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这是你欠我的 我们青梅竹 ...
-
于浓回国的这个夜晚很冷,寒风呼呼地往她脖子里钻,提着单薄的行李在路边等车,夜是那样寒,晚上的机场冷清得凄凉。
她看了看腕表,凌晨三点半。这个点除了刚刚下飞机的乘客,就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再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公路,确定不会有车子过来,才拉着行李回到了机场,至少里面有暖气,不会那么冷。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面寥寥几人里没有他的。是啊!她出国后他们就已经断了联系。刚刚开机,就有来催促的电话,她接起放在离耳朵大概十厘米的距离:“浓浓,开机了是已经下了飞机了吧!”
于浓懒得理会他的废话,直接了当地说:“徐伯,您老可开了车过来接我?”
“刚到,你在哪里?”
“这边。”于浓看见了风尘仆仆来接她的徐伯。
“快走吧!老爷都快把少爷打死了。”徐伯冲过来,让保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直接奔向车子,直到坐到了车里,于浓才反应过来。
“徐伯,迟尽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哑着嗓子问,刚刚在路边吹了凉风,嗓子有点不舒服了。
“唉,你不是不知道少爷那倔脾气,从小到大老爷没少打他,可那脾气越打越倔。这次老爷是真的生气了,下手就没轻过。少爷已经被关了两天了,他伤势那么严重,老爷又不许我送药和食物上去。我想来想去就只有你能劝住他们俩,这才急急让你回来。”
果然上了年纪的人都少不了啰嗦的毛病。于浓索性不再问,静静等着回去。黑色的凯迪拉克疾驰在公路上,在凌晨沾着湿意的凉风里奔回迟家。
夜那样黑,于浓却看到了黎明。就要见到他了……她在心底默念,心底竟然缓缓升起了暖意。
凯迪拉克开到了迟家大门口,徐伯拉着她进了迟家。凌晨的天空那样黑,把整个迟家拢进了畸形的夜色里。于浓眯着眼,看不清那扇窗里是怎样的光景。她注意到,窗子加了防护栏,看来伯父是真的要把他困住。她忽然想,他会以怎样的姿态待在那间屋子里?
夜已深了,徐伯怕吵醒人,道: “我悄悄带你上去,浓浓,你可一定要好好劝劝那孩子,他从小就倔,也就勉强能听进你的话。”徐伯带着她悄悄往楼上去,于浓忽然有些迷茫,他真的听得进去她的话吗?如果真的会听,他们大概就不会分别这五年吧!
“别愣着了,这是外伤药膏,还有这个,这个,消炎的。吃的也带点进去……”徐伯抱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药膏绷带什么的。都一股脑地往于浓怀里塞。
“别忙活了徐伯,我会让他自己出来用这些东西。”于浓说完,便拿过徐伯手里的钥匙,打开了眼前这扇门……
“老徐。”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惊得徐伯背心一阵凉爽,他故作镇定地转过身,手里还抱着一大堆医疗用品和速食:“老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啊,对了,我只是在梦游……额,我一梦游就喜欢到处翻东西……呵呵……呵……”有乌鸦从他头上飞过。尴尬,充斥了整个空间,他暗想自己果然老糊涂了!
“我已经看到了,浓浓那丫头回来了吧!让张嫂把早餐做丰盛点。”迟高远看着他,无视徐伯的紧张。这人都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了,却还是活得像个孩子。
“老爷,您……”
“其实我也希望浓浓能回来劝劝他,我的话他总是听不进去。” 想想,他这个父亲也做得挺悲哀的。
“回了吧!现在回去还能睡会儿。”迟高远蹒跚着离开,徐伯看着他,心里凉凉的。叹了口气,走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于浓不知道,她推开门就顺手关了门,摸黑找到熟悉的开关,把所有灯都打开,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果不其然,到处是砸坏的物什,被单也被撕成了碎条,到处都有血迹,她在衣柜前捡到了一根沾满血的藤条,她认得,这是迟家行家法才会用的。
“出去。”落地窗帘的后面传来一声呵斥,沙哑而低沉。像是极其不耐烦地泄愤。
于浓皱着眉走过去,这样颓废衰败的声音是他的吗?可是在这间屋子里关着的只会是他。
“你饿不饿?”她下意识地问,听徐伯说他已经被关了两天,不吃不喝现在一定很虚弱吧!
“我让你出去,你是聋子吗?把灯关了,晃得我眼花。”那人气急败坏地说,气息却明显微弱了。
于浓心口一窒,冲过去拉开了落地窗帘,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她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总会微佻眉梢的少年。
他的脸简直不能称之为脸,被打成了个猪头样。右眼青肿得吓人,双颊像是包着好大一颗糖一样肿得不像话。白色的衬衫被血染成了红色,这是她所见过他最狼狈的一面,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女人。
“迟早,我回来了。”她说,视线却忽然模糊了。
那个刚刚还气急败坏的男人忽然愣住了,他讶异地看向她。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叫他迟早。忽然时间就静止了。
“你这样还掏鸟蛋,只会掏到鸟屎。”男孩趴在墙头看着小女孩在树下拿着长杆在树上捣弄。
“才不是呢!你看,那里有条蛇,我不想小鸟被蛇吃掉才想用这个去赶它的。”树下的小女孩望着墙头的男孩微微一笑,煞有其事地继续捣鼓。
男孩想问女孩怕不怕,可是看见女孩兴奋的样子,缄默了。他翻身跳下墙头,和小女孩一起赶走了那条小蛇。
——
“别哭了,爱哭鬼。我已经把他们打跑了。”男孩鼻青脸肿地站在小女孩身边,做各种奇怪的表情逗她。最后扯着脸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小女孩噗嗤笑出了声音,眼角还挂着眼泪,却已经不再哭了。
“呐,以后呢,你就跟着我迟尽混,到哪里只要你报我的名字就一定没人敢欺负你。”那时候小女孩只觉得这个男孩笑起来很好看,即便已经被打成了大花脸。
“好。”她笑着说。
——
“喂,你是谁啊?”女孩迷茫地看着眼前眉眼深刻的少年。
“我是迟尽啊!你这丫头就喝这么一点酒就醉了啊,以后我还怎么敢带你出来玩儿啊!”少年扶着女孩,嘴上抱怨,却还是无怨无悔地把她拖着走。
“迟早?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啊!嘻嘻嘻~”女孩双脸酡红,笑着要去揪少年的脸。
少年赶紧躲开,“我说我叫迟尽,这么喝醉了脑子也坏了呢!”
“就叫迟早。”
“是迟尽。”
“迟早。”
“迟尽。”少年纠正。
“迟尽。”
“迟早。”天啊,他刚才说了什么?怎么会被这个小丫头给饶进去了呢!
“就叫迟早,哈哈哈~”女孩得逞地笑着,昏黄的路灯模糊了她和他的脸颊,忽然惊醒,他们谁都回不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小蝴蝶,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开口,却找不到话题,只是干瘪瘪地乱问。
“徐伯给我打了电话,我都知道了。”所以她放弃国外的一切赶回来了,她想,却没有说出口。
“很狼狈吧!”他扯了扯嘴角,却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抽气。
于浓看着他的样子却忽然笑出了声音,记忆里那个因为她而被打成大花脸的男孩与眼前这个男人重叠。还是那个囧囧的样子啊!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小时候。你那次也被打得很惨,还要咧着嘴逗我笑。”她蹲下身,坐在了他的身边,淡淡道。
“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为了你。”
“可这次却不是为了我啊!”于浓看向他,他的眸子像是深潭,沉寂着什么她从来都没摸透过。她想既然口不择言说了出来索性就说下去吧!
迟尽身体微僵,靠在他身旁的于浓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果然,在他这里,最提不得的就是她。
“迟早,你放手好不好?去部队,完成伯父的希翼?”
“小蝴蝶,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前?她都快要忘了她是什么样子的了。
“五年了,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呢。”大概是对你的感觉,你对她永远固执的爱。
“于浓,你一点也不像于浓了。”他说,语气已经变凉了。
“迟尽,你也好不到到哪里,你的高傲呢?你的自由不羁呢?你一点也不像迟尽了。”她回嘴道,很久没有和他针锋相对过了。
她转身站起来,直接冲了出去,迟尽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手上却只有她离开时衣服带起的凉风。
过了一会儿,刚才气急败坏离开的女孩去而复返。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是一阵透心凉,于浓手里的水盆还滴着水,她看着被自己浇成落汤鸡的男人,微微勾唇,却是一个颇讽刺的笑。
“我现在只给你一个选择,去部队,我帮你照顾阑竹,等你有能力脱离迟家了,就娶她。”这个时候的她才好像有了于浓的样子,纵然咄咄逼人,可是眼里是有光彩的。
“迟家不会放过她。”他陈述道,被打成猪头一样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知道我为什么会出国吗?”迟尽抬起头,眼里映出她苍白的容颜。
她不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说:“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不怪你不回应我,可是你不该抛弃我离开。”他明明知道她的身边就只有他,却还是那样毅然决然地离开。
迟尽无话可说,是他自私,都没有想过他的离开对于于浓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于浓为了能让他跟顾阑竹安全离开付出了什么。
“所以,你必须去部队,这是你欠我的。”她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理直气壮,却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们之间,纵然青梅竹马,却注定各奔东西了。
“好,我答应你。”他像是想通了,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可是于浓那样了解他,又怎会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存在的隔阂呢!可是那又怎样,只要他能好好的,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