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章 原本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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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凯恩以为，刚刚那样的战场已经是地狱之象了，但当他和莫拉维亚跟随着那头魂兽继续来到了一块｛无序之森｝中少有的开阔地时，他再次被眼前之景震惊了。
这里原本也是巨木林立之地，但现在却被外力硬生生地开拓出一片荒芜的空隙。地面龟裂出深不见底的裂口，凯恩甚至能嗅到地底岩浆难闻的焦糊味。
无数残缺不全的魂兽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尸骨铺成了一条猩红的路，顺着这条路，莫拉维亚看到了神。
在尸山血海的背景中，站着一个极美的生物。
它有着半人半兽的身体，让人想起古代传说中的神祇。人类的上半身有着最完美的身形，象牙色的皮肤被阳光晕染出柔和的色调，纯白的长发下露出的半边侧脸仿佛冰雪雕就。以腰部为界限，人的优雅与兽的狰狞绝妙融合。它的下半身是纯白色皮毛的四足兽形，长长的尾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从头到脚都是纯白的，在这样肮脏的血色中，也未染上一丝污浊。
莫拉维亚久久地凝视着它，想起了少年时在神殿中的惊鸿一瞥——
尸骸铺成的路，终于纯白帝王的脚下。
它是【白帝】。
在想到这个名字时，莫拉维亚竟诡异地感到了一丝愉悦。
是了，就是它，只有这样至美、至神性的生物才配得上这个名字。也只有这样的名字才能形容这位高贵的帝王。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之前的那只魂兽，它早在他们来到之前便倒在了【白帝】身前，以一种仿佛朝拜的姿势。
【白帝】转过脸，双眼紧闭，纯白的睫羽轻颤着，仿佛展翅欲飞的蝴蝶。它没有嘴，鼻子以下便是一片平滑，但莫拉维亚和凯恩都听见了空气的震动。
他们听见它说：“闯入者。”
这时，又一只遍体鳞伤的魂兽幽灵般地从【白帝】背后闪出，弹射出的口器闪电般向它袭来。【白帝】的尾巴微微晃动了一下，下一秒，那只魂兽的心口便开出了一大蓬血雾。
直到那只魂兽无力地倒在地上时，两人才发现，它的心脏没有了。
它的心脏被【白帝】吃掉了。
准确地说，是被【白帝】的尾巴吃掉了。
那条长长的、银光闪烁的尾巴尖上是捕食用的口器，里面布满细小的利齿——这才是【白帝】的嘴。当它闭上时，就剩下一条参差不齐的黑线。
又吃掉一个魂兽心脏的【白帝】似乎很愉悦，尾巴小幅度地摆了摆，它虽然没有睁眼，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莫拉维亚和凯恩所在的方向，迈着猫科动物特有的矜持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你们身上有很奇怪的味道。”【白帝】绕着两人走了几圈，鼻子微微动了动，随机像被刺激到了一般打了个喷嚏。它小小地后退一步，不舒服地晃了晃脑袋。
真的好像猫啊。凯恩看向王爵的眼神传达出了这样的讯息。
莫拉维亚也明显不太适应刚刚画风酷炫的魂兽帝王变成这样无害的样子，但周围的血腥景象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白帝】的可怕。
【白帝】突然凑近，莫拉维亚浑身一抖，他脑中有个声音大叫着“危险！危险！”，他下意识地想拿出魂器，但下一秒他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白帝】伸手按在了他的心口。
虽然【白帝】并没有刻意地恐吓他们，甚至收敛了所有的威压，但正因为这样，莫拉维亚才感到无比的紧张。
试想一个你对于它来说如同蝼蚁的生物，在你闯进它的地盘后，却不但不杀你，对你还相当友善，它是想干什么？
更何况【白帝】虽然有着人的半身，还会说人话，但它实际上还是一头魂兽，它的思考方式还是属于兽类的。
凯恩已经准备拿出自己的魂器了，但莫拉维亚用眼神制止了他。
莫拉维亚面上表情不变，但大滴大滴落下的汗却暴露了他的恐惧。
“你在流汗，心跳得也很快。”【白帝】保持着那个动作，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中却有着不解，“你在害怕我……为什么呢？我又没有伤害你。”
莫拉维亚竭力控制自己身体颤抖的幅度，尽量平稳地说：“因为我怕你要杀我。”
【白帝】仍然是不解：“如果我要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是的，我知道。”
“所以你不用害怕了。我不会杀你的。”【白帝】像个小孩子一样认真地说，然后收回了手。
莫拉维亚踉跄了一下，靠着树站直了。
“那你呢？你也在害怕我吗？”【白帝】的脸转向了凯恩，它的尾巴松松地饶了凯恩一圈，“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它说：“真讨厌，一醒来就闻到那群家伙的味道。”
“噗——”温热的鲜血溅到了莫拉维亚的脸上，有一些甚至进了他的眼睛。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世界被蒙上淡红的颜色。
凯恩艰难地看了自己心口的大洞一眼，又抬头看向震惊地失去了一贯不变表情的王爵，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地倒了下去。
莫拉维亚全身都僵硬了，他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向轻描淡写地杀了他使徒的【白帝】。对方餍足地晃着尾巴，说：“其实你身上也有讨厌的味道，但是，我答应了一个人不杀你的嘛。”
“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其他的家伙就无所谓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