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猎人同人）》腹白白

71、未来

　　因为曾经的你一无所有，所以曾经的你也不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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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战过后，有些人活了下来，有些人却死去了……
　　可这一切对左拉而言，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战争虽然结束了，可左拉和死亡之间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25岁，是生命里无法逃脱的一道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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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左拉20岁

　　“妈妈，该吃药了哦。”莱蒂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水杯。
　　“嗯，好。”左拉先是宠溺地摸了摸莱蒂德脑袋，随之接过莱蒂手里的药。
　　“妈妈，爸爸说你再过两天就可以下床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莱蒂笑着在左拉怀里蹭了蹭。
　　“好啊，莱蒂想去哪里玩呢？”
　　“想去……天空竞技场。”
　　“天空竞技场？”
　　“嗯，奇犽叔叔告诉我的。”
　　“……”左拉在想，奇犽怎么就不推荐点适合小孩子的地方。
　　“西索那个大变态以前也和我说过。”莱蒂很认真地回忆着，“可是他说那里有很多奇怪的大叔，会深更半夜跑进别人房间和人家在床上做操。”
　　“……”奇怪的大叔……西索在说他自己吧。

　　“莱蒂。你是不是又缠着妈妈了。”门外一阵熟悉的声音。
　　左拉侧过头，对着门外笑了笑，黑色长发的男子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门口，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爸爸！！！”莱蒂有些兴奋地朝着伊耳谜跑了过去。
　　伸手把孩子抱起来，伊耳谜走到了床边，在左拉的脸颊上轻轻地点了一下：“今天觉得好些了吗？”
　　“嗯，放心吧，又不是什么大病。”左拉一边说着，一边浅浅地回了一个吻。
　　“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伊耳谜把莱蒂放到了床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不，只是有点困。”揉了揉莱蒂的头发，左拉甜甜地笑了笑。
　　“是嘛……”揉了揉左拉的柔软的金发，伊耳谜的声音里却有着轻微的叹息，“那么你先睡一会儿吧，吃饭时我来叫你。”
　　“好。”左拉点了点头。
　　……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左拉一个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几乎是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每个月，总会有几天这样的日子，疲劳、困顿、疼痛在她身侧纠缠不休。虽然伊耳谜什么都不说，可是自己的身体，左拉自己最清楚。

　　一年前的那场决战，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招来的鬼竟然会反噬……
　　那一战，像是在身体里种下了一颗衰败的种子，如今，种子正在缓慢萌发。

　　她记得以前库洛洛和她说过：人的生命分为很多个阶段，提前透支任何阶段都是罪恶的。
　　所以左拉觉得这一切谁都不能怪，若一定要怪，大概就只能怪自己过早透支了自己的青春。

　　还真是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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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左拉21岁

　　原本只是个亲吻，却又吻着吻着，吻到了床上。
　　黑色的长发纠缠着金色的长发，像是一张华丽的网。

　　“啊！！！伊耳谜，完蛋了，头发缠住了。”
　　“怎么会？我看看。”
　　“可恶，解不开。”
　　“那就剪下来吧。”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伊耳谜用锋利的指甲轻轻一划，两缕头发掉了下来。
　　“等等，别扔掉。”
　　“你拿头发做什么？”
　　“不告诉你。”
　　“……”

　　“妈妈？你什么时候开始迷上刺绣的？”莱蒂不解地看着左拉。
　　“前不久吧。”一边扯掉线头，左拉一边继续研究起了图谱，“莱蒂，这里应该怎么绣？”
　　“我看看。”小丫头凑过脑袋看了眼，“噢，就这样。”一边说一边拿着左拉的针比划了一下，
　　“哦！是这样的啊……”左拉一脸幡然醒悟的样子，“莱蒂真聪明，不愧是妈妈的好女儿。”
　　小丫头笑了笑，又继续问道：“妈妈，为什么不去买一个呢？”
　　“傻孩子，买来的和自己做的心意是不一样的。”
　　“心意？”莱蒂抵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很臭美地笑了笑：“哦，我知道了，妈妈一定是准备把这个送给莱蒂的。”
　　“错！！”把最后一针绕进布里，左拉胜利地笑了笑，“是要送给你爸爸。”
　　“爸爸？”原本很高兴的莱蒂突然噘起了小嘴，“妈妈你偏心！！！”
　　“莱蒂乖。”一边把孩子搂进怀里，左拉一边小声解释道：“因为今年是妈妈和爸爸结婚5周年。”
　　“5周年？”
　　“嗯？”
　　“可是为什么莱蒂只有4岁？”
　　“有什么问题吗？妈妈当然是结婚后才把你生出来的。”
　　“可我一直以为你和老爸两个是奉子成婚。
　　“……”
　　“原来不是……有点可惜。”
　　“……”左拉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看眼前的孩子，“总之，妈妈准备礼物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
　　“嗯。”
　　“拉钩。”
　　“拉钩。”
　　……

　　拿出藏了好久的两缕头发，塞进刺好的香囊里，左拉幸福地笑了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誓言。

　　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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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左拉22岁

　　“伊耳谜，你为什么都不长白头发呢？”一边给伊耳谜梳着头，左拉一边自言自语着。
　　“你希望我长白头发吗？”伊耳谜抓住了左拉拿着梳子的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你当然还是黑头发好看。可是，伊耳谜，能看到你长白头发，说明我们会在一起很长时间。”左拉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有些漂移。
　　一把把她拽进怀里，伊耳谜捏了捏她的脸蛋：“傻瓜，你在乱想什么呢。”
　　“没什么。”挤出一个笑容，左拉习惯性地在伊耳谜胸前蹭了蹭，“伊耳谜，要是真的能看到你满头白发的样子，那一定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对于左拉来说，却是个有些飘渺的梦境。

　　只是她没有想到……第二天，伊耳谜跑去把头发全部染成了白色。
　　“傻瓜……你真傻……”左拉一边抱着他，一边却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伊耳谜只是摸了摸她的金发，然后带着浅浅的笑意对她说：

　　“左拉，只要你愿意，我会让接下来的一生，都是你最幸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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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左拉23岁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站在枯枯戮山那一片耀眼的金黄里，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她微笑着跑出那片花海，漾开的金发是比花朵更灼眼的光。
　　分出手中一半的花，递给眼前黑色长发的男子。
　　一切，宛若回到了当年……
　　“伊耳谜。”
　　“嗯？”
　　“不管我去了哪里，你都会一直等我回来，对吗？”
　　“嗯。”
　　“一直一直等。”
　　“嗯。”
　　“别来找我。”
　　“……”犹豫了一下，黑发的男子最终点了点头：“嗯。”
　　“不管我去了哪里，都别来找我。”
　　“嗯。”
　　“发誓？”
　　“我发誓。”
　　……

　　死亡，是一件公正而无私的事情。
　　它不许他陪她，她也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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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左拉24岁

　　“妈妈，妈妈，我昨天看了一个很好看的故事哦。”拉蒂已经习惯了用“我”来称呼自己。
　　“什么故事？”
　　“《写给吸血鬼情人的信》”
　　“吸血鬼？”
　　“嗯，只是个传说，可是故事写得很感人呐，妈妈一定要看看。”
　　“好啊。”
　　……

　　回到房间，坐在软软的床上，左拉慢慢读起了那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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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时候，她只是他的食物，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很有活力，而她身上血管对他的诱惑就好像精美的甜点对于大部分女生的诱惑。
　　可她却完全没有作为食物的觉悟。
　　十多岁的女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和他说：“你的眼神看上去很寂寞。”
　　他想了想，突然觉得她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于是他淡泊地点头答道：“嗯，是有点。”
　　女孩子笑着和他说：“老师说，如果你的朋友寂寞了，你可以写信安慰他。”

　　他隐约记起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为了鼓励他识字，让他每天写日记。
　　他问父亲：“写什么？”
　　父亲说：“随便。”
　　于是他“哦”了一声，便提着羽毛笔一旁写日记去了。

　　第一天，他写：明天要去爬山，好期待啊！！！
　　第二天，他写：今天去爬山，好好玩啊！！！
　　第三天，他写：昨天去爬山了，好怀念啊！！！
　　到了第四天，他本来想写：前天去爬山了，好……却被他父亲制止了。

　　一段相当有趣的记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记起过以前的事情了，作为一个吸血鬼，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得脑容量都不够用了，于是只能一边向前，一边忘记。
　　所以对于眼前的小姑娘，他突然就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算了，就不吃她了吧。”他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女孩却拦住了他：“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地址，我要怎么写信给你呢？”
　　他尝试着拒绝了两次，可最后，他无奈地发现，她比他想象中的要执著得多。
　　“可你要是想给我写信的话，就要写很长很长的时间。”
　　“多长？”
　　“永远那么长，既是你花一辈子都写不完的信，你还愿意写吗？”
　　“愿意，可永远到底是多长？”女孩张大了眼睛迷惑地看着他。

　　永远，有多长，其实他也不知道。
　　“你就先写着吧，十年后我会来拿你的信的。”他说着再次扬了扬嘴角，华丽的卷发也跟着微微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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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拉，在做什么？”伊耳谜坐到她身旁，吻了吻她的脸颊。
　　“看书。”
　　“什么书这么好看。”
　　“莱蒂给我的书。”
　　“莱蒂？”伊耳谜从来不知道原来莱蒂也会看书。
　　“很好看。”左拉顿了顿，突然撒娇一般地粘着伊耳谜说道：“伊耳谜，你念给我听吧。”
　　“我念？”
　　“嗯，就这一次。”
　　“好吧。”伊耳谜答应得很干脆。
　　把手中的书交给伊耳谜，左拉干脆就在床上躺了下来，像个准备听睡前故事的孩子一样，张大了一双期待的眼睛。
　　“伯爵说着再次扬了扬嘴角，华丽的卷发也跟着微微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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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年之后，伯爵依照约定回来了。他等到了女孩给他的信，却没没有等到女孩。给他信的，是一个男人。男人只是和他说了一句话：“十年后，来拿你的第二封信。”
　　打开信，相当稚嫩的字体：

　　亲爱的伯爵：
　　我知道你是谁，或者是“什么”，可是我喜欢你华丽的卷发，还有那双寂寞的眼睛。
　　我会一直一直等你回来找我。

　　一点点感动，一点点地期待……
　　接下来的10年，过得好快。

　　依旧是那幢房子，依旧是那个男人，他看了看依旧华美如初的伯爵，和他说：“十年后，来拿你的第三封信。”
　　打开信，依旧稚嫩的字体，却带上了些少女该有的精致。

　　亲爱的伯爵：
　　你过得还好吗？我很好，也很幸福。可我总也忘不了你，忘不了你那华丽的卷发，还有那双寂寞的眼睛。
　　我会一直一直等你回来找我。
　　……

　　十年后，熟悉的小屋，却换了一个男人，更年轻：“爸爸说，让我把信交给你，让后让你十年后来拿你的第四封信。”
　　打开信，熟悉的字体变得更加飞扬。这封信比前两封都长，都是些生活的小事，却也是最生动的描述。

　　亲爱的伯爵：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可我知道你是不能看阳光的，有点可惜了呢。所以我和妈妈要了个木盒子，放在阳台上。如果可以把阳光收到木盒子里去，那么伯爵你是不是也就可以看到这光了呢。好期待啊。
　　……
　　可是我还是很想你呢，始终也忘不了你那华丽的卷发，还有那双寂寞的眼睛。
　　我会一直一直等你回来找我。

　　十年，又一个十年，再一个十年……
　　不知道多少个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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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多少个十年后……”
　　在伊耳谜的声音里，左拉沉沉地睡去了。她没有听到故事的结局，或许伊耳谜根本就没有读那个结局。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她问伊耳谜：“女孩最终等到伯爵了吗？”
　　“嗯，从此以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真好。”
　　“的确。”
　　看着伊耳谜，左拉有些辛酸地笑了笑。
　　她其实早先就看过了故事的结局，女孩早在伯爵第一次收到信的2年前就生病死了。
　　可她不怪他骗她，她喜欢他杜撰给她的那个结局。
　　不完美，却很完满……

　　于是她拿起笔，开始给未来写信。

　　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
　　她给每一封信编上一个年份，放进一个盒子里。
　　她有些狂妄地想用她短短的一年来陪伴他之后的一生。

　　至少……让他的等待有些回报。
　　他才有勇气一直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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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

　　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时间，对于她而言，被精确地分割到了分秒。

　　可她依旧在微笑。

　　她还清晰地记得她那无所不能的神用生命教会她的课题。
　　命运里，什么可以改变，什么又不可以……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直面死亡的方式。
　　而她，选择了勇敢和坚强。
　　因为除了勇敢，除了坚强，她别无选择。

　　“伊耳谜。”
　　“嗯？”
　　“明天就是我25岁生日了。”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礼物？”
　　“嗯，礼物。就算你想要星星，我也会摘给你。”伊耳谜把左拉搂在怀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星星……”左拉摇了摇头，“星星上太冷了，我不喜欢那里。”
　　“那你要什么？”
　　“伊耳谜，能不能今晚就这样一直抱着我？”
　　“……”伊耳谜迟疑了一下，“左拉，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她想说没有，可她却感到了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左拉，你怎么了？”
　　“……”沉默了一分钟，她说：“伊耳谜，我……害怕。”
　　“害怕？”伊耳谜不解地看着她，“你在怕什么？”
　　“……”想了想，左拉却突然嘲讽地笑了笑，“我怕……死亡。”

　　不怕死，一直是她任意妄为的资本。可如今，最不怕死的人却在这里一边发抖一边说“我怕死亡”。

　　伊耳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浅浅地吻了起来。
　　吻了多久，她不知道……

　　以后，也不会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