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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粗暴的第一美女2 话说,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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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此时虽深夜以至,有两处地方,却热闹不减。一是街头的“寻欢阁”,二便数那巷尾的“桂兰赌坊了。
许是赌坊内已满座,为了赚钱,坊主便在外面也摆了数张牌桌。
且说这柳月茗,也就是柳掌柜,可是这古洛城中的第一美妇,生的沉鱼落雁。现如今,纵然已到中年,却依然风姿绰约。
龅牙男人只一眼,就望见了正对面身着如火红衣,美艳绝伦的柳月茗,便着急地跑了过去。
“柳掌柜!柳掌柜不好了!当归客栈出事儿了!你们家柳茼和一小姑娘打起来了!哎呀那脸扇的都肿了!”
而听见有人喊自己,柳月茗却充耳不闻,只顾着低头摸牌。
“柳掌柜,仙人阁的龅牙才叫你呢,喂!”坐在她旁边的斗鸡眼女人指了指柳月茗身边的蓝衫龅牙男人,好意提醒,柳月茗却表现得极其的不耐烦。
“找我干嘛啊!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真是!多大点儿事儿啊!帮忙处理一下会死啊!”柳月茗不满地抱怨。
“死是不会死啦可是柳掌柜……”龅牙男抹着心口,喘着粗气说道:“可是柳掌柜,如果……如果你再不回去,你的伙计柳茼就要死了!”
柳月茗不耐地蹙眉:“那你等他死了再来向我汇报!寿衣棺材,总之他的身后事老娘我全包!”她伸手推了身边的龅牙男一把:“走开走开!别在这儿碍事儿!”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龅牙男往后倒退了大步,若不是身后有棵大槐树作抵挡,他无疑是会摔个屁股着地。抬头看看天上星,再低眉瞅瞅不亦乐乎,满嘴“三筒!二胖!一万!”的柳月茗,他感到十分无奈。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该多管闲事,搞得现在,自讨没趣。
但是,当归客栈现下硝烟弥漫,如果他跑去找衙门里的人,只怕会横生枝节,而柳月茗身为当家人,则是最有本事,最有资格平息“战乱”的人。
反复思量,龅牙男还是认为,由柳月茗出面平乱最为适合。
只是,这柳月茗是个出了名的赌痴,要将她从牌局世界里拉回来,还真是有点难度。
转转眼珠,龅牙男摸着下巴来回踱步,思索了须臾,顿时,他计上心来。
“柳掌柜!不好了!当归客栈着火了!”龅牙男弯腰付唇上柳月茗的耳畔大吼:“当归客栈着火了!你要是再不回去!你的家当就要没了!”
“什么?!”果然,一听这话,柳月茗当即就扔下了手中的骰牌,猛地站了起来。她侧首看向身边的龅牙男,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双水眸问:“仙人胭脂铺钱掌柜他儿子文才,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当归客栈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哎呀!我好端端的骗你作甚啊柳掌柜!”快走吧快走吧!你要是再晚一步啊,恐怕这当归,就要化为灰烬了!”
“可是仙人阁胭脂铺钱掌柜他儿子文才,我怎么觉得你……”
“哎呀呀!我什么啊!柳掌柜!现在不是怀疑我的时候,我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柳月茗认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那你等等,我拿下放在坊主那边的押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钱!快点走啦!”钱文才说着,便握起柳月茗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往当归客栈。
当柳月茗与龅牙男钱文才火急火燎赶回当归客栈时,先前劝架的众人早就跑光了,桌椅板凳,碟盘碗筷散乱了到处,四分五裂,不忍直视。
满面指痕的柳茼歪在墙角,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狭长的凤目里噙着热泪,神色空洞,一脸的生无可恋。
柳月茗看到眼前这狼藉的一切,心口不由一阵抽痛,晴天霹雳的感觉,她现在是感受到了,真切又深刻。
她走进屋内,于四面绕了一圈。
被砸烂毁坏的金缕白玉杯一套,四十两、玛瑙琉璃筷十二支,三十五两、翡翠玉盘二十一个,四十四两、荷香楠木桌椅二十座,八十两、百年陈酿的即墨酒五坛,三百两,共计:四百九十九两。
好家伙!不贵的他们还不砸!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暗示自己莫生气,可是低头看看这碎了一地的贵重物什的渣滓,她却咬牙切齿地紧攥了双拳。
天呐!这些碎渣滓可都是她损失掉的真金白银啊!
“柳茼!你小子就是这么打理老娘的客栈的是吧!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亏老娘当初还花了三十两把你从钩栏里赎出来!本是一片好心,谁知现下竟给自己招回来一个祸害!”
终于,柳月茗忍无可忍。
她负手将柳茼从地上拎起来,抱着他的双肩,好一通的苛责。柳茼回过神来望着她,启唇,本欲为自己辩解,却被柳月茗那杀气腾腾的眼色及言辞吓得冷汗直冒,又惊又怕的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柳月茗见柳茼无言,胸中的火气便更旺盛了,一番左顾右盼下来,她拿起身侧床沿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朝柳茼打。
柳茼见状,顿时“啊!”的一声惊叫,他猛地挣开柳月茗,一溜烟躲到了钱文才的身后去,冲柳月茗嚷嚷:“掌柜的!好歹我也是您花了钱买回来的人!您现下已经损失惨重,要是再一时冲动将我打坏了,那就要赔本啦!”
“赔本个屁!好你个小崽子!你以为,你躲在仙人阁胭脂铺钱掌柜他家儿子的背后,老娘我就揍不着你了是吧!”柳月茗伸手,一把揪起钱文才的襟领,将一脸惶措茫然的他推至一旁去。
柳茼见状惊圆了眼,转身欲跑,却被柳月茗攥住后襟,柳茼心下一沉,暗想“在劫难逃”,便苦着脸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这活该千刀万剐的毛躁崽子!老娘我今儿不好好修理你一顿,你真当老娘好说话呢!”柳月茗说着,便咬着下唇,瞪着眼,扬起了手上的鸡毛掸子。
虽心理暗示着自己认栽,但是,一旦柳月茗动真格的,求生的欲望还是占据上风,柳茼还是被吓得肝胆俱颤。好一声尖叫,他挣开柳月茗,本能性地狂奔逃离。而柳月茗,则是骂骂咧咧地追赶在他身后。
“掌柜的,掌柜的我错了!您别打我!您不能打我!您忘了李捕头不在家的时候我陪着您的那些美好的日子了吗!”
“臭小子!扯我儿子傲风做啥!你娘的会不会说话!让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老娘我跟你有一腿呢!看我不打死你我!”
“饶命啊掌柜的!你是一个女人你不能那么粗暴!”
“我粗暴?我告诉你,老娘我不仅粗暴,还粗暴的惨绝人寰惨无人道!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不跑作甚?站住的那都是傻子!我可不愿意当你的出气筒!”柳茼与柳月茗你追我赶了一阵后,忽然腹部阵痛,不得已,他停住脚步,佝着腰,拧着嘴脸,气喘吁吁。“掌……掌柜的,我求你放过我,大不了……大不了那些损坏物品的银两从我的月钱里扣,如果不够,那我就再跟你多签三十年工契……”
“三十年?”柳月茗一声冷笑:“算上以前你总共糟蹋掉的那些锅碗瓢盆儿,你就算再卖给我三十年,也不够还的!老娘我就是以前对你太过仁慈,才导致了你今日不知所谓的放肆!”
“可是……我……”
“有什么好可是的!”柳月茗气的胸口起伏不平:“总之你这臭小子,老娘今儿还就非得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柳月茗言罢,便又欲施打手。一旁缓过神来的钱文才,被闹得不行,看不下去,便扬声制止。
“好了好了!都给我适可而止!这一个个儿的!还有完没完了!让路过的人看了像什么话!”钱文才走至柳茼身前,将其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柳月茗瞧着,便将上窜的怒火压下去了一半,可这脸上啊,却是极其的不痛快。
“仙人阁胭脂铺钱掌柜他儿子你给我让开!我们当归客栈的家务事,你少管!”
“我咋能不管,柳茼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你至于吗柳掌柜?”钱文才说着便拿下腰间的荷包塞在柳月茗的手上,大义凛然道:“不就是钱吗!给你!这里头总共一千五百两银票!绝对够了!”
柳月茗拿着荷包在手掌心作势掂量了几下,随后一声冷哼,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我柳月茗像那么好收买的人吗?仙人阁胭脂铺钱掌柜他儿子,你别多管闲事可以吗?”
“我没有多管闲事啊,我只是,想说几句公道话罢了……”
“哦?”柳月茗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扯起嘴角:“那你倒是说,我听着,只是,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老娘,连你一道打!”
钱文才叹了一口气,亦拉过一张椅子,与柳月茗面对面坐着。
“柳掌柜,我说你这就算生气,也该先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啊,你这一屋子的东西,又不是柳茼他一个人打碎的,你怎么只是朝他发火儿呢!”
听了钱文才的话,柳月茗一拍脑门,左右看道:“是,是!那个小乞丐呢?那个小乞丐呢!”
柳茼闻言,抬手指了指斜对面,楼上从左边数的第二间房,继而回答道:“她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的,擅自进屋了,那小乞丐实在厉害,我斗不过她,所以……所以就放任她进去了,方才本想解释,只是掌柜的你恼成那样……”柳茼怯怯地瞟了眼柳月茗:“我根本……想说也不敢说啊……”
柳月茗听了柳茼的话,张张嘴正要数落他,却只听“砰”的一声响,众人皆一惊,纷纷侧首抬眼朝声源望去。
原是苏小小。
她此时正杏目圆睁,双眉紧皱,满面不快地瞪着楼下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