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花姑子（3） ...
-
“我心中总有一种感觉，仿佛有一件事情必须去完成。”陶醉皱眉，这又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
“那就去做吧。”江源倒是很清楚为何，竹妖渡他修为的时候连记忆都渡了个大概。一个人类爱上竹妖的故事，终究是人妖殊途。虽然算不上爱上她，姑娘死前，竹妖最后答应了那个姑娘一个要求。这个承诺到了该实现之日。
江源更从中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花姑子一家已经被安幼舆所救，剧情开始。他看向眼中仍有些犹豫的陶醉，心里清楚陶醉也好，江源自己也罢，都没有如剧情一般爱上花姑子。竹妖本就是山野精灵，不食人间情爱，将会他爱情的那人早已转世。而自己，江源很怀疑自己是否有爱情这样东西。如此，倒也是正常，倒也是庆幸。
陶醉终于从自己的纠结中出来，已经做下决定，就当是了结好了。他实在不是一个果决的妖，心有太多考虑，却鲜有为了自己的。
一个过分良善的妖。可若不是如此，又何来的江源此世的存在。
江源施法变出纸笔，他的法术倒不是幻术，而是将人间的东西运到了此处。假的成不了真的，陶醉要做的事情不需要虚假。
同样容貌的青年见此则变出桌椅，他的法术到只是法术了，时间一到东西便会变回原样。身为竹妖，却有一副好画技。因为耳濡目染，也因为江源刻意灌输。
他提笔不假思索地落笔，一个巧笑倩兮的美丽女子跃然纸上。陶醉看着纸上的少女，沉默了片刻，为何记忆全无，他却仍觉得刻入骨髓的熟悉，看着便想要落泪。
虽然还没有爱上，但这个人类姑娘到底成为竹妖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江源明了。并不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听书人永远干涉不了书中人的决定。
不过，“我替你走一趟吧。”江源突然道。
陶醉疑惑地看向江源，他印象中江源并非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很少插手他做的决定。
“崂山县令之子欲强娶你的故人，她父亲以文择婿用以反抗。你若要献画，那日最佳。可惜那日会有一道人经过，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若还是那千载修为的竹妖，陶醉自然强于癫道人。但没有如果。江源并未打算坐视陶醉陷入危局。
陶醉为妖，自然知道世人对于自己这类妖精的排斥。不论好坏，一并归于异类。而异类的下场便是“非我族类，其异必诛”。因而他只稍微考虑了片刻便同意了。感觉到自己的弱小，复又闭关去了。
江源看着他的身影的消失，神色莫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变幻的木桌上轻磕，钟素秋吗？他倒是对那幅画颇感兴趣。马良神笔也出来了，当真是有趣！
......
看着大厅内各个男子迫不及待将自己的作品呈现给钟云山，江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兀自饮酒，神色散漫地将这一切纳入眼底。
直到容貌只能算是清秀的青年打开那幅画，清丽的女子眼含笑波，仿佛随时都要从画中走出来。江源眼中闪过看好戏的神色，从他的眼中可清晰看到画中浮现的妖气，他将酒壶放下，不紧不慢道，“画是好画，可着画确实出自你之手吗？”说着视线在外面观看的人群中一扫，便见虽着男装却不掩清丽的少女好奇地围观。
“哪一个鼠辈，只知道躲在人后，有本事出来呀！”马子才尚未开口，倒是熊大成迫不及待地囔囔开来了。好吧，他的风头被抢，正处于见谁喷谁的状态。
江源平淡地看了一眼他肥胖骄横的脸，转而看向他身旁的他此身的亲生父亲，忽而笑了笑，然后从容起身。
青年气质极佳，纵使身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望见。可是......为何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样存在感极其强烈的一个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忽略。众人心中涌起一种荒缪感。
江源并未在意在场人的态度，随意将手中画一抛，画卷展开，显出画中本相，那是一副不逊于之前马子才手中那幅画的画，同样的仕女图，甚至连画中人物都同样是钟家小姐，特同样的技艺高超。
“我以此画换你手中画可好？”他音色清润，闻之如清泉流过手心，顷刻间疲惫尽消。
马子才愣住，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恰在此时，有一其貌不扬疯疯癫癫的道人突然闯进来，动作夸张地闻来闻去，即将到达江源跟前。
江源含笑听着对方大喊妖孽，在对方动手之前轻松夺过马子才手中的画，方才出手对付癫道人。
两人出手极快，就在这室内方寸之间动起手来，旁人完全插不了手。两人打斗了片刻，便从室内移向了室外。江源神态从容，呼吸都没有分毫紊乱，心里竟然还在想着这个世界果然有趣，明明妖也好，道人也罢，都更擅长法术，偏偏更喜欢用所谓武功。不过这样也好，武功倒成了他们真正身份的最好掩饰。
“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痛下杀手。”虽然知道对方的答案，江源却依旧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只是眼中的调笑成分更重。
“妖孽就是妖孽，你怎么敢来到人间！”果不其然，癫道人出手没有半分停顿，态度十分坚决。
“你岂不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苍生平等。所谓妖魔，不过是尔等凡人庸人自扰罢了。”江源自己没有察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十分冷肃，不掩其高高在上的漠然；神情却很平淡，又似透着无上的威严，仿佛他的话便是这亘古流转不变的道，便是不可违背的真理。
有什么东西，从他灵魂中觉醒了，一时之间，连风声都停顿了。江源立于林海之上，白衣广袖，眸色疏淡，眼中仿佛倒映着整个世界，细细看来却是什么也不曾留下。癫道人此时对于江源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方才江源虽可以胜过癫道人却也要付出不小代价，而现在他分明感觉到翻手便能完全压制住对方。奇异的是，这种感觉他竟然不觉得新奇，仿佛自然而然，仿佛本就该是如此。
他忽而觉得无趣极了，说不出的乏味。也不再看向癫道人，飞身离开。
徒留癫道人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却没有也不敢去阻拦。他感觉到一瞬之间，那个妖孽的气息变得遥远极了。
天道吗！江源微微拧眉，看来他也需要一次闭关了。这种随时都要脱离他的掌控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果然需要时间去梳理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所造成的心理问题。
闭关之前，江源将手中带着妖气的画封印了起来，免得新生之画中妖出外闯出大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花姑子（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