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存在方式》Lunatics

2、正文君就是这么短小

　　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后，青年打开了房门。

　　门口立着位衣着讲究的女人，精致的妆容让她显得尤为年轻，乍一看说是二十岁的妙龄女子也不为过——如果不是她的小儿子就扯着衣角站在她的身边的话。

　　不难看出她此刻心情实在谈不上愉悦——黛色的眉毛高高挑起，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些遮掩不住的恼怒。

　　女人显出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地朝青年半掩的门内瞧了瞧，“恕我冒昧了先生，在这午休时间打扰了你——事实上我们家的普鲁斯不见了，你见过它的，一只纯色的波斯猫。你今天有看见它吗？”

　　猫啊，那只时常在中午发出细弱凄惨叫声的猫呀，它的毛发很是顺滑呢，青年想。

　　在午休时间被人打扰无疑令人有些不悦，但青年依旧保持了极佳的风度，耐心地听完了邻居的问题。“我很抱歉，普鲁斯确实是一只很温顺的猫。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它不见的？”

　　“就是今天中午，早晨我还在和它一起玩呢！”女人的孩子在旁插嘴道，他细小的眼睛里透着肯定。或许他正沉浸在一出侦探剧中也说不定。

　　“普鲁斯可是纯种的波斯猫，值好多钱呢。”女人侧身觑着这位芳邻装点的过于简单的客厅，有些鄙夷地嘟囔着红唇抱怨道，“果然在这种公寓里还是很不安全呐，难保不会有些动了歪脑筋的人混进来。今天你有看见些可疑的人吗？听说最近小区门口常常逗留着些流浪汉，真是教人不省心。”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些迫切展现优越感的话了，连猫都可以拿来挑起话题么，明明是和他一样住在这种普通的公寓里啊。

　　青年拧起眉头，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开口：“您这么一提，我今天上楼时的确是在楼道间撞到过一个陌生人，一个高个子男人吧，右手提个貌似挺沉的箱子，走得急匆匆的——不过我猜测他应该是物业的人员。”

　　“一定是那人趁普鲁斯在屋外玩的时候偷走了它！”小男孩愤愤地推断，双颊的小雀斑都生动起来，仿佛也在急切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早晨可以一脚踹开的物什，到中午却摇身一变成了珍宝。说到底猫不过也是个玩具吧，在这孩子的眼里，青年想。几次午后他都可以从窗口看到斜上方的阳台里，这孩子将猫从尾巴提起甩动着玩“游戏”，表情也是如此的鲜活而欢快。

　　“遗憾的是我也不能确定，事实上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看见普鲁斯了，似乎不能帮到你什么呢，我的小侦探。”青年带着些歉意地笑笑，俯下身子来轻轻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白皙颀长的五指格外好看。

　　长相英俊而又绅士的男人从来都可以让女人们青眼有加，眼前的这个女人当然也不例外。“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先生——你是在看足球赛吗，之前未曾听过你还有这个爱好。你知道的，我先生也喜欢在家看电视直播，像这样将声音开得很大，看到激动时还吵吵嚷嚷的——哈当然你肯定不会这样。”

　　他不置可否地微笑，得体又不显太过疏离地继续与邻居寒暄几句才关上房门。毕竟谁也不愿意手头上的工作做了一半时被人打扰，不是吗？

　　“点球，点球，点球！法切蒂，哦是格索洛！格索洛立功了......”

　　重新戴上被浸染成暗红色的橡胶手套，他来到厨房的水池边，熟练地拿起银色的刀具。在略显吵闹的电视机声音下，几声断断续续的、微弱的猫叫更加细不可闻。

　　在这种压抑的地方，即使是猫也是想逃离吧。

　　人的行为真是荒诞，自顾自地制定规则，又随心所欲将其击碎。

　　不，应该说人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荒诞。

　　自己逃脱不了，但猫，总是可以的吧。

　　水池旁的玻璃杯上，映着的是一双恹恹却专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