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请闪灯》徒珍

3、(3)

　　方远看着对门的窗闪了一下，猜想前晔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手机不在身边了。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闪灯成了他们两人的信号。闪一次灯是晚安，两次是代表对方已经到家了。不论是交往前还是交往后，前晔回到家后都喜欢用闪灯来告诉方远自己已经到家了，而后方远也会闪两次灯作为回应，接着前晔的电话就会打来了。他曾经问过前晔怎麽不直接用电话说就好了，毕竟对方总是喜欢佔着他的电话线直到入睡，前晔用有些得意的眼光，笑着告诉他，「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对此，方远只能转头偷翻了个白眼。
　　只有一次，在他们确定交往的那天，前晔房间的灯闪了三下。当下方远只觉得前晔大概是太兴奋多按了一下，于是也配合得闪了三次灯。他闪完的当下对面房间的灯就暗了，躺在桌上的手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收到对方的讯息或着电话。方远有些愣神地坐在书桌前盯着对街的窗，脑袋裡划过各种不可能的想法，心像是起火一般的烧。过了三分钟，他逼自己冷静，排除了自己脑袋裡一些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准备第一次主动联络对方时，手机就响了。是前晔。方远看着在桌上震动的手机，嘴裡嘟囔着前晔怎麽不早几分钟打来，故意晚了几声铃响才接了电话，只听到电话那端的人带着因为喘气而更加低沉的声音，「方远，下来。」
　　就像是一股魔力，方远想都没想就走了出去，耳边的声音还是继续喘着气，儘管是隔着电话还是让方远从耳根开始泛着粉红，他走到门外，就看前晔站在外头，露着牙齿又呆又蠢的笑着，方远第一次看见前晔上排的八颗大白牙，差点没闪瞎了眼睛。前晔抓着方远抬手听电话的那隻手腕，将人拐到门外头的小巷子边，额头靠着方远的肩膀，鼻子凑在对方的脖子上，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你是我的了。」
　　方远感觉前晔又笑了笑，暖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痒。他同样露了个又呆又蠢的笑容，伸手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将下巴抵在前晔的肩上，「对，你也是我的了。」
　　前晔听的瞬间愣了愣，尔后又笑着应了声，用牙齿缓缓摩擦着方远的皮肤，夏天晚上的空气有些湿热，唇上的触感却是滑顺凉爽的，他又落下了几个吻，后才抬头看着方远，自己拽在心上十四年的人，那人脸上的五官甚至肌肤的触感都是那麽的熟悉，在今天却特别的摄人心魂。
　　方远记得自己问了前晔那三次闪灯是有心还是无心，前晔只是用着自己非常熟悉的得意笑容，在今天晚上看起来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并没有正面回答他。那天之后前晔在闪完两次灯后又会再闪三次灯，方远虽然不知道到底用意为何，但是却隐约感觉到这对自家那闷骚的男人一定有着某种闷骚的意义，所以也特意配合的在闪完两次灯之后又闪了三次灯，再接起对方打来的电话，两人的生活圈太过重叠，很多时候几乎没什麽话题可聊，前晔就会开始唸着他最近的睡前读物。一如他闷骚的个性，前晔总喜欢看一些怀抱梦想与希望，成长与学习的奇幻小说，而且大部分都是青少年读物，例如某个波特家的男孩就是前晔的最爱。第一次走进前晔的房间时看见有整整一牆的书柜裡放着的都是各种版本各种语言的波特系列，纪念版，签书版，平装版精装版……满满叠叠的让人看了都不知道该是佩服还是佩服。毕竟在怎麽经典，这都是一套儿童读物。
　　方远再次按着电灯开关，闪了三次灯，他看着对街自刚刚起就没有亮起的窗户，靠在床头边，拿出枕头下前晔硬塞给他当睡前读物的英文平装版，翻到了昨晚看到的页数，眼睛顺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读了，脑子裡响起的却是前晔低沉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他们陪伴了对方从童年，少年，一直到青年。整整十四年的时间，前晔已经不知不觉的佔据了他的视线，侵略了他的脑袋，填满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