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丢失的回忆 ...
-
失忆,会是一种很好的推脱。不想面对,就说自己忘记了。
人都是善变的,人也是健忘的。
忘记了也好……忘记了,大概就能幸福了吧。
********************************************
门“吱嘎”一声地开了,所有蜘蛛的目光都聚集了起来。
“萨尔!!!”窝金和信长首先叫出了声。
黑发的少年浑身湿透,怀里的少女脸色苍白,好像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
忽视其他蜘蛛向他投来的疑惑目光,萨尔径直把云姬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混蛋,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一边说着些对方听不到的话,萨尔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着伤口。
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我进来了。”
客气的句子,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库洛洛•鲁西鲁——是他心里绝对权威的代名词。
“团长……”萨尔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伤得很重,还是应该叫医生过来看看。”库洛洛的声音柔和,以一种水雾一般的姿态漫开在房间里,蓝宝石的耳坠在这幽暗的空间里飘洒着一些淡淡的光。
“我……”很无措,矛盾聚塞在心里,让萨尔有些惊慌。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库洛洛竟然从萨尔手里拿过纱布和绷带,小心翼翼地替云姬包扎了起来。
“即使不会有结果也愿意坚持吗?”一边缠着绷带,库洛洛一边问萨尔。
身处对立集团的两人,一开始的位置便决定了一切。面对面,夹在当中的是敌意,却在转身的当口,感到了彻骨的寂寞。
放手,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很多事情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萨尔的回答很辩证,也很诚实,“所以很多时候,我很羡慕你,团长。”
羡慕?库洛洛的嘴角扬了扬,手中的包扎并没有因为萨尔的话而停下。
他在想,萨尔到底羡慕自己什么呢?他用理智去思考情感,却最终只能在情感之外转来转去,所以他有时候会觉得,感情其实和宗教、和信仰是同一类的东西——逻辑之外的东西。
“左拉一直说萨尔是一只善良的蜘蛛,那么萨尔,善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善良,是什么东西呢?是流星街从来没有教过他的东西……孩子其实从小便有弱肉强食的直觉,那是生物的天性。所以在库洛洛眼里,善良和软弱之间划的从来都是等号。
萨尔答不出,于是她只能反问库洛洛:“那么团长,爱,又是什么东西呢?”
爱,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库洛洛在很早以前就问过自己。他不是不懂爱,他只是无法给爱找到一个完美的定义,那种逻辑而又精准的定义,就好像他定义幸福的时候,他所谓的幸福,别人看不懂,而别人的幸福,他不明白。
太过抽象的东西,语言无法表述。
在包扎上最后打上一个结,库洛洛松口了:“如果她愿意,你可以把她留下来,只要她保证不做出危害旅团的事情。”一边说着,他一边核对着自己的举动到底算不算善良。
“团长……”萨尔却皱紧了眉头。库洛洛说话永远留有余地,所以他的话里,会有很多“假如”和“只要”……
“不过她要是执意回归捕蛛鸟,萨尔,你知道该怎么办。”蓝色的耳坠光泽萌动,让人觉得有些冷。
“我……”咬着牙,萨尔埋下了头,“我会亲手结果她。”
满意地笑了笑,库洛洛最后留下了一句问候:“我会替她叫医生的,你也好好休息。”
走出门的一霎那,库洛洛也找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如果她愿意留下,那么他会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如果她不愿意……
得不到的就毁掉,库洛洛不认同这样的逻辑,可得不到就会变成威胁,就另当别论了……
他是团长,旅团永远在第一位,这是不变的逻辑……
********************************************
飞艇用了两天才从枯枯戮山飞到基地,熟悉的建筑物,却是完全陌生的心情。
基地里没有其他的蜘蛛,或者只是不在视线之内。库洛洛捧着书坐在沙发上,是一如既往的优雅。
抬起头看了看左拉,随之视线扫过左拉身后的伊耳谜,库洛洛扣下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金发金眸的少女,一前一后两大帅哥包围,这本该是少女漫画里最最唯美的情节,在少年漫画里,却是血腥决战的开始……
不料库洛洛突然相当客套地打起了招呼:“回来了,左拉。还有,欢迎拜访……伊耳谜。”
“回来”和“拜访”,不过两个动词,便清晰地表明了库洛洛的态度。
他在对伊耳谜挑明:她是我的,而你,只是一个访客。
“她是我的”——这样的句子说出来很嚣张,也很有魄力,可库洛洛说这话的时候却很小心。
爱情,有时候会被那所谓的从属关系搞到晕头转向,可到头来,我们谁都不是谁的,我们只是自己,可就在这“属于”和“被属于”纠葛的过程里,彼此之间产生了一个个的交集。
他和左拉的交集在哪里?或许是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只是挥了挥手,便轻易取走了她的性命;或许是在他是个孩子时,她留在他额头上那个不知意味的吻里……
那个少女,一个不小心,踏进了他生命里最最柔软的部分,留下了一个个难以抹净的脚印,而这些脚印,清晰到甚至印出了女孩大脚趾的纹路……
库洛洛有些自嘲地笑着,他记得自己告诉过左拉,命运里,有些事情可以改变,有些事情不可以。
那么她和左拉之间的林林总总,哪些是可以改变,哪些又不可以……
“库洛洛,我求求你,放了我哥哥。”
没有任何的计划,左拉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基地。就如她之前总结的那样,在和库洛洛斗智斗勇的时候,计划,不过是个装点用的累赘。
库洛洛没有回复她的请求,也没有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只是一直看着左拉。
有些问题,一定要问出口才会有答案,可有些问题,根本不需要问。看着左拉的眼睛,库洛洛已经知道了她的选择,她不会选择留下,他们之间,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或许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可不行。”话出口的霎那,库洛洛的手上出现了一本书——盗贼的秘籍。
生活,是一张网。我们被网在自己的执念里,无法自拔。
左拉五指一张,瞬间变了型态,身后的伊耳谜早已进入了戒备状态,这一战,不可避免。
却在突然间,心跳停了一拍。世界在眼前分开然后重叠,最后回归到了黑暗。
左拉想爬起来,可身体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只残留下一些很细微的感觉,她能听见身旁断断续续的对话,嘴里溢出一阵甜惺,像是血的味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伊耳谜的声音是少见的愤怒。
“我应该问你才对。”库洛洛的声音虽然还是一样的调子,却也有些失控的趋势,左拉突然感到自己被放平在地上,然后有人不断敲击着她的左胸,库洛洛的声音显出了少有的焦急,“不行,心跳还是没有恢复。”
……
之后发生了什么,左拉也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次的昏迷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当天午夜就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左拉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伊耳谜和库洛洛。
“你的身体怎么会这样?”库洛洛若有所思地问着。
有些怨怼地看了眼库洛洛,左拉抱着膝盖,闹别扭一样地说了句:“被你气的。”
他是库洛洛,是个千夫所指的强盗,可为什么对着他的时候,左拉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还真是小气。” 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库洛洛的目光也稍稍柔和了起来,却突然转头对身旁的伊耳谜说,“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运了。”
下次?好运?左拉突然有些惊恐地抚着自己的小腹,直到感受到身体里另一个安定的脉搏时才稍稍放心。
抬头看了眼伊耳谜,对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他都很沉默,没有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甚至连话语都尽量保持着生疏感。
左拉却有些庆幸,伊耳谜到现在还能保持理智。想要救出酷拉皮卡并且全身而退,就不能惹恼了库洛洛,两个人都明白这一点,于是生疏,就成了两个人默契的体现。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我这里有个人说不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库洛洛“亲切”地笑了笑。
左拉和伊耳谜都没有发表意见,库洛洛也就当作他们是默认,自顾自打起了电话来。
“萨尔,你来一下。”
“嗯,把她一起带来。”
挂上电话,是沉默的一分钟,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库洛洛客气的邀请。
门锁轻弹,门轴摩擦着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出现在门外的萨尔,眼神有些刻意地越过了左拉:“团长……”
也就在萨尔进门的霎那,左拉看到了跟在萨尔身后的少女,小巧而精致的女子,嘴角的笑容美得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莲花,她的右手和萨尔的左手握在一起,左手却绑着绷带,额头有一些轻微的擦伤,贴着一张卡通的OK绷。
她看了看左拉和伊耳谜,客气地笑了笑,随之抬头,眨着眼睛问库洛洛:
“团长,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