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桃之夭夭》佛说空镜

7、天明之时

　　夏千渺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各种精致的糕点，还有热气氤氲的茶水。宋桃夭坐在他的右手边看他眼前慢条斯理吃着糕点喝着热茶，不禁感叹：牛人之所以牛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临危不乱，处事不惊，表现得超凡脱俗，时刻保持优雅。夏千渺拾起一块糕点递到宋桃夭面前：“不饿吗？吃点吧。”宋桃夭看着这晶莹剔透闻起来香香甜甜的的精致糕点，毫不犹豫的接下，塞进嘴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公子！”
　　“你到是乐呵，也罢，反正闲来无事，就当做是助人为乐，行善积德了。”夏千渺端起一杯热茶轻抿一口，慢悠悠的说道。
　　宋桃夭对夏千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当然嘴巴也没闲下来。果然是有钱人在这荒山野岭都有热茶，这是从哪里来的热水啊。牛人带的马夫都是牛人，能准备的这么充分的马夫大哥看来也是一个高手。
　　马夫大哥：因为他给的多......
　　吃饱喝足后宋桃夭揉揉肚子：“公子，为什么他们报案以后，没有第一时间把死者的尸体带回衙门验尸。”
　　夏千渺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了看宋桃夭说：“林慕一早就派人过来了，但是由于衙门人少，中途又有人报案，这人就折返去了他处。”
　　“啊？还可以这样？我看着着衙门也挺气派啊，怎么还这么缺人啊？”
　　“你们这位林大人呢，刚到任不久，衙门大大小小的事物还未来得及安排妥当，此刻正是最乱的时候呢。”
　　“哦，但是现在死者都已入馆，怎么验尸啊？恐怕那四婆一家人不会同意吧。”
　　“既然她报案了，一口咬定是你害死她儿媳妇的，这也是要讲证据的，不然衙门的人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你抓了去。”
　　宋桃夭想想也对，反正自己现在也有点眉目了，那就明天跟着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看来公子与林大人很熟啊，此番你带我来四季村也是为了林大人吧。”宋桃夭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还好早上扭到的脚踝没有肿起来，不然今天可走不了这么多路。
　　“为何这样说？我都说了我是吃饱了撑着出来散散步的。”夏千渺用手撑着头看向宋桃夭。
　　“......”行行行，你就是吃饱了撑着和犯罪嫌疑人跑这么远来散步。“好吧，公子那你今天散的可真够远的。”
　　“好了，今日你也是够折腾的。你在这马车里好好休息几个时辰吧，等一会天就要亮了。”夏千渺说完就起身出了马车。
　　“诶？那你呢？”宋桃夭掀起马车帘子着急的问道。帅哥你不会要跑路了吧，这可不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啊。
　　夏千渺站在马车旁，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就在马车外哪也不去。”火堆的光映在夏千渺好看万分的脸上，让人莫名的安心。好的！帅哥冲你这张脸，我相信你！宋桃夭点点头，安心的缩回马车。
　　夜里很安静，宋桃夭躺在马车的软榻上，思绪万千，想起昨日自己还在大学课堂里学习着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此刻自己却在不知道的朝代中，摸着自己陌生的脸，我这是死了吗？我以后是不是回不去了......
　　天很快就亮了，宋桃夭盯着两个大黑眼圈，爬了起来，钻出马车，却看到马车前边的空地上摆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早点。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哪里变出来的，宋桃夭瞠目结舌，内心竖起了大拇指！这也太牛了吧。
　　“你醒了啊？醒了就过来吃早饭吧。”夏千渺不知何时走到了马车旁招呼了宋桃夭。
　　这位帅哥你也夸张了，连衣服玉冠都换了.....
　　夏千渺身着一身月白长衫，依旧帅气逼人。宋桃夭跳下马车，晕乎乎的走到小桌子前坐下开始吃早饭，边吃边偷偷看，并且同情的看了看一旁的马夫大哥，伺候这样的公子哥，一定很辛苦吧，受苦了大哥！
　　夏千渺看着宋桃夭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笑了笑。
　　马夫大哥：没办法，他真的给的太太太多了......
　　两人吃饱喝足之际，李青带着仵作和衙门的人也赶到了。李青看到小厮打扮的宋桃夭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疑惑的看了看夏千渺，随后就沉默着跟在两人的身后到了四婆家。
　　四婆也似乎料到今天衙门会派人过来，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宋桃夭抹了木灰在脸上，低着头站在夏千渺的后面，看起来毫不起眼。四婆一帮人将李青等衙门之人迎了进去，
　　“大人你们可算来了，只是我儿媳妇，哎，只怕.....”四婆说着抹了抹眼泪。“四婆既然你报了案，我们就得过来查看现场和验尸。”李青对着牌位拜了拜，看向四婆和其家人。
　　“大人，是要开馆验尸吗？我同意！”正在气氛僵持的时候，昨日看似死者的父亲颤抖着嗓音沙哑的说道。“我是禾儿的父亲，我们就禾儿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不能接受，如果她是被人所害，我们定不会放过那个害她的人。只是可怜我的禾儿还这么年轻啊！”禾儿的父亲满脸悲伤，两鬓斑白，比昨晚看起来又憔悴了不少，“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人父母怎么接受的了。
　　”禾儿的母亲也啜泣着说道。
　　李青对禾儿的父母作揖说道：“如此，便得罪了！”四婆欲言又止，但是也不好在说什么。众人对禾儿的牌位行过礼，便开馆验尸。
　　宋桃夭悄悄往前靠了靠，只见众人将棺椁打开，将禾儿的尸体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禾儿的父母看到自己女儿的尸体，不禁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此时屋内传出婴孩的啼哭声，还有男子哽咽着低哄孩子的声音。似是母子连心，任男人怎么哄，孩子的哭声都未停歇。宋桃夭不由得向屋内看去，只见一年轻男子站在窗子旁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宋桃夭扯了扯夏千渺的衣摆，小声说道：“公子你说那人是不是禾儿的丈夫？”夏千渺向屋内望去，点了点头。
　　这边仵作已经带着众人向一旁的小屋子里走去，宋桃夭只看见死者垂下的苍白布满了尸斑的双手。
　　“嗯？看起来有点像杵状指。”
　　“你在说什么？”
　　宋桃夭收回思绪看着夏千渺说道：“没什么。”
　　众人在院子里等了好几个时辰，期间李青带着一部分衙门的人出去了一趟，只留了一部分人看守。
　　宋桃夭抬头，万里无云，太阳也升到了最高处，艳阳高照。不久仵作从屋子里出来走到了李青旁边耳语了几句。
　　“各位，仵作已验完尸，只是我们还需向大人回去复命，死者为大，诸位可以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了。相信不久便能水落石出”李青向众人说道，又向禾儿的牌位拜了拜，便带着众人先行离开了。
　　宋桃夭看了看夏千渺小声的说：“公子我们怎么办，一起跟着回去吗？”夏千渺摇了摇头：“不着急”。李青离开之后，院子内的众人将禾儿的尸体重新放回棺椁之内。道士开始做法，禾儿的父母不忍禾儿的尸体被如此折腾，互相搀扶着走进屋内去看外孙。没有人有心情顾及夏千渺和宋桃夭，只是夏千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四婆频频向这边看来。夏千渺也不走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看着众人忙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婆佝偻着身子走了过来看着二人问道：“不知这位公子还有何事？我看你是与李大人一起过来的，现在李大人已经现行离开，不知公子还有什么事？”
　　“我乃富民县的师爷，奉林大人之命前来查看。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和你的家人。”夏千渺看着四婆说道。
　　四婆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到底是被夏千渺的坦然的气势唬住了，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大人可先进屋休息一下，你看我这里还有许多后事要处理，此刻不不方便招待大人啊。”
　　“不打紧，如此那我们就在屋子里等着。”说完夏千渺便抬腿走向禾儿父母去的那屋，宋桃夭赶紧跟上。好家伙，这人原来是个演技派啊！
　　“公子公子，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问禾儿的父母。”宋桃夭跟在夏千渺的后面低声说道。夏千渺停了下来，“哦？那等会就派你去问吧。”宋桃夭点了点头“好的公子！”
　　宋桃夭和夏千渺来到屋内，只见禾儿的父母抱着外孙在哄，刚才的看见的年轻男人局促的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咳咳，请问这位是死者的丈夫吗？”宋桃夭走到年轻男人的身旁清了清嗓子问道。年轻男子闻言抬头，木然的点了点头。
　　“我们是衙门的人，我身后的这位公子是衙门的师爷，我是他的贴身小厮，相信你们也看见我们是和李大哥一起过来的。”宋桃夭挺起胸膛，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接下来我们有几个有关于案件的问题想问问你，请你配合一下。”
　　“请问怎么称呼你？”宋桃夭示意男子和她走到屋子的另一边，尽量不要打扰刚被哄睡着的孩子。
　　“我叫季旺孙，是禾儿的丈夫。”
　　“请问案发当时你在哪里？”
　　“案发当天我去镇子上请大夫了，大雨把桥冲坏了我进不了村一直再帮忙修桥。”
　　“你平时与你娘子的感情怎么样？”
　　“我与娘子的感情一直很好。”
　　“哦？有过争执吗最近？”
　　“嗯，有，我一直想带她出去看大夫，她不肯，说看不好我们也就吵了几句，没想到......没想到这竟是我与她说的最后几句话，早知如此我便不和她吵了。呜呜，娘子......”季旺孙说着说着，悲痛的哭了起来，似是压抑了许久，再也忍不住了，一时哭的停不下来。
　　宋桃夭只好默默地退到一旁，想等季旺孙情绪平缓一点。
　　“哼，这个时候说好听的话，当初干嘛去了，我就不该同意禾儿嫁给你。”禾儿的母亲听着季旺孙的哭声面露厌恶。
　　宋桃夭闻言与夏千渺对视了一眼，有问题！宋桃夭走到禾儿母亲旁边：“这位夫人，请问方便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禾儿的母亲抹了抹眼泪，看了眼外孙点点头。宋桃夭领着禾儿母亲来到屋子的另一边的桌椅旁坐下。
　　“请问禾儿她平时身体怎么样？”
　　“禾儿她自小身体就不好，为了给她看病我们算是散尽了家产。”
　　“哦？请问是有那些症状呢？”
　　“禾儿她的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禾儿一出生就全身发紫也不出声，我们都以为她活不了，没想到她竟顽强的活了下来，但是一直就身子虚，我们找了很多有名的大夫，但是大夫都说治不好她这毛病。呜呜，是我对不起禾儿，是我没有给她一个强健的身体。”禾儿母亲掩面又啜泣了起来。
　　“夫人要保终身体啊。逝者已逝。节哀啊！”宋桃夭见状都不忍再问。
　　“没事的，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只要能找出真凶。”禾儿母亲擦擦眼泪情绪稳定了下来。
　　“那么禾儿到底是什么毛病？”
　　“大夫说禾儿这是邪痹心络，气血不畅。”
　　“具体又有什么表现呢？”
　　“禾儿自小多走一会就会难受胸闷喘不过气来。我们从来不让她干一点活，都是让她在屋里歇着的，这孩子吃了很多苦。”
　　宋桃夭思索了一会，这听起来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啊。
　　“刚才听你的口气你们似乎对季旺孙这个女婿不是很满意啊。”
　　“哎，你们有所不知，禾儿的身体如此不好，我们从来也没有想过婚嫁之事，只希望在我们有生之年能够让她开心点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既然如此为何禾儿又嫁给了季旺孙呢？”
　　“这季旺孙的母亲四婆原本是我们家一个下人，我们看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孤苦聆听特许她带着孩子在我们家做些杂活。禾儿足不出户，接触不到外面的人，就喜欢与这小子一起玩耍，我们见她是真的开心也没加阻拦，毕竟这孩子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哎......”
　　禾儿的母亲似是想起了幼时的禾儿，脸上露出笑容接着说道：“她那时候那么小，抱着我的腿和我说‘娘亲，娘亲，禾儿喜欢有人陪着禾儿说话’，看着她的笑脸，我怎么忍心说个不字。后来我们为了给禾儿治病，变卖家产遣散下人，寻遍名医，禾儿的身体又经不起折腾我们常常是走到一个地方就休息好久。几年前我们辗转来到福明县寻求名医，禾儿的身体在这儿居然一点点好了起来，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是真的要好了。”
　　禾儿母亲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还是哽咽着说道：“也就在这个时候禾儿和季旺孙又遇到了，她告诉我她很快乐她喜欢与季旺孙在一起，求我们同意他们在一起。起初我们也是不同意的，耐不住她苦苦哀求，我们拗不过她，在加上我们看那季旺孙为人老实对禾儿确实很好，我们便同意了。”
　　“两年前禾儿与季旺孙成婚了，婚后两人小俩口还算融洽，只是禾儿的身体一直很难怀孕，我们私心里并不希望禾儿怀孕，禾儿的身体哪里经得起十月怀胎。可是我知道的，四婆一直催促着他们赶紧给季家开枝散叶，后来禾儿居然真的怀上了。我既开心又难过，我和老爷变卖了手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去求了当初给禾儿看病的神医，求求他救救我们禾儿。神医说他也没办法了。但是他听说京城有一味药能续禾儿的药，我和老爷纠结万分，在禾儿孕中五月的时候便希望去京城寻这味药，哪里想到等我们赶回来，禾儿她，她......我苦命的孩子啊，是我们害死了你，是我们害死了你......”说到此，禾儿的母亲已是泣不成声。
　　宋桃夭听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禾儿，禾儿，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禾儿。”正当大家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无人开口之时，站在一旁痛哭的季旺孙，却突然大喊大叫起来，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捶胸顿足。
　　大家的目光都被他的哭喊所吸引，眼见他越来越声嘶力竭，夏千渺上前一步伸手点了他身上两个穴位，季旺孙的哭喊便戛然而止，整个人虚脱的晕了过去。
　　站在一边的宋桃夭的眼泪也收了回去。真的很哇塞有没有！传说中的点穴哎！今天居然见到了！居然真的有这功夫哎！宋桃夭看了看禾儿的母亲还沉浸在悲伤中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季旺孙，还有皱着眉头抱着外孙的禾儿父亲。哎！看来这季旺孙真的是不讨岳父岳母的欢心。
　　夏千渺走到宋桃夭的面前，轻轻瞥了一眼地上的季旺孙，转头对禾儿的母亲说道：“夫人请节哀，今日已多有叨扰，实在抱歉。”禾儿母亲抬起头，蓦然摇了摇头，不欲开口多说。
　　宋桃夭悄悄扯了扯夏千渺的袖子小声说道：“我们要不要把那个钗子给他们看看啊，看看到底是不是禾儿的遗物。”夏千渺侧过身子对宋桃夭眨了眨眼睛，笑着摇了摇头：“今日恐怕不宜在问了。”宋桃夭看看倒地的季旺孙还有兀自伤心的禾儿父母理解的点点头，变随着夏千渺向禾儿父母告辞出了季家。
　　离开季家的时候，宋桃夭隐隐约约听见身后传来的哭喊声，是四婆在呼喊季旺孙的声音，老妇人尖锐的哭声，和门上摇曳着的白灯笼，让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让人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宋桃夭搓了搓自己的双臂，紧紧跟在夏千渺的后面。前方男子高大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投下斜长的影子，宋桃夭转头向后看了看不远处的季家，心下有了些猜想。到底值不值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