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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为许好心愿就能过好2016年 今年除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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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除夕夜去放了灯,像热切的17岁时一样,认认真真地写好了心愿,在一片烟花爆竹声中放飞。看着它渐渐飞高,亮光逐渐稀薄,最终消失在夜空。那是我第二次放灯,寒夜的风里夹杂着让人上瘾的硫磺味,回家的路漫长犹如冬天。
我的每一个冬天都过得无精打采,每天从被窝里起来都为人类竟然不冬眠而忿忿不平,但是偶尔我也会想,假如整个冬天都在睡觉的话,一定会错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冬奥会的花样滑冰,午后温柔和煦的阳光,和阿准给我点的生日烟火。
我一度狭隘地认为,烟花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它绚烂而又转瞬而逝,是一闪而过的希望之光。
我猜在阿准的概念里,烟花仅仅是一组化学反应的方程式,就像他从不许愿,他认为许愿是一件完全没有科学根据的事情。
我表面上是“阿准说什么都对”,实际上则拉着他把城市传说里的“愿望灵验的一百种方法”试了个遍。现在想起来,当年的我真的是表面又肤浅啊。
阿准后来问过我:“你的愿望实现了没有?”
我沮丧地说:“没有,一个都没有。”
阿准接着问:“你都许了什么愿望啊?”
我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阿准说:“那你没说它实现了吗?”
我继续沮丧地说:“没有,一个都没有。”
阿准笑得好看且无可奈何:“那你都许了什么愿望啊?”
我说:“世界和平,长生不老,彩票中一百万,期末数学考满分,罚站我的化学老师明天上学摔个大马趴。”
阿准看我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一个珍稀动物。
而那时的我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依然自顾自地趴在桌上哀悼我悲惨的命运。
阿准说:“其实想要愿望实现很简单啊。”
我激动地问:“怎么说。”
阿准回答:“你向我许愿,简单点的,比如说希望明天早上的桌上有颗糖。”
我说:“好,希望明天我的桌上有一百万人民币。”
阿准看了我一眼,埋头写自己的习题去了。
我偷偷在纸上写好:希望生日的时候可以放烟火,然后丢给了阿准,趴在桌上睡起了觉。
当年的我,不仅表面又肤浅,还什么也不懂。
不知道好好学习的重要性,只顾着一时的玩乐,不知道“你向我许愿”背后包含着的意义,更不知道珍惜最好的时光。
时隔多年,我终于理解了烟花的美仅仅在于表面,而愿望也必须靠自己实现。
后来我才发现,当时在学校里流传的城市传说之“愿望灵验的一百种方法”其实是一个无聊学姐随手编写塞在校图书馆里的小册子,后来这个一百种方法又被我擅自加了一条:在同桌认真写习题的时候向他丢掷写好愿望的纸条。
这也是现在一中流传的最终版本。那些秘密和传说也就不过如此。
阿准第一次许愿是在一个仲夏夜,我们在河边散步,正好赶上有人在卖孔明灯,情侣们成双成对地在河边放灯许愿,我看着直手痒,阿准一眼看穿了我,跑到小贩那里买好了灯,对我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犹犹豫豫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阿准给我笔让我写愿望。
我挣扎了一下说:“不行,我发过毒誓,再放灯就是小狗。”
阿准笑:“反正你本来就是小狗,王小狗,快过来许愿。“
我自以为机灵地要求:“我写可以,你也必须写,我才写。”
阿准说:“好好好,我写。”
我提笔写上几个大字:永远17岁。
阿准说:“这什么鬼愿望,你不知道只有死人才永远17岁啊,真实现了怎么办?尽瞎写,快涂掉写过。”
我说:”你不是不信这个的吗?谁说永远17岁就是死人啊,我长生不老不行吗。”
阿准不理我,在我的愿望上画了一个大×。
我投降:“我写过就是了。”
我改成了另外几个大字:永远是少女。
阿准皱眉:“这不就是换了个说法吗?”
我说:“这样写吉利多了,现在到你了!”
我把笔丢给阿准,阿准遮遮掩掩地写了个愿望,我凑上前要看。
阿准:“不许看!”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
夏夜孔明灯上的愿望依然没有实现,我还是稳步地成长着,时光从来不会回头。
直到除夕夜我和小海一起放灯,我突然很想很想知道阿准在那个仲夏夜到底写了什么愿望,这个想法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我的脑海里,于是我在漫长的回家途中拨打了那个我倒背如流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