兽从地底窜出，它站在尸潮外围的一个小土坡上，比记忆中更大了些的身躯被扬起的尘土遮掩，玖久只看清了它那双灯笼一样的猩红眼睛。
曾经的噩梦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现。
［快啊，快动啊！你不是发誓要报仇的吗？！现在你遇到它了，而且你已经不是曾经毫无力量的玖久了！快去啊，错过这次你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心底的那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鼓动着。玖久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想了这么久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为什么不抓住？！！］
汗水混着血流入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但玖久没有眨眼。她紧紧盯着对方，仍然没有动作。
看这头魂兽的大小就知道这段时间它一定变强了很多，而且但是看差点杀了自己的尸兽潮被它这样轻易解决就知道对方的实力一定远远高于自己，更别提自己还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说谎！骗子！说了这么多，找了这么多理由，其实归根结底你只是害怕了对吧？怕的连眼睛都不敢眨，怕的连动也不敢动。就算是当了王爵的你，在这头魂兽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因为你，整个人，都已经被对它的仇恨和恐惧给支配了！］
［你越恨它，你就越怕它！］
那个声音尖锐地指责她，玖久苍白的脸因为羞耻和恐惧而涨红了。
她的后背紧紧地靠着树，却仍然止不住颤抖。
是的，没错！她就是害怕了！她不怕尸兽，也不怕死亡，但她害怕这头魂兽，她害怕被这头魂兽杀死。
自从那一天起，她的世界就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玖久的喉咙里发出嘶哑刺耳的嚎啕——她放弃了，她注定这辈子都无法复仇。
她就是一个懦夫！
在她自我挣扎的这段时间里，这头地系魂兽已经清理掉了所有的尸兽，而且奇异地没有动玖久。
玖久默默地看着它，等待它的离去。然而，当这头魂兽微微下沉了一点，它身上的人才从迷雾中显出身形。
那个站在地系魂兽上的人看上去像是个青年男子，不是大陆上魂术师普遍的衣着风格，反而穿的像个温文尔雅的贵族，带着面具，深色的发丝在黯淡的光线中分不清颜色，只有一双仿佛跳动着焰火的浅金色眸子看得分明。
但无论怎样奇怪的样子都无法掩盖他就是这头魂兽的主人的这一个事实——毕竟两者相似的魂力波动揭露一切。
玖久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但看到这个男人后，她死寂的心再一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原来｛边城｝的惨剧并不是暴动的无主魂兽引发的，那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而这个男人即使不是幕后黑手，也是屠杀的执行人。
再次燃烧起的愤怒和仇恨的火焰驱动着玖久撑起精疲力竭的身体，趔趔趄趄地朝对方跑去。
然而，对方像是没看到她一般，目光冷漠地从玖久身上一掠而过。一人一兽匀速沉入地下，眼看着就要离开了。
疲惫的身体只能支持玖久跑起来，但在速度上不能要求更多了。看着对方又要再一次地消失在她眼前，玖久张开口，努力震动声带，想要发出一点声音。
该死的，哪怕一句话也好！
脚下一个踉跄，她跪倒在地，而对方已经大半个身子都消失在了地下。
绝望渐渐升了上来，玖久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她一遍又一遍地努力着，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到底是谁？！”
男子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玖久脸上，却又像被刺了一下迅速地挪开了。在最终消失之前，他没有说一句话，也再没了任何动作。
玖久直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用力地握紧了拳。
森林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夜风拂过林梢的簌簌声。
突然，那个方向，浓雾中出现了一个绰绰的人影，渐渐变大。玖久默默地看着，右手伸向后颈抽出了【镇狱】的其中一把。
黑影似乎很谨慎，走过来的步伐很慢很稳，于是她静静地等待着，等着距离足够接近，然后——
掷出了手中的魂器！
经过一场大战而锋锐许多的【镇狱】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所到之处浓雾皆被震散，露出了那个黑影的真相。
雷瑟猛地往左一避，右手包裹着魂力抓住了迎面而来的暗器。
同样经过一场大战的二度王爵垂下眼，对上半趴在地上傻傻看着他的玖久，冰封的神情稍微柔和了一点：“真是令人惊讶的见面礼。”
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王爵，玖久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于是非常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