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终需别离 ..总之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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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俗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时间在思念中变得漫长，在欢乐中却如此短暂。恍惚间，琉离已经在吴王府住了七天。不过短短的七天，然而对于一个掌握着一国之权的人来说，已经够久了。
是时候，该回去了。
琉离走的前一个晚上，晨渊敲响了她的房门。
“……晨渊。”琉离正在帮忙弄月收拾行李，对于晨渊的出现她并没有感到意外，向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后就继续着手头的事。
晨渊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才跨了进来。他在桌边坐下，一语不发。清冷的月光静静地铺在面前的地砖上，桌上的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琉离将剩下的一点活儿交给了弄月，就在晨渊旁边坐了下来。
行李并不是很多，除了贴身几件衣物外，就只是一些碎金银、盘缠。银票之类的带的倒不是很多，出了中原，这玩意就跟废纸没差别了。
“那两张□□你放好了吧？”琉离递上来一杯茶，晨渊接过，却并不喝，只是转在手中把玩着，一柄茶叶在水面上打着转。
“嗯，假的那份我会放在宫里，真的那份……我已经烧掉了。”
“啊？”晨渊手一顿，茶叶沉到了水底。
看到意料之中的呆样，琉离忍不住掩嘴笑道：“不管放在哪里都不能保证一定安全，不如就放在自己心里最好。”
“……”虽然对琉离的记忆力丝毫没有怀疑，晨渊还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察觉到他的心思，琉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说：“放心吧。除非我也失忆了，否则绝无问题。而且弄月也看过了，没有我，还有备份呢。”
明明知道琉离是在拿失忆的事打趣他，也明明知道琉离并不在意这件事，可内心深处的某一块地方却还是像是被刺到了一般。这个心结，会成为他永远的伤痛吧……对同样遭遇的张青莲不能说，对身边最亲近的锄烟不能说，对最爱的琉离——更不能说。
晨渊看着杯子中的液体随着自己的动作轻微晃动着，却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焦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那好吧。不过，这可是制胜的秘密武器，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可真没想到你会为了我研究这个。”
“呵呵，突发奇想就研究试试，没想到成功了。”晨渊极力掩饰。
“哦，原来如此。”琉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琉离两手捂着茶杯，低垂着眼睛。温暖的烛火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柔和的金黄色，晨渊的目光在她落下来的发丝间驻足。想要伸手抚摸，却又担心她不喜欢。他僵了僵手，时机就在犹豫间静静溜走。
“还有什么事吗？”琉离抬起了头，眼角似有点点泪光。
“……哦，还有，你回去之后要赶快和回鹘签订和约。”晨渊忽然想起他为了见琉离找的借口，虽然明知是多此一举，却还是傻乎乎的硬是给了自己一个算是不错的理由。
“和约？”琉离不解。
“对。国与国之间的对话，口说无凭。有条条框框的规定写下，白纸黑字，两国的关系才能继续保持稳定，世世代代延续下去。这样就等于是给黑汗为了一颗定心丸。”
“嗯……有道理。那这和约里应该规定写什么？”
“这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写好了。”
晨渊拿出衣袖里的卷轴：“你看一下，有不够的地方你再加。”
“……好详细……”琉离对卷轴上的密密麻麻惊叹道，连忙拿过来逐一读下去。一条条细心严谨的条款，在琉离的眼中逐渐模糊，她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去，泪水悄无声息地划过脸庞：“晨渊，你为了帮我……你叫我怎么才能答谢你……”
“琉离。”晨渊也顾不得弄月还在一旁，起身上前拥住了琉离：“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干什么，我只要你好好的做个王者，让黑汗天下百姓都知道，他们有一个美丽又贤明的女王，就够了。”
琉离硬是抹掉了眼泪，依偎在晨渊怀里，带着哽咽笑道：“我可不算是女王呢。”
“说到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继位？现在虽然你已掌握实权，但这名分，终究还是快快定下为好。”
“是啊……我想，等匈奴这边安定后，我便举行登基大典吧……应该快了，嗯？”琉离抬头看向晨渊。
晨渊搂着她的肩，幽幽叹道：“事情都已安排好，现在要等的，便是时间了。中原有句话，叫‘谋事在天，成事在人’，但我才管不得什么天意，这场与匈奴的闹剧，我必定要拿下。”
“晨渊……”琉离看着他，忽然从他怀里跳开，轻笑着走到开着的纸窗前，又转过身来，莞尔一笑：“我觉得你好伟大。”
“现在才发现？”晨渊故作失望地皱眉。
琉离轻轻摇头，没有作答，只在窗前默默地站着，一手卷着胸前的长发，银白的月色披散在她的身上，与在烛光中又是不一般的两种……仿佛无法碰触的美。
“……晨渊，你不知道，要说服自己不见你很容易，可是，要自己从你身边离开，有多难……”轻柔细语中带着丝丝空灵之感。
晨渊心里一怔。
“太累的时候，真想干脆就这么算了，能跟你在一起，就已足够。可是，若现在放弃，之前的雄心壮志，苦心计划又算得什么呢。走出一步，就不得不走第二步……人都是这样啊，这种奇怪的心理，让我们绕了多少弯路，却心甘情愿。”
假意转过身去，只是不想被他看到再次忍不住要溢出的泪水，对着清幽的月光，赶紧拂去。似乎一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想要落泪。坐在那沉重的皇位上，即使难过，即使压抑，也可以硬逼着自己做出坚强的模样，可是晨渊，却总是可以轻易打破她的伪装。
抹掉眼泪，再次回头时，却撞见晨渊已站在身后，满眼便是怜惜。
“琉离，你总爱那么胡思乱想。”晨渊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仿佛要拂掉那一层虚幻的银色月光，“我又何曾不想带你，一走了之。这皇位我已不要，这王爷不做又如何。可是，你不一样，你……还有黑汗千万百姓，在等你——回家。”
琉离啊，你是属于那个你出生的西域的。中原留给你的，只有屈辱……和痛苦吧。
即使多么不情愿，我又如何能强求。
压下心中苦恼，晨渊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要这么伤感啊。很快还会见面的，等你继位那日，我一定亲赴黑汗。”
说时，弄月走上前来，轻声道：“殿下，公主，天已不早了，还是趁早歇息吧。”
晨渊有些尴尬地赶忙收了嘴，对琉离笑了几声：“弄月说的是，看我说得都忘了时间。明天一大早便要赶路，赶紧休息吧。”
说着他匆匆向两人告别，琉离送他至门口，又恋恋不舍般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没什么。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
琉离“吱呀”一声关上了门，晨渊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屋内的人影。直到烛光熄灭，才回过神来，匆匆移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明月高挂于漆黑的夜空之上，通往各个厢房的道路被月光染成了银色，路两旁的宫灯被橙红的光晕笼罩，周围寂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这如同梦幻一般的景象没有给晨渊带来丝毫惬意之感，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个明亮得甚至有些扎眼的圆月，怅然地叹了口气。
然而，离人但见银盘缺，岂知红烛泪难绝？
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终需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