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不语。》Akilla

2、回国。

　　夏天。我回国。
　　时差还没倒过来就接到林的电话。约我去打球。
　　换衣服出门。到了球场。远远的看到林过来。时光是这样凝滞的固体么。铝尺般英挺的黑发少年。就想。啊。要好好打招呼才行。
　　于是张嘴。呃那个…我喜欢你。神马啊～！为毛话到嘴边会变成这样啊。不是只是想打个招呼么。
　　那小子眼睛转转。一副我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的表情。问。你那个头毛是怎么回事。
　　我卷曲的头发已经长得几乎过肩。凌乱地在脑后揪成一个髻。咧嘴冲他笑。嘛～你不知道鬼子的不毛之地理个发有多贵！摆个不知好歹的pose。怎么样。是不是帅得快爱上我了。
　　那小子就笑。一只胳膊钳住我的脑袋腾出另一只手戳我的头壳。就得瑟吧你。信不信我在你脑袋上钻出个洞来。
　　快住手啊混蛋！还嫌我脑洞不够大么…吼声凄厉乱没形象。心里其实很乐。
　　因为我知道他在说。欢迎回来。

　　我毕业的时候导师问我要不要留在他的研究所工作。我想了想。推掉了。
　　得回到有林的城市。我是这么想的。

　　回来以后各上各的班。林不用和女友约会的周末我们约出来打球。偶尔他也会提着啤酒宵夜来找我。口没遮拦聊到电视屏幕只剩下午夜版蓝屏。
　　有一次我跟人打架。手被玻璃碎片划伤。大半夜地跑去找林。家里没人。我坐在门口等。走廊里的感应灯灭掉以后。额头抵着膝盖坐在黑暗里听见血流的声音。
　　不一会儿林下了夜班回来。看见我。愣一下。目光触到我的手时眼神一凛。牙咬紧了吼。你小子犯浑呢吧！声音撞在走廊的四壁上。大夏天的溅出一地冰渣。很冷。
　　走廊里灯光太亮。我一下子没法适应。只好半眯着眼睛牵起嘴角冲他笑。拜托你有点医德行么。好歹我现在是伤患。
　　他二话不说拎着我进屋。血势有点夸张。不过伤口其实没有看上去深。林翻医药箱时不知为什么弄出很大动静。清理和包扎时下手倒是很轻。就笑。说要是医院里的护士都像你这么温柔地上药。等擦完一个后面那个早失血死了。
　　他撇一下嘴。剑眉横挑。玄铁般的黑眼睛几乎在我脑门上穿出两个窟窿。顿一顿。他一字一句地说。要死就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二逼自然卷。
　　嘴角擦破了。笑起来脸好痛。你不是医生么。我难得伤一次。怎么舍得让别人治。
　　叹气。给我记清楚啊。我的专业不是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