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风吹无痕》幻境生

99、重于生命

　　我本想可能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没想到我刚坐下不久，门就开了。幸村一手拉开门，身体靠着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脸色有些苍白。
　　“你终于开门了！”我冲他笑了笑，然后站起来。
　　“你为什么不走。”幸村盯着我问道。
　　“我答应过你的，要等你出来。”
　　幸村静默了一会，然后转身往病房走去。我忙走过去扶住他，他那个样子，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似的。
　　“刚做完手术怎么能下床呢。”我一边扶着他走一边絮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幸村也没说话，只是望着我，乖乖地任我把他扶上床，给他盖好被子。
　　“我听柳莲二说，你的手术很成功。”我站在床边说道：“太好了，你又可以继续打球了。”
　　幸村眼神闪了闪，然后背过了身。过了一会，才语气压抑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生病，如果今天我也上场的话……”
　　果然，他还是对今天的比赛耿耿于怀，即使手术成功也没能让他有半分喜悦。他是在自责吧，虽然他没有参加比赛，可却比任何人都要在意。
　　我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才能安慰他。我想了想，说道：“即使你上场，也不一定能改变比赛结果。”
　　幸村静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我，眼神异常凌厉。
　　我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人们常说，人生无常，在我看来球场上也是一样。况且，网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凭你一个人，决定不了所有比赛结果。”
　　“你……不相信我？”
　　“不，我只是不相信有如果。”这个世间，最不能想象的，就是如果。
　　幸村垂下眼帘，握了握拳头，低声说道：“你说的对，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幸村都没有再开口，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看起来我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效果，我也只能静静地站在床边陪着他。我想到之前他那一声令人震颤地怒吼，心里不禁又涌上一股酸涩。
　　“幸村，你为什么打网球？”我忍不住打破这低沉的气氛。我不懂，为什么有人能对一件事如此热爱，甚至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幸村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头静静地望着我，过了一会，才说道：
　　“因为……喜欢吧。“
　　“喜欢到比生命还重要吗？”
　　“很不可思议吗？”幸村微微笑了一下，“我也觉得很神奇，网球就是有这种魔力。林，你没有喜欢过什么东西吗？”
　　“我也喜欢网球。”
　　“除了网球呢？”
　　“……我不记得了。”大概很久以前有吧。
　　“那……人呢？”
　　“什么？”
　　“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想到来到这里之后交到的这些朋友，遇到的这些人，我忍不住扬起嘴角，“这里的人，我都喜欢。”
　　“那……我呢？”
　　“嗯？”
　　“也喜欢我吗？”
　　“当然！”
　　“呵呵！”幸村低声笑了起来，心情好像没那么糟糕了。接着他收敛起笑容，郑重说道：
　　“林，全国大赛，立海大一定会夺冠！”此时的幸村，眼睛里全是自信，没有一丝术后的病态，信誓旦旦，威风凛凛，仿佛即将上场的将军。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带领立海大两次夺冠的神之子幸村精市。
　　我一时被他的气势慑住了心神，仿佛要溺在他那双光芒夺目的紫色眼眸中。我勾起嘴角，冲他笑道：“拭目以待！”
　　幸村能振作起来，我也就不再担心了。我正准备向他道别，他突然问道：
　　“林，我手术后醒来没看到你，是中途有什么事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抱歉，突然有点急事。”
　　“这样啊……”幸村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
　　我心虚地扯了扯嘴角，“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身体。”
　　“等等，”幸村看了看桌上的表，说道：“都这么晚了太危险了，我拜托爸爸送你吧，他一会就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忙推拒道，“医院门口就是公交站，我坐车很快就到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好吧，”幸村妥协道，然后提了一个小要求：“不过，临走之前，能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术前要的祝福的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什么晚安吻，他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习惯？
　　“呵呵，要不然我怕我会睡不着。”
　　我嘴角抽了抽，“要不要再给你来个睡前故事啊？”
　　“好啊！”他居然还一脸开心的答应了。看来手术还是有后遗症的，心智都退回到儿童阶段了。
　　我不理他，冲他挥了挥手就离开了。恢复以后的幸村比原来更可怕了，看来以后还是离远点吧。
　　我坐车回到家中时，铃木奶奶已经休息了。我蹑手蹑脚地回到卧房，立马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直到被热水冲刷了一会儿，我的身体才真正暖和起来。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我之前都尽量不让自己有任何异常，尽管身体已经冻得麻木了。
　　我洗完后就钻进了被窝，随意拿起手机，这时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手机充上电后立马跳出了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不二的。
　　应该是问我回来了没有吧。自从上次出事后，我每次没跟他一起回家他都要打电话确认我是否安全到家，让我哭笑不得，又没有办法，说他也不听。
　　我发了条短信给他，说我已经到家了。不一会，他就回了信。
　　“怎么这么晚？”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还以为他是我的监护人。
　　“跟幸村聊了一会，没事。”我回到。
　　紧接着，不二居然打电话过来了。
　　“身体怎么样了？”
　　我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的身体。
　　“嗯，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对了，幸村没什么事吧？”
　　“没事，手术很成功，接下来静养就可以了。”
　　“是吗？那就好。”
　　“对了，你帮我跟由美子姐姐说了吧？”今天由美子姐姐邀请我去家里吃完饭，可我没办法过去，只好拜托不二帮我说一声。
　　“嗯，姐姐不会介意的，你不用担心。”
　　“……不二，”我想到问幸村的那个问题，突然很好奇不二会怎么回答，于是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打网球？”
　　“呵呵，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而已。”
　　不二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有趣吧。”
　　“那你会把网球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吗？”他那样随性的性格，应该不会吧。
　　“不会。”果然。
　　“我有别的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
　　“别的？是什么？”这让我有点意外，据我目前了解，他最爱的应该是网球才对啊，连网球都不能比，那是什么？摄影？
　　“呵呵，以后再告诉你。”
　　“什么啊，这么神秘.。”还要等到以后？现在为什么不说？
　　“你呢？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或者……人吗？”不二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的生命亦是如此，又如何作比较呢？
　　电话里静默了下来，不二没再说话。我不禁疑惑出声：
　　“不二？”
　　“林，”不二出声道，声音有种别样的轻柔感，“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记得吗？”
　　“……嗯”
　　“对我来说，你也是。”
　　重要的人吗？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让我的心也变得轻柔起来。我突然觉得我的生命也有了分量。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我想我今夜会睡个好觉的，即使再次被寒冷侵蚀，我也能感到来自心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