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研究日常》池夷安

6、第6章 桃花流水的吃货

　　次日，阿潋梳洗完毕喝完温热牛奶之后，和白糖肥猫一起在仙邸庭院儿中伸了个懒腰，迷糊着眼瞧朝霞晨曦。大小影子动作一致，那只卖萌的肥团儿差点趴在地上站不起来，惹人发笑。
　　阿潋支起防护阵出了仙邸门，低头顺着阿黄娇贵的毛，像认识很多年的朋友那般自然地对师湘说：“你们魔宫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回答她的不是师湘这位魔君，而是今早刚来服饰师湘的一位魔界副官。这个名叫宴春溪的魔族青年容貌妖异，性格呆萌。
　　宴春溪吐槽：“我们魔宫被《泗仙百年特刊》评为最有反差萌的游乐园。魔君陛下早早吩咐属下准备宴席，原来是为了迎接美人来。魔君陛下千年未有女子靠近，属下整天提心吊胆以为陛下喜欢男子在从与不从之间犹豫，幸好陛下还是个异性恋。美人拯救整个魔界的性向正常的魔族啊！”
　　被“同性恋”的师湘：“闭嘴。”

　　“真哒？本座果然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圣母帝。”不要脸的阿潋笑得颇是开怀，从袖里抽出一面华丽镜子好好观察自己几元会不老的细皮嫩肉，甚为满意。“为了拯救世人，本座要好好吃饭。春春，那种猪肘子炖得酥烂就是为了让我去啃啊~(～￣▽￣)～”
　　“美人儿，宴会多是魔都土特产，魔气驳杂，对美人道修的修行不利。不过自然有人会献上一两堆人间风物供美人赏玩。”宴春溪青年欢喜地道。
　　师湘的周围气压持续降低，冷气乱喷，四下结霜。

　　狗腿宴春溪眨眨眼，回想了遍自己方才的行止言语。叮！原来闷骚的某人对轻浮的宴春溪勾搭妹纸拍马屁感到不满啊。善解人意的魔族青年停下放飞自我。
　　自恋到令人发指的阿潋自认自个儿万年狐狸精迷翻万千界美男。她十分喜欢这种直白的赞美，现在会说实话的人已经不多了。╮(╯▽╰)╭自己太美，魔族小后辈就是耿直。

　　为了方便交流，青年顶着魔君的冷气与阿潋交换道号。
　　阿潋道：“本座可是人见人爱的辰微殿下。”然后说，自己虽不是魔修，还是可以接受带有混杂魔气的食物。
　　身为神明的阿潋殿下还是可以接受魔君大大的投喂的。

　　在欢宴上，阿潋忽视了魔界艳女的歌舞，抬爪抓起肘子啃，油脂酱料反光溢出嘴角。她从魔界风物特产聊到天上星辰，好像直到时间尽头。
　　宴春溪对吃食相当讲究，比如说把无根雪水装进天一陶的杯子泡银丰茶叶最为适宜，烤牛排的时候会挑着牛全身上下最鲜嫩的一小块肉，四季有时花露积累，冲着姜丝、核桃仁茸、花椒粒之类的五味茶和用一堆中药酿的苦涩屠苏酒。说到灵兽老虎时阿黄在阿潋怀里打了个寒噤。
　　最后宴春溪青年说到龙肝凤髓的做法。

　　在阿潋还是个半神在其他轮回的时候，她曾在龙凤战场摸过尸捡过漏，用本命真火烤烂龙肉开始往嘴里塞，发现没有传说中的好吃。细细想来这是当然的。真龙本身一身宝，骨头啊肉啊鳞片啊龙角啊皮啊都可以用来提高炼器品质，大概龙肉什么的太硬太老啃不动。后来只用龙凤尸身还有活龙珠来炼器炼丹做阵石，不会往嘴里扔了。

　　宴春溪作为闲得蛋疼三观不正的魔族，自然有时间有精力研究怎么处理龙凤的肉。虽然泗仙界现在的龙族凤凰品种不如上古祖龙盘凤高贵，但手段还是有一定公式的。不同年龄不同亚种要按定理用不同方式预处理，用各种珍稀药草和火种配比弱化肉的硬度，最大强化龙肉的鲜美灵气。
　　这比神界厨神秘方介绍的还要详尽。

　　在最开始阿潋还是个普通的人类时，现代社会珍稀动物太多污染严重，偷猎不敬山神不遵守留下幼兽的铁则，她失去了吃最新鲜最好吃的东西的机会。
　　可是后来被神族传承扯进修行和争斗中，到其他世界，看到很多风景，去很多地方，吃到很多野味佳肴。
　　古代的穷奢极欲在于可以对珍稀保护动物动刀品尝。

　　阿潋说，人间东北有一鸟名曰飞龙，其鲜美程度胜过人间无数。无论用什么做法都鲜香。
　　可惜的是她在原来世界里吃不到。肥美天鲜猫头鹰也不要想了。
　　因为缺少对自然的热爱敬畏之心，美食渐渐消失被遗忘。

　　这次呈上来的是状若鲤鱼的活龙种。其实凡间鲤鱼不合阿潋口味，不过这条体内有龙的血脉，具有化龙的可能，它的味道就一下子不一样了。
　　阿潋吩咐侍从拿一套厨具过来。她的收藏刀具太过骚包不适合在下界拿出来。
　　她在砧板上游刃有余地持刀起舞，杀鱼，剔骨，切肉。一盘鱼生好看地摆出来，她笑眯眯地对东道主师湘说：“我的手艺还是没有退步的。”
　　刷刷刷地完成了切鲙，呈上桌案，摆出姜丝、葱白、紫苏叶、香茅草、米醋与蒜蓉等切碎混合蘸料香汁。

　　在很多年前，她还在人间的时候，无聊中曾与名士一同泛舟湖上。所谓名士，就是一群死了娘也能和庄周那样鼓盆而歌而不会通报批评的奇葩。阿潋接触后，闲得养出一身懒劲儿，装×技能get√
　　桃花流水，汛期时令，甩杆钓线扯出肥嫩的鱼，被制作成切脍。鱼生是名士们常用来待客的作品，徜徉山水，长歌吊古，吃完后做游戏，尽兴而返。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只是鱼生不能多吃，寄生虫会人上吐下泻。

　　不过，在如此良辰美景，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师湘接过阿潋的切鲙，细细尝来满口鱼鲜，混杂着姜蒜香料。他看见阿潋的粼粼目光，满是“快快来表扬宝宝”的小尾巴翘啊翘的小模样。
　　师湘语气甚是沉稳，像是在最深邃的黑夜里情人絮语：“我很喜欢。”

　　阿潋身后无形的尾巴摆呀摆，很是自得：“本座果然机智貌美，宴宴你说呢？”
　　顶着上司的冰冷的目光，宴春溪使劲拍马屁：“殿下冰雪聪明举世无双，小的得遇殿下三生有幸。辰微殿下还是喊属下宴春溪好吧。”不要喊宴宴啊！╮(╯▽╰)╭
　　喝了酒后更加自恋无比的辰微神座深切表示这个赞美很是诚恳，忽视宴春溪换外号的真实诉求。
　　她终于得遇一知己。

　　“你自然很好…阿潋。”师湘最后的话低不可闻，只听见些许清音。那缠绵的音调绕在唇齿舌尖，就好像曾经在梦里唤过无数次。【潋】这个混沌神族的悠远长调让面对心动对象的魔君陛下羞涩不已，那象征青葱好感的殷红悄然爬上耳尖。
　　哪怕挑起男人初始野望的乐声舞蹈也无法让师湘从一片空白中清醒过来。

　　空气中鼓点密集，管弦声激昂雀跃，艳女舞蹈毫不掩饰完美的胴体。那女子一挑眉，一颔首，随着鼓点的节奏抖动四肢，蛇腰扭出刹那间旖旎风光。
　　宴春溪不住地吞咽口水，这已经算是有定力的了。在这燥热的魔宫里，有些宾客们心神震动地不自觉站起来。
　　整个魔宫大概只有师湘和阿潋完全清醒着。

　　自从师湘统领魔界以来，从未有人在魔宫里放进这些象征美色的宠物。

　　在群情沸腾之时，那个艳女飞跃至师湘面前，准备刺杀魔君，可是副官宴春溪被压制在椅子上来不及护驾。
　　师湘一袖子抽翻了魔女，舞女伤到了脏腑咳出血，一击不成转而移向坐在魔君旁边看戏的阿潋。同时，舞女喷出的血液自动流淌绘成古老蛊惑的图案。受到图腾影响的魔族见到舞女受伤愤怒得失去了理智，憎恨着方才攻击舞女的魔君，纷纷亮出武器。

　　众魔的声音诡异之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阿潋没有任何反应，坐在原地看着向她袭来的颜色扭曲残暴的魔女。
　　艳女一击成空，只留下阿潋安静的残影！她惊愕地睁大眼！

　　“愚不可及。”阿潋说。
　　手指轻柔地顺过美人娇柔细长的发丝，神情温和得恍若在看这世间唯一的情人。
　　美人顷刻间从脚底向上化作虚无！

　　谁也说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潋的攻击没有预兆，灭掉刺客就貌似一瞬间的事，时间太短让人没有发觉施法痕迹就结束了。就像一双无形的天道之手将艳女从根本上抹去了一般。
　　师湘甩脱众魔的力量，顾不上自己瞬间来到悠然自得的阿潋面前。谪仙清冷的眼中划过失措，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阿潋凝霜雪的皓腕上。
　　他忧心而紧张：“无事？”

　　阿潋看着魔君眉心妖艳滴血的朱砂，咸猪爪揩了一把美谪仙的油，轻轻地顺着师湘光滑如玉的脸上摸过，羡慕地看了一眼那冷冽气质花，笑得没心没肺：“自然是无事的。”
　　师湘连忙害羞地松开手，对那边佯装属下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无辜青年宴春溪冷冷吩咐道：“查。”

　　“好的陛下，马上就查。”宴春溪指挥着明鹤监调查那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这些乱臣贼子真是闲得没有事干尽去造反。要是我们还没开荤的陛下追不上辰微肿么办！注孤生，打光棍吗？！
　　待把查出的蛛丝马迹呈上案的时候，阿潋正在玩一个类似九连环的器物——那是阿潋从星际位面顺过来的成人益智玩具，需要卓越的计算力空间联想力。阿潋用极高的手速拆拼好九连环之后，就与师湘一起看资料。

　　这不过是一千年前天人大肆破坏天道的后遗症。在仙魔两族中，有不少修士被天人策反，修炼天人法门，因背弃天道称为“叛天者”。
　　在潋光魂祭天地拯救泗仙界之后，天人被迅速镇压屠杀，“叛天者”亦受到审判严惩。在魔界尤甚。不过少量的“叛天者”隐匿起来，转入地下低调以待反扑。
　　刺杀的舞女是有隐居的魔界大族妃氏派来的。
　　对于此类“叛天者”，阿潋的看法是：可以理解，不能接受。

　　也许是潋光因天人而死的关系以及许久之前的渊源，阿潋是站在泗仙界大天道一方的。感情上还是比较讨厌此类毁天灭地的蛇精病。

　　师湘看完调查结果，派遣明鹤监好手灭掉大族妃氏，不予赦免。
　　宴春溪吐槽道：“这群疯子又想干嘛？我的假期啊！”他的主上的初恋因天人而亡，对“叛天者”斩草除根，每次行动都腥风血雨。不过也正因为魔君对天人的憎恶，才让三界中人对魔界的印象好了许多。
　　好不容易休个假，还被这群反社会的脑残破坏了。宴春溪把一身花不完的精力都注入审判“叛天者”之中，怀着满腔愤怒向其宣泄。

　　阿潋看着魔界人民准备组织灭杀“叛天者”以及满宴残席，叹了口气道：“可惜歌舞犹未尽兴也。”
　　她无聊中开始拿出高科技新版掌机，插入【星空争霸·人虫战争Ver2.7】游戏卡。建设好人物，开始指挥舰队机甲作战，擅长以高敏捷小型机甲为暗手发动游击联合以少胜多木马战术。她将对方大部分敌兵俘虏后取得全胜。

　　此刻，星际位面上星网沸腾：
　　——卧槽，哪里来的大神？！！！
　　——这种战术是塞那大帝的714朗特星战役的翻版啦。壮哉我大塞那帝！
　　——壮哉我大塞那帝+1！
　　——壮哉我大塞那帝+2！
　　……
　　——我们难道不是在讨论这个【世界第一的双神座大人】大神的奇葩星舰战吗？
　　——楼上要保持队型！壮哉我大塞那帝+10024！

　　被打断宴会的神明大人在异位面星网上获得满足感，自以为天下第一机智有狐狸精美色的阿潋把攻略发到网上供人膜拜，藐视凡人的智慧。
　　阿潋想着这次出差完结之后要再去那个有趣的位面旅行一番。

　　等阿潋在星网上显摆好了，宴春溪才处理完屠杀妃族的项目，告知魔君“叛天者”已剿灭完毕，和他一起到魔宫上书房讨论具体政策事项。
　　阿潋笑眯眯地抽出自己那倒霉镜子给鱼唇的宴春溪看。

　　镜面上从空白转向魔界和人间的交界口。
　　从灭族血海里爬出来的妃氏红女戴上昔日天人四将之一贪色大明王的天器【隐天链】，遮挡关于自身的天机，踉踉跄跄地跌入人间入口。

　　宴春溪一时无声，副官的小心肝儿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屠族之时居然有漏网之鱼，面前的辰微殿下竟然可以追踪佩戴隐天链的红女。
　　“殿下为何纵虎归山？”
　　一向淡薄的少女笑靥如花：“没有关系啦。红女的逃脱是命中注定。本座的目的不是她啦，她只是在剧本之中的人偶。我的目标是一个不在五行之中的异数。”

　　师湘打破沉默，眉眼温和得看不出一向的清冷：“阿潋的意思是，这些变故都在你的大计之内，所以先通知我们魔族防范吗？”
　　他早就知道这个神秘的姑娘来到魔界不是吃干饭的，有这身本事也在意料之中。

　　“没错啊。世间事不可以偏离剧情太多啦。”比如妃氏红女会成为龙昊天的后宫之一。
　　阿潋计算完运数之后，很是坦荡：“那么春春，我想在魔界逛一逛吃大户总可以的吧？”

　　被调戏为春春的宴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