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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待到樱花绽放时(辉秀) “刘辉,‘ ...

  •   “我回来了。”是秀丽轻快的声音。
      刘辉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今天还顺利吗?”
      秀丽点点头,眼睛注视着窗边刘辉的身影。即使成亲后也没什么不同呢,刘辉依然是刘辉,脸上的温柔笑容是自相识起没有变过的。
      刘辉起身牵过秀丽的手:“工作了一天一定很累,先坐下来吃饭吧。”

      自那以后已经过了三年,从刘辉决定放弃皇位开始。虽然对兄长感到抱歉,但刘辉仍旧选择放出清苑皇子还活着的消息。不出意外,要求禅让皇位给清苑皇子的奏折雪片一般飞来。面对弟弟的任性,清苑只是叹息着摇摇头,便一脸无奈的不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变得容易,去缥家接秀丽,让楸瑛去帮助清苑。执务室桌案上是早已写好的禅让书和解除尚书令郑悠舜职务的文书,文书的右下角盖着的玉玺印记代表着起草者少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
      清苑不是温和的刘辉,拥有强硬手腕的他选择以武力镇压贵族们的反叛。双方交锋的初期还是各有成败的,但交战后期贵族派一方将领严重不足的问题便凸显了出来。再加上被旺季蒙骗的士兵们的厌战情绪,后期贵族那一边干脆被两大将军压着打,甚至是一看到羽林军来了便溃不成军。
      事情就这样暂时解决,清苑很干脆的赐给旺季和孙陵王一人一杯毒酒,悠舜以失职的理由被贬谪,凌晏树因为试图再次谋反而被处以极刑。
      除却动乱中毫无动作的御史台,其余贵族派主要官员大多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轻则贬谪流放,重则满门抄斩。那段时间里,贵族们的鲜血浸透了宫城前广场上的每一寸地砖。
      由于清苑最终迎娶了十三姬作为皇后,七家便也默认了清苑的即位,毕竟他们不愿看到贵族派得势。
      其间,刘辉给人感觉又回到了当年皇位争夺战的时候,不过冷眼旁观。红家在邵可的授意下最终对一系列腥风血雨保持沉默。
      于是,暂时闲下来的邵可和同样暂时闲下来的刘辉便每天埋首于红府的书堆。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两个人各自一摞书,刘辉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依旧会请教邵可,邵可依旧会耐心解答。
      一次,早早回到红府的秀丽见到两个人的模样不禁说道:“感觉刘辉更像是父亲的儿子呢。”
      听到这话的刘辉不假思索的回答:“那我成为邵可的儿子不就好了。”
      还是年纪最长的邵可最先反应过来:“殿下这是在求婚吗?嘛,这样说可是不行的哟。求婚什么的,还是直截了当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比较好呢。”
      “哎?果然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吗?想了很久该怎样同秀丽说呢,太过直接又怕秀丽转身就跑……等一下,秀丽,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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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丽慌不择路的跑出房间,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
      秀丽靠在樱花树的树干上大口喘气,什么啊?就这样讨论起结婚这种事情了?父亲也真是的,完全不考虑女儿的心情,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果然跑到这里来了呢。”背后猝不及防的传来刘辉的声音。
      秀丽惊得险些跳起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觉得秀丽会跑来这里。”刘辉一脸无辜的回答。
      秀丽抚额,还真是专属于刘辉的直白回答。一种无力感随即袭击了秀丽,她怎么能指望大病初愈的自己可以跑得过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呢?

      下一秒,刘辉牵起秀丽的手:“呐,我是认真的……不,应该说一直都是认真的,秀丽愿意嫁给我吗?”
      秀丽的脸不自然的红了,秀丽从刘辉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
      说起来,从刘辉离开皇位开始,他的眼神就比以前坚定了许多呢,不会像以前那样错开对方直视的目光,就好像找到了什么目标似的……
      “刘辉,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了呢。”秀丽的眼神不自然的移开。
      “等下,秀丽太狡猾了,怎么转移起话题来了。”
      真是,刘辉怎么突然敏锐起来了……不过,也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呢,不然就会落后给刘辉了啊。
      “刘辉,‘待到樱花绽放时’,还得记得吗?”
      刘辉点点头。
      秀丽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我想,已经到了约定的时候了呢,所以……总之……”
      可恶,平日工作中滔滔不绝的自己哪里去了……
      撞上刘辉注视的目光,秀丽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踮起脚,抓住刘辉的衣领把他压低,轻吻上对方的嘴唇。
      这下换刘辉愣在原地了。
      这一吻好像给了秀丽力量,她终于能说出下面的话了:“那么,刘辉,余生就请你多指教了。”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连花瓣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刘辉眨眨眼,突然就笑了起来。不是成日挂在脸上那种面具一样的微笑,而是爽朗的、震动胸膛的纯粹的笑。
      “我,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秀丽窘的恨不得再次逃走,但是这次并没有成功,她的双手被刘辉牢牢抓住了。
      “不,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大概就是那种‘高兴的快要飞起来’的感觉吧。”
      刘辉眸子里闪烁着的点点星光令秀丽不觉沉迷其中。
      “真的很开心呢,那么,余生也请你多指教了,夫人。”刘辉呢喃着吻上秀丽的额头。
      “笨蛋刘辉……”秀丽的低喃消弭在刘辉接下来炽热的吻中……

      婚礼办得很简朴,那天晚上两人当着邵可还有叔叔婶婶们拜了堂、敬过茶就算是成亲了。因为秀丽坚持说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刘辉选择尊重。
      那是许下樱花树下约定的第五个年头。
      清苑在得知两个人成亲的消息后差人送了一对玉佩和一道圣旨下来。
      玉佩是常见的龙凤样式,玉的成色不仅极为罕见,雕刻的纹样也非常精美。
      “大概是碧家进贡上来的。”刘辉如是说着,一边将凤凰图案的那一只拴在秀丽的腰带上,并表示“这样秀丽就不会丢下我了呢”。
      秀丽:“还,还真的是无力反驳呢……”
      而圣旨上则是册封刘辉为亲王的旨意,清苑只是指定给刘辉相应的食邑,却并没有指定刘辉的封地。刘辉知道,皇兄这是不想束缚他的意思,是让他自由的度过以后的人生。
      两个人在红州度过了整个夏天,等到树木的叶子都差不多落下的时候,皇毅的命令下来了,要求秀丽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去巡视蓝州。
      就这样,刘辉同秀丽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白天秀丽会和随后追上来的燕青一同工作,刘辉要么继续沉浸在书海里,要么随意出门走走。晚上,秀丽则喜欢像猫咪一样窝在刘辉怀里,听刘辉用低沉悦耳的声音讲白日的见闻或是念书给她听。
      顺带一提的是,清苑似乎养成了两人走到哪里就赐哪里的宅子给刘辉的习惯,弄得刘辉写信开玩笑说“感觉像是被皇兄偷偷养起来的外室”。
      得到的是清苑饱含着怒气的墨迹淋漓的回信:“你小子看来是过的太闲,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滚回贵阳帮忙处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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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昨天进宫的时候皇兄还在念叨说遗憾当时没能给我们主持婚礼呢。”
      秀丽显得很惊讶:“哎?是这样吗?婚礼的事情静兰之前已经提到过很多次了,怎么现在还在……嘛,又不是燕青,记得静兰没有这么唠叨啊。”
      只有和刘辉两个人的时候,秀丽仍旧喜欢叫“静兰”这个名字。
      “大概是皇兄年纪大了的缘故吧,人随着年纪增长会变得唠叨,皇兄已经无数次问过我要不要补办婚礼了。”刘辉毫不客气的说道。
      “哈,年纪增长……”秀丽边笑着边散开长发。
      宫外的生活让刘辉开朗了许多,不过让秀丽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刘辉开始变得毒舌。这一点和清苑倒是很像,两个人真不愧是亲兄弟。
      刘辉好像小孩子一般回嘴:“本来就是啊,虽然外表年轻,但皇兄已经是三十岁的大叔了。”
      “刘辉,你好像忘记一件事情呢,再过五年你也是‘三十岁’的大叔了。” 秀丽的手指戳上刘辉的脑门
      “不是还有五年嘛……嗯,时间也不早了,你明日还要工作,睡觉吧。”和名官吏红秀丽拌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即使自己的身份是丈夫。
      “不读些什么了吗?”
      “哗啦哗啦”,是刘辉翻动书页的声音,“最近在看一本鬼怪小说,要听吗?”
      秀丽极力忍住笑意,除了刘辉以外,恐怕没有把鬼怪小说当成睡前故事的人了。不过……
      “要听哟。”秀丽窝在刘辉的怀里,平日里一起工作的同事若是看见与陆清雅齐名的官吏杀手红秀丽会露出如此不设防的表情一定会大吃一惊。
      不知不觉中,刘辉已经成为让自己拥有安全感的男人了。但是喜欢和自己撒娇这一点,真的是多少年都不会改变呢……
      耳边是刘辉低沉悦耳的声音,秀丽带着工作一天的疲倦沉沉睡去。
      听到秀丽平稳的呼吸声,刘辉将手中的书本轻轻放在一边。
      刘辉熄灭了蜡烛。
      黑暗中,刘辉无声拥着秀丽。指端是秀丽长发细腻的触感,秀丽的气息轻呼在他的脖颈上,不免有些痒。
      这大概就是幸福了吧,刘辉想。怀抱中的人如此真实,美好的像是梦一般,有时候真是要掐自己一下来确认呢。
      刘辉吻上秀丽的额头,我的秀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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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早上似乎再平常不过,一起吃过早饭后,秀丽去上班,刘辉依旧留在家里看书。
      年初的时候两人从碧州回到贵阳,秀丽因为出色的工作成绩调任刑部侍郎一职。
      但秀丽觉得工作环境与之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动,工作时依旧要面对葵皇毅还有陆清雅,只是上司换成了来俊臣而已。
      近一年来刑部尚书和新任侍郎之间除了工作以外最常见的对话就是送棺材的问题了,来俊臣甚至还“很好心”的询问秀丽既然结婚了不如来一个双人的棺材如何,适应力极强的秀丽现在可以对此类问题应答自如了。
      今天,这个话题在工作间隙照旧被提起,秀丽泰然自若的回答:“谢谢您哟,无论是我还是我家夫君都不需要,我相信您一定会在我们之前离开人世间的。”
      “唉,有着那么一副可爱的面孔却说着那么不可爱的话,正是教人伤心。大白天的正是睡觉的好时候,我看我还是回去补一觉吧。”
      秀丽程式化的微笑起来:“这样啊,看来您又做好了新的棺材呢。燕青,走吧,让我们愉快的再次去砸坏来长官的棺材吧!”
      “好的,小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燕青扛着招牌棍子,爽快的应到。
      来俊臣痛苦的抱住头:“啊……等一下,我想我还是继续工作好了,睡觉什么的果然是晚上才合适。”
      秀丽双手合十甜蜜微笑:“这样才对嘛来长官,那么长官我这就去监狱巡视了哦,长官再见。”
      刑部官员们最钦佩秀丽的就是她居然改变了夜行生物来俊臣的作息时间,真相不过是以暴力手段解决问题。
      来俊臣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拄着头,嘴里嘟囔着:“也不知皇毅究竟教了她什么,以下犯上也能做的有分寸。公事上永远是毕恭毕敬的样子,私事上毫不留情,整个刑部里也只有她敢这样做。啊,真是有活力呢,看着小姐总会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对吧,清雅?”
      陆清雅推门进来:“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来俊臣露出僵尸一样冰冷的笑:“这里是我管辖的刑部哟,御史台的小子。”
      “那女人还是老样子啊。”清雅巧妙的回避了刑部尚书的小小怒气,毕竟身为其他部门的自己在刑部例行工作时间不打招呼的突然造访是很失礼的行为。
      “老样子吗?也不完全是啊,毕竟女孩子在嫁人之后总会有些变化的嘛……”来俊臣牢牢盯着清雅的脸,不放过清雅脸上的一丝变化。果不其然,来俊臣敏锐的捕捉到清雅一闪而过的阴沉眼神。
      似乎觉得这把火烧的不够旺,来俊臣火上浇油的接着说:“以前也好奇过秀丽会嫁给一位什么样的人呢,没想到居然是那位‘前’昏君。那位殿下除了脸蛋之外还真是找不到什么优点,是皇帝的时候不给大臣们添麻烦就是万幸了。退位之后更好,空有亲王的头衔却从不参与任何朝政。真不明白身处政治中心的秀丽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位政治白痴当丈夫,在我看来真的是连浪燕青都比不上啊。”来俊臣在“前”这个字上加强了语气。
      这下来俊臣如愿以偿的看到清雅脸上的讥讽神情。
      毕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清雅,清雅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恕我直言,您难道不想看到那女人的挫败神情吗?”
      “哦?”来俊臣饶有兴致的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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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嚓”,伴随着茶碗摔碎声响的是女官的谢罪声。
      由于是十三姬派到王府里的女官,对于这种十分失礼的事情羞愧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自尽似的。
      好容易才安抚下情绪激动的女官,刘辉放下手中的书本,自行清理起地上的瓷片。
      在和秀丽一同走过各地的两年中,刘辉学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包括与以前国君身份毫无关系的家务。以刘辉的学习能力,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出一桌像模像样的菜了,邵可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可是消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红侍郎大人,请问您对此还有什么异议吗?”
      这是秀丽第二次看见清雅露出那种冰冷瑰丽的笑容了,第一次是在绛攸大人被弹劾时。而这一次,被弹劾的对象换成了自己。
      秀丽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凭借她对清雅的了解,没有十足的把握清雅是不会出手的。即使是细小的疏忽也能找出如此多的证据,虽然不愿承认,但清雅的能力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无论如何,自己有过错的事实都无法否认。已经不是之前的御史了,而是拥有制裁他人权利的刑部侍郎,是一个小的判决错误都会毁掉一个人一生的位置。
      秀丽的手在膝上紧紧的握成拳,指尖不经意传来冰凉的触感,秀丽索性将腰间的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刘辉……
      秀丽在心中反复默念刘辉的名字,仿佛是从刘辉那里得到了力量,秀丽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她抬头直视清雅,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不过鉴于我刑部侍郎的身份,我需要一点时间向我的副官交代刑部的后续工作。事涉机密,劳烦陆御史门外等候。”
      明明是坐在椅子上的秀丽仰视站在桌案前的清雅,清雅却有种被俯视的人是自己的错觉。惊诧于秀丽在这个时候还能露出微笑,清雅鬼使神差的推门出去了。
      清雅的身影刚一消失在房间内,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燕青气愤的开口:“陆清雅居然……”
      “燕青,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说,不过现在没有时间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秀丽急迫的打断燕青。
      燕青无奈的挠挠头,刚才清雅还在的时候,如果不是秀丽用眼神拼命阻拦他,他说不定真的会对那个卑鄙的家伙动手。
      “既然小姐用了拜托,那就请说吧。”
      “等下我会和清雅走一趟……嘛,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燕青,不用担心我,事情查清楚就会回来的。这次的事情估计来长官知情呢,所以工作什么的就交给他好了,以前没有侍郎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完成工作的。还有……在此期间,请一定一定不要让刘辉参与进来,拜托了,这是我的请求!”秀丽深深鞠躬,眼神里是满满的恳求。
      “唉……好了,我知道了,我会马上会去刘辉殿下那里说明情况的。”燕青深深叹息着。
      秀丽勉强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那么燕青,我这就走了哦。”

      听完匆匆赶来的珠翠的话,刘辉握紧了手中的书本,骨节因为用力变得发白。
      “皇兄他,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刘辉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说,选择权在于您,但请您不要让陛下为难。”珠翠担忧的看着刘辉。
      不让皇兄为难但也能保护秀丽的方法吗?听闻刑部尚书与皇兄之间并不算融洽,这大概是当初把秀丽调去刑部的理由吧。
      迎着珠翠担忧的眼神,刘辉僵硬的笑了笑,尽管在珠翠看来刘辉不过是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呢,珠翠,我这就换身衣服随你进宫。”

      “这是什么?”清雅指着秀丽身上的饰品玉佩。
      “玉佩。”秀丽没什么耐心的回答。
      “我有眼睛看这是什么,处于审查期间的官员可是不能携带任何随身物品的,谁知道你会不会用这东西收买狱卒。啧,负责搜身的女官究竟在干什么?”清雅欺身过来想夺走秀丽腰间的玉佩。
      秀丽灵敏的躲开:“我还不至于像陆御史那样毫无底线,这是我的结婚信物。”
      “哦?不怕我给你加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吗?”清雅傲慢的说到。
      秀丽举起玉佩:“妨碍公务吗?陆御史怕是没有这个机会,御赐的东西只有陛下才有收回的权利。”
      “这样啊,倒是忘记了你的王妃身份。那么,好好享受这里的时光吧,王妃娘娘。” 清雅笑的无不讽刺,手上落锁的动作却不停。

      听见清雅走远,秀丽脱力的靠在锈迹斑斑的栅栏上。
      是谁?短时间内置自己于囹圄中,连回击的机会都没有……
      秀丽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说给刘辉听的话,燕青有好好传达了吧……
      刘辉……
      刘辉……
      刘辉,其实我说了谎呢,这次的事情我没有把握解决呢……
      刘辉……
      刘辉……
      刘辉,我很想见你……
      秀丽合上双眼,身子紧紧的蜷缩成一团。

      冬日下雪的傍晚,天空总是浓郁的红色。
      刘辉翻身上马的一刻,燕青到了。不顾身份尊卑,燕青一把拉过刘辉的缰绳:“抱歉,殿下,我受小姐之托,请您务必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刘辉眯起眼睛:“为什么?秀丽她说了什么?”
      燕青不为所动:“小姐托我转达‘千万千万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珠翠倒吸了一口冷气,坐在马上的刘辉似乎陷入了沉思。
      今晚的天空红的格外浓郁,连地上洁白的积雪都被天空映的彤红。
      刘辉久久才开口:“秀丽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燕青有些莫名的生气:“我是因为小姐的拼命恳求才过来阻止殿下的,除了邵可大人外,小姐的苦心您应该是最了解的人才对啊。”
      “我知道的呢,秀丽是不想好不容易自由的我再次被卷入政治。可是啊,燕青,秀丽她现在在逞强,该怎么办呢?”
      燕青注意到刘辉并非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
      一旁的珠翠也补充到:“的确呢,从秀丽小姐成为官员开始,遇到问题的话她更倾向于自己去解决,而不是去恳求别人。”
      “事出蹊跷,我并不能确定秀丽的安全,所以,我一定,不,是必须要去。”刘辉的语气中透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闭上眼,刘辉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秀丽拼命恳求燕青的模样
      燕青想到秀丽没由来的突然病倒那一次,当时的秀丽不也是拼命恳求了苏芳和自己吗?明明是飘着雪花的寒冬,燕青却出了一身冷汗。
      小姐她……是因为没有自信可以完美解决事情,所以才会恳求自己的吗?
      燕青不自觉松开了刘辉的缰绳,刘辉回以感激的一笑。
      “燕青,同我一道进宫去见皇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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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楸瑛似乎忘记了时间,只是安静的等待在宫城的门口。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楸瑛却像没有察觉似的,依旧保持着望向远方的姿态。
      来了。
      楸瑛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为首的刘辉翻身下马,见到迎接的人是楸瑛略显诧异:“楸瑛怎么在这里?”
      “陛下……不,殿下见到我难道不开心吗?”楸瑛打趣到。
      “嘛,怎么可能,是太开心了,能让左羽林军的将军来亲自迎接是我的荣幸。”见到楸瑛,刘辉焦灼的心情稍有缓解。
      “那么,下面就由微臣来带路。”

      出于体谅刘辉并不想见到朝臣们的心情,楸瑛选择了略微偏僻的一条路。
      借着昏暗的宫灯,视力极好的刘辉注意到楸瑛腰间的佩剑依旧是那把花菖蒲。
      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刘辉尝试着开口:“呐,楸瑛,你还带着那一把剑啊。”
      楸瑛无声的笑了,笑容却不复往日的洒脱:“因为这是您赐予的‘花’呦。”
      刘辉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请不要感到愧疚啊,刘辉殿下,选择追随您是微臣的自由,正如选择放弃皇位是您的自由。所谓侍从,不就是无论何时都站在主君一边吗?我们到了呢,殿下。”

      “所以说,两位似乎该离开了哦,黄尚书还有景侍郎大人。”十三姬虽然甜甜的笑着,眼神里却是的满满威胁。
      “皇后娘娘,可是……”老实的户部侍郎景柚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户部尚书黄凤珠制止住了。
      “那么,陛下还有娘娘,微臣这就告辞了。”黄凤珠出门的同时没忘拉走自己的副官。
      笑话,再不走的话,那位在贵族叛乱时曾大展才华的皇后娘娘怕是会毫不犹豫的拔刀赶人。
      看到无关人员离开,十三姬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一旁作壁上观的清苑无奈开口:“你呀,那可是户部的尚书和侍郎。”
      十三姬不服气的发出小小的哼声。
      清苑没有办法的叹息,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好了,现在您可以进去了,微臣的职责暂时就到这里。”楸瑛欠身。
      “辛苦你了楸瑛。”
      “殿下。”
      已经走出两步的刘辉回头。
      “也请殿下偶尔回头看看微臣和绛攸哦,没有您在,微臣和绛攸会很寂寞的。上次见到绛攸,他托微臣有机会转告殿下‘经常会想起以前的三人时光’。”
      刘辉笑了:“除了秀丽,我也很喜欢楸瑛和绛攸呢。”

      “你来了。”清苑抬起头,“燕青也一起进来吧。”
      燕青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依清苑所言。
      十三姬识趣的退出房间,屋子里剩下刘辉、清苑还有燕青三人。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要是朕知道的。”清苑说。
      “是御史台还是贵族?”
      “执行的是御史台,不过葵皇毅并没有递交逮捕令给我,直接负责人看来是某一位御史。”
      根据律法,御史在特殊情况下拥有不提交申请直接逮捕官员的权利。
      “陆清雅?”刘辉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此人在秀丽还是御史时就是她的劲敌。
      “的确是陆清雅。”燕青肯定了刘辉的猜测。
      “这样啊……但是刘辉,你要知道,这件事情朕和红家都不适合出面,不然这就不仅是一件‘官员失职案件’了。”
      燕青简直难以置信:“但是小姐她……”
      “知道的呢,所以我才来了啊。”刘辉用一贯的温柔语气打断燕青。
      清苑挑眉:“难不成你想到解决的方法了?”
      刘辉苦笑:“也不算是吧,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清苑叹息着摇头:“原来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朕这里也没有什么不触动各方的好办法呢。”
      刘辉的眼神黯了黯。
      “现在小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燕青问。
      清苑言简意赅的回答:“暂时被收押在御史台大牢。”
      “御史台……看来是要去一趟了。”刘辉直视着兄长,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清苑没有阻拦:“嘛,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门外回廊上。
      珠翠忍不住抬手抚平丈夫紧蹙的眉头:“会没事的,不要太过担忧哦,要相信殿下。”
      楸瑛不知怎样才会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能握住了妻子的手。
      突然听见清苑提高声音呼唤自己,楸瑛精神一震。

      “臣弟告退。”刘辉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走。
      燕青好像理所应当的跟在了刘辉身后。
      “等一下,刘辉。”
      刚走到门口的刘辉询问的回过头。
      “朕只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和秀丽若是没有回来,朕会派驻守宫城的羽林军过去。”
      “羽林军……吗?”
      见刘辉不解,清苑似有所指的接着说道:“还有燕青大人,请留步。秀丽出事的时候只有你在场,朕想知道当时的确切情况。”
      刘辉垂下纤长的睫毛,原来是……
      “楸瑛。”清苑高声叫到。
      “微臣在。”楸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护送刘辉到御史台大牢,之后等在外面就好。一个时辰过后,若是刘辉和秀丽还没有出来,你就带人冲进去。”
      “是。”
      最后清苑以绝对严肃的口吻说道:“刘辉,记住,不要让朕为难。”

      刘辉离开后,清苑看着面色不善的燕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甘心吗,燕青?”
      “微臣不敢。”燕青咬牙切齿的说。
      “朕不会怪罪你,说。”
      “是的,陛下。微臣不甘心,很不甘心。”
      “朕想听听都有什么不甘心,燕青,说说看。”
      燕青把头扭到一边,像是无法忍受什么:“那是小姐啊……”
      清苑点点头:“朕知道。”
      “那你还……也是,您已经是皇帝了,而不是那个宠着小姐的茈静兰了。”燕青特意用了“您”。
      “嘛,你原来清楚朕现在是‘紫清苑’啊。”
      “‘清楚’……您这是什么话……”
      清苑起身走近燕青,他直视着燕青的眼睛:“除了朕以外呢,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事情了吗?”
      燕青沉默不语。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朕来替你说,你不甘心的最大原由是刘辉对吧?或许长时间一同工作给你造成了‘世界上最懂小姐的人是我’的误会?”
      “……”
      “唔,看来真的是这样。”
      清苑像以前那样拍拍燕青的肩膀以示安慰:“说真的,刚开始朕也有点妒忌刘辉,但事实就是这样啊,这也是小姐自己的选择呢。”
      燕青依旧沉默着。
      “相信刚才你已经在心中骂过我无数次‘冷血’了,不过,燕青,关心则乱。我若是出面,我目前所处的位置会让小姐更尴尬。”
      清苑用起了以前的说话语气,燕青的心中泛起怀念之感。
      “还有,燕青,你有想过为什么刘辉自禅位后坚持要远离朝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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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是自己最讨厌的黑暗,即便如此刘辉还是走进了御史台大牢。空气中充满着牢房独有的浑浊味道,四下一片沉寂。
      “嘎吱……”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一路走来并没有碰到什么人。但没有碰到不代表没有,一路走来,刘辉多次嗅到了利刃的冰冷味道。
      唔,埋伏了不少人呢……
      心里这样想着,刘辉的脚步却不停,提着灯笼的手也是纹丝不动。
      突然想到秀丽在仙洞省等待自己解救的那一次,也是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身上只有一把莫邪……
      “笃,笃,笃……”有什么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了,对方腿脚不太灵便的样子,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笃笃”的拐杖声音。
      刘辉的手离开了剑柄,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他索性站在原地,等待对方走近。

      随着来人走近,灯光次第亮起。
      “好久不见,我的陛下……不,现在是‘我的殿下’了。”郑悠舜自黑暗中走出,语气温和如往昔。
      “呐,悠舜,好久不见。”刘辉熄灭手中的宫灯,随意放在一旁。
      “悠舜最近还好吗?柴凛夫人也好吧?听说悠舜去年当了父亲呢,恭喜。”
      悠舜没有想到刘辉会主动开口,错愕之余却又忍不住笑了:“殿下真的是不一样了,是受到秀丽小姐的影响吗?以前的殿下从来都是跟着别人的步子走呢。”
      “嘛,毕竟过去了三年哟,无论是悠舜还是我,都会有变化的。”
      虽说如此,刘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悠舜,没有错过悠舜笑容里那以前不曾见过的深深的阴霾。
      “话是这样没错,但殿下变化似乎更大些。或者说是,殿下终于不再隐藏什么了呢?”
      见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刘辉竭力压下强烈的焦虑。
      “悠舜本应该在白州吧,怎么会来贵阳。”刘辉用着一如往昔的询问口吻。
      悠舜露出了怀念的笑容:“这个口吻真的是好久没有听到了……现在轮到我发问了,我的殿下。”
      “嗯?”
      悠舜神色讽刺:“这种时候您居然还在关心这种事,您都不想想是您的插手让一件‘简单的’官员失职案件变得‘严重’了吗?”
      刘辉的不为所动:“弹劾的原因听说是‘对于贵族派官员的判决有失误’?”
      悠舜稍显惊讶:“您都不问秀丽小姐的工作内容吗?”
      “互不过问是我们的默契。”
      “这样啊……那就让微臣来告诉您吧,是秀丽小姐刚回到贵阳不久后接手的一件案子。”
      “如果我没猜错,这件案子是悠舜的手笔吧。”
      悠舜颔首。
      “嘛,千里布局什么的,不愧是悠舜啊。”刘辉感叹。
      悠舜微笑:“您过奖了。所以,您现在是在认输?”
      “请随意,如果悠舜这样认为的话。”刘辉坦白道。
      不,不行,不清楚对方的人数。糟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味道,御史台大牢的构造只是在刚才匆匆看过一眼,里面可以布置机关暗器的地方实在太多,若是鲁莽行事怕还没有找到秀丽就丧命于此。刘辉按捺住拔剑的冲动,耐心与悠舜周旋。
      “您的态度很让人满意呢,同以前一样的优柔寡断。您为何不发问了呢?比如当时和秀丽小姐一同参与调查的人是谁,为何当事官员没有提出异议之类的。”
      刘辉自嘲的笑笑:“这种事情我一向不擅长,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孤零零的站在这。还有,这可是悠舜布下的局呢。”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的悠舜显得格外愉悦:“果然,是个昏君呢,有趣。”
      如此刺耳的话刘辉却毫不在意:“所以?”
      “您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会放人了。”
      “好。”
      “您就这么信任微臣?”悠舜有些惊讶。
      “我一直都信任你的,悠舜。”
      “哦?”悠舜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那您的一纸撤职文书只是玩笑喽?”
      “皇兄一向很强势,悠舜的话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的臣子。”
      “您的臣子啊……”悠舜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啧啧,这话还不算难听。您明知微臣和贵族的动乱脱离不了干系,为何还留着微臣这条命?您即使再无能,剑术也是学过的,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是能做到的。”
      “嘛,悠舜若是死了,柴凛夫人会哭的。”
      听到妻子的名字,悠舜脸上的嘲讽神色稍有缓和,但依旧言辞犀利:“您明知秀丽小姐的出现打破了朝中局势平衡却还留下了她,我该说您怜香惜玉还是昏庸呢?”
      “随意,连我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昏君,何况是悠舜。”
      刘辉的脸上又是那种悠舜讨厌的“随你怎样都好”的神情,悠舜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不过……这个神情不正是自己选择追随的理由吗?
      “秀丽小姐的过失并没有严重到收押的程度,在家闭门思过就可以了。”
      “那……”
      悠舜的神色里带了几分睥睨:“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不过我的确是为您而来。”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这种幼稚的对话可以结束了。
      “这样啊……”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您就可以带秀丽小姐离开了。”
      “好……”
      “国试和贵族您究竟……”
      黑暗身处突然传来了打斗声,悠舜停住话头,仔细倾听着声音。
      刘辉趁此机会退后几步,站在一个利于防卫的位置。有谁正在悄声无息的接近自己,刘辉刚要拔剑,后心就顶上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不要乱动哟,殿下,会伤到您的。”
      从悠舜身后的方向跑来羽林军的士兵,看到刘辉的处境,他们毫不犹豫的把剑架到了悠舜的脖子上。
      “殿下……”楸瑛从另一侧通道闪出,“殿下,秀丽小姐已经……”
      见到刘辉被劫持楸瑛大惊失色,但是劫持刘辉的人更让楸瑛震惊:“迅,你还活着……”
      刘辉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气息稍有紊乱,这样就足够了。刘辉矮身用手肘给了对方重重一击,对方反应奇快,不仅卸去了那一击的大半力道还挥动手中兵器砍在刘辉左肩头。
      刘辉眉头都没皱一下拔剑直指对方要害。
      越来越多的羽林军聚集过来,形势瞬间分明。
      更多的剑指在了司马迅身上的要害之处,刘辉退后一步,莫邪入鞘:“楸瑛,秀丽如何了?”
      “秀丽小姐已经被安然无恙的带离此处,但是您……”楸瑛担忧的上前。
      “无碍,皮外伤。”

      约定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但是刘辉却等不到这么久:“楸瑛,我只给自己一刻钟,一刻钟后我没有带秀丽一起出来,你就带人从守卫薄弱的地方强攻。先带秀丽离开,我有自保的能力。”
      “若是微臣反对想必您也会置之不理,您可以不带其他随从,但是微臣请求与殿下一同前往。”
      “不,楸瑛,你留在外面掌控大局,在这里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
      楸瑛苦笑:“殿下在关系到秀丽小姐的事情上还真是固执哪……那么,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微臣会见机行事。”

      悠舜低笑出声:“除了过目不忘,您究竟还有多少令人惊艳的才华,我的殿下?”
      刘辉收回逡巡的目光,眼神晦暗不明。
      “从您接到消息开始,您只有很短的时间去看这里的地图。这里可是号称拥有最复杂构造的御史台大牢,您不仅要在短时间内推断秀丽小姐所在位置,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她的身边。刚刚您和微臣说话的同时是在寻找周围的机关吧?恭喜,您刚刚目光停留的两处的确有机关存在。另外,可以耐下性子同微臣耐心周旋,不愧是微臣认定的主君呢。”
      “悠舜……”
      “是……”
      “转告葵大夫别再用这种机油了,味道太大,换成碧州产的那一种,价格低很多还好用。”刘辉没有直接回答悠舜。
      话音刚落,悠舜身后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是一记闷响,好像有什么人被击倒在地。
      “是,微臣会转告皇毅。”
      悠舜闭上眼睛,居然……全军覆没……
      刘辉清晰的吐出一个名字,悠舜蓦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这是你原来的名字吧,悠舜。”
      “……”
      “和邵可在红州本家的书库里找了很久呢,最先找到的人还是邵可,当时被嘲笑说‘年纪轻轻眼神居然没半个老头子好’。”
      “……”
      “这个名字足够交换秀丽的安全了,悠舜,到此为止。”刘辉的眼神好似明与暗的交界,若不是星星点点的光芒掩盖,那极度的阴冷和黑暗怕是会令人窒息。
      “这是警告吗,殿下?”
      “不,是通知。悠舜,到此为止,我不想杀你,但我无法确定皇兄是否想置你于死地。”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微臣的名字,那您一定知道微臣从幼年起就是将死之人。”
      “你本可在白州安稳度日。”刘辉的语气稍稍缓和。
      “因为有些事情想要解决呢,微臣这个人啊,若是有未完成的事一直放在心里可是很不舒服的。那么,微臣现在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了吗?”
      “你还记得这个。”身上架着至少十几把剑,悠舜居然还记得这种细枝末节,刘辉有些无语。
      “当然,微臣就是为解决心中疑惑而来。微臣想知道,国试派和贵族派您究竟站在哪一边?”
      “哪一边……嘛,反正朝臣们认为是国试……”
      “不,微臣想要知道的是‘紫刘辉’站在哪一边,而不是‘陛下’站在哪一边。”
      “唔,这个啊……虽然楸瑛听了可能会不开心,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不支持任何一派呢。当初这个国家被我那几位已经归西的皇兄弄得乌烟瘴气,我又没什么政治经验,只能勉力维持着。无论是国试派还是贵族派,都是天天吵着嚷着要我给他们更多的权利和土地。”
      楸瑛羞愧的低下头,的确是这样,连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
      “国家没有那么多的东西能够满足他们,他们就向我不断施压。嘛,这也不奇怪……但是,总要有一个限度吧,贵族派和国试派又不是因为我的上台才天天吵架,这种事情为何要由我要来承担后果。”
      “但是您选择了绛攸大人和楸瑛大人。”悠舜说。
      刘辉耸耸肩,却不小心牵动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凑巧吧,当时的他们是真心想为国家做一些事呢。”
      听起来的确有点生气。楸瑛想。
      “我知道动用军队的话一定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就悠舜你说的一样,我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无论多少次手握兵符,我都无法下令,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自己造成的血流成河。”
      悠舜抬起头。
      “悠舜,不要死。你死的话柴凛夫人一定会哭的。”刘辉第二次说起这句话,“或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不过不让妻子哭泣是丈夫最基本的责任吧。”
      “……”
      “还有那边的葵大夫和来尚书,据我所知皇兄没有替换掉二位的打算,二位不必自乱阵脚。”
      刘辉交代给楸瑛一些善后事宜便转身离去。

      “皇毅,机油什么的是怎么回事?”被剑架着脖子着实不舒服,来俊臣想。
      同样被剑架着脖子的葵皇毅却很淡定:“这里有很多机关。”
      来俊臣哀嚎:“不会吧,感情我来这里那么多次都是走在鬼门关?我还真是命大……那个,皇毅……”
      “嗯。”
      “我在想当时为什么会误认为这位殿下是白痴来的,自己拖住悠舜,那边安排蓝楸瑛强攻,还有悠舜说的‘过目不忘’什么的……真人不露相啊。”
      “不只是我们,几乎所有的朝臣都这么想来的。我们天天说那位是‘白痴’,也不知那位在心里说了我们多少次‘白痴’。
      “话说回来,红秀丽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来俊臣眼角余光扫到刚才因试图反抗而被击昏在地的清雅。
      “看来陆清雅又该纠结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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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包扎换过衣服,奔波一晚的刘辉终于回到了家里,秀丽已经被楸瑛的亲兵先行一步送回。
      推开卧房的门,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秀丽就那样趴在桌边睡着了,刘辉抚上秀丽的长发,鸦黑色的长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秀丽在朦胧中感觉到什么人进来了。
      嗯……是刘辉啊……等等,刘辉回来了?秀丽顿时睡意全消:“刘辉!”
      “嗯……”刘辉应了一声,“怎么就睡在这里,手也有些凉。”刘辉牵过秀丽的手。
      秀丽接下来的举动让刘辉惊的睁大了眼睛,秀丽主动吻上了刘辉的嘴唇。
      轻盈的,带着些许苦涩味道的吻……
      “我怎么又惹你哭了。”刘辉苦笑着拭去秀丽的眼泪。
      “笨蛋刘辉……我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嘛……”
      刘辉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你在那里啊……”
      “笨蛋……”秀丽哭的更凶了。
      刘辉回吻秀丽:“约好了不再分开,我要守约啊……”
      “笨蛋……”

      “蓝将军。”狱卒见到楸瑛慌忙行礼。
      楸瑛掏出一锭银子丢给狱卒:“拿去打酒吧。”
      “是是,小的谢蓝将军。”狱卒把牢门打开后就离开了。
      黑暗中的司马迅抬起头:“是楸瑛啊……”
      楸瑛沉默半晌,突然上前狠狠给了司马迅一拳。
      这一拳毫不留情,司马迅抬手楷去嘴角的血。
      楸瑛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这一拳我是替十三姬打的,你知道当时十三姬等了你多久吗?她要的不过是一句话,你居然就真的狠心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要不是这样,十三姬也不会嫁给……算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楸瑛抬手又给了司马迅一拳,司马迅依旧没有躲。
      “这一拳是我打的,刘辉殿下是我认定的主君。若是再有类似今天的事情发生,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兵刃相见!”
      “萤,她还好吗?”司马迅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陛下对十三姬很好。”
      不待司马迅细品其中深意,楸瑛就转身就走了。

      听过回报的清苑问燕青:“如何?现在可还有不甘?”
      “……”
      “刘辉他,为的就是能随时出面应对‘小姐的一切困难’吧。比起刘辉,我真的无法为小姐抛弃一切。”清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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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马上就是新年了呢,新年过后会有新的刑部侍郎任命。”秀丽说。
      “那你呢?并不是太大的过错,你还是可以继续留在中央的。” 来俊臣问道。
      “谢谢您的好意哟,中央还是不大适合我。”
      来俊臣把“你是为了你家亲王殿下”这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好了,该是例行的巡视监狱时间了。来长官,我这就和燕青走了哦。”

      回城的小路上。
      连着下了几天雪的贵阳于今日傍晚放晴,秀丽翻身下马,欣赏着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夕阳。
      身后传来快马疾驰的声音,秀丽反射性的回头望去。
      咦?马上的那个身影看着像是……
      燕青惊讶出声:“那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是……”
      “刘辉!绛攸大人!”秀丽兴奋的大喊。
      刘辉和绛攸喝住身下疾驰的快马。
      “秀丽?怎么在这里?和燕青去监狱巡视了……” 刘辉下马快步走到秀丽面前。
      秀丽一头扑到刘辉怀里:“太好了,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刘辉微笑,心突然变得无限柔软。
      作为救出秀丽的交换,刘辉以钦差身份赶往蓝州协助现任蓝州州牧绛攸的工作。预计时间是两个月,但在刘辉几乎不眠不休的工作下,回程日期生生提前了一半时间。
      秀丽看着刘辉青黑的眼圈很是心疼:“最近没有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你身上还有伤呢。”
      “伤的本来就不重,已经一个月了,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至于休息什么的……嘛,回去和我一起睡吧。”
      “唉……哎?”
      绛攸和燕青早就识趣的落后两人几步,也不知道这句话他们听到没。结婚三年了,面对此类问题秀丽仍旧会不好意思。
      刘辉真的是……怎么在外面说这种话啊,丢死人了……
      “秀丽。”
      “嗯?”
      “我很想你。”
      秀丽微笑着回答:“我也是呢,刘辉。”
      手一暖,是刘辉牵住了自己的手。
      秀丽想,原来冬日的阳光也是这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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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年轻人啊,你想要什么呢?说出来,我们可以满足你。”
      刘辉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八仙:“原来世上真的有仙人存在啊。”
      “那是当然。”一道光芒笼罩全身,紫霄变成了年轻的模样。
      “八位的话,不是只有明君才能见到的吗?我想,我可不是什么明君啊。”
      紫霄冷哼一声:“不过是凡人们标榜自己功绩的说法罢了,我们会出现是因为‘人间’发生了变革。你小子的确不是明君,但你却推动了国家的变革。”
      “哎?这样吗?”
      “快说出来吧,想要的东西,无论是财富还是名誉我们都满足你。”蓝龙莲外表的蓝仙不耐烦的说道。
      “财富名誉?抱歉我不感兴趣,八位可以离开了。”
      “啧,你小子是什么态度。”紫霄叫道。
      从开始起一直默不作声的蔷薇姬走到刘辉面前:“你的心愿,是让秀丽活下来吗?”
      刘辉的眼里燃起希冀的光芒:“真的可以吗?”
      蔷薇姬颔首。
      刘辉转向紫霄,语气认真诚恳:“这样的话,我想要秀丽活下来,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拜托了。”
      “喂,你是脑子不好吗?居然只要一个女人……”一头飘逸银发的茶仙满脸不可思议,其他仙人脸上也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蔷薇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走到刘辉面前:“你确定是秀丽吗?”
      刘辉很认真的回答:“确定。”
      “不是权势财富,而只是秀丽吗?”
      “是。”刘辉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坚定。
      蔷薇姬的笑容略带忧伤:“即使这会让你一无所有呢?”
      “有秀丽在就足够了,她就是我的全世界。”刘辉温柔的笑笑。
      “妾身懂了。不过,秀丽本来就是违背常理出生的孩子,我当年所做的不过是放慢秀丽身上的时间。可惜,‘时间’居然被黑那家伙加快了……”
      “所以?”
      “需要有人把自己的‘时间’分给秀丽。”
      刘辉准确捕捉到蔷薇姬的意思:“就是说把我的寿命分给秀丽,对吧?”
      “是这样没错。”
      “我可以分多少‘时间’给秀丽?”刘辉急切的问道,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你剩下‘时间’的一半,是……”蔷薇姬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蓝仙。
      “二十年。”蓝仙回答。
      “嘛,有点遗憾不能和秀丽白头偕老……不过,还有二十年的时间不是吗?已经很感激了。”刘辉一直微笑着。
      “你……真的不后悔?”紫霄蹙眉。
      “死老头都变年轻了怎么还这么唠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蔷薇姬半是欣慰半是无奈的摇摇头。
      蓝仙上前一挥手,刘辉的意识突然变得涣散。
      耳边传来蔷薇姬虚无缥缈的声音:“你会短暂失去意识,不过请不要惊慌,很快就会结束了……”
      真好,秀丽很快又是充满活力的样子了。刘辉想。

      睁开眼,刘辉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红色的蔷薇花海中。
      刘辉坐起身,对面蔷薇姬正款款走来。
      刘辉偏着头询问:“请问,这里是……”
      “是你的梦境,我可以短暂的进来一会。”蔷薇姬一挥手,千万支蔷薇瞬间齐齐绽放。
      “呐,年轻人。邵可他还好吗?”蔷薇姬端坐在刘辉身边。
      “邵可?原来您是邵可的夫人?”刘辉恍然大悟。
      蔷薇姬点点头。
      “邵可他很好,您可以放心了。”
      “年轻人,你是叫‘紫刘辉’对吧。”
      “是的。”
      “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认为你是我的女婿喽?”蔷薇姬的眼中满是促狭。
      “哎?”刘辉不自然的转过头,“是,是吧。”
      蔷薇姬惊喜道:“太好了,叫声‘母亲大人’来听听?”
      “母,母亲大人……”刘辉结结巴巴的开口。
      什么啊,原本以为邵可的夫人是位贤淑的女子呢。
      蔷薇姬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真,真的是很可爱的年轻人啊。呐,刘辉,秀丽和邵可就交给你了哦,拜托了……”

      再次睁开眼睛,这回映入眼帘的是小璃樱担忧的面容。
      “感觉如何,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璃樱紧张的问。
      刘辉揉揉太阳穴:“还好,只是有些累。秀丽呢?”
      “还是先关心一下您自己吧,您的脸色苍白的要命。手伸出来,我要把脉。”小璃樱没好气的说。
      刘辉乖乖伸出手。
      “呼,万幸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可以了。话说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的脉象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身上又没有什么外伤。当时姨母大人命令所有人不得在附近逗留,还亲自守在门外……”
      “哎?昨天?”
      “当然啊,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等一下,这不是重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璃樱瞪大眼睛。
      刘辉轻描淡写的回答:“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和秀丽都晕倒了。”
      “喂,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您倒是说说怎么晕的啊……”
      “笃笃。”敲门声打断了小璃樱的抗议。
      “妾身方便进来吗?”是缥瑠花的声音。
      刘辉不顾小璃樱的阻拦跳下床:“可以的,请进,瑠花姬。”
      走进来的瑠花看到了小璃樱:“你先出去。”
      “可是……”
      “出去!”瑠花有些不耐烦。
      “我有些话要和瑠花姬单独说,璃樱,可以在外面等我吗?等下我也有话要对璃樱单独说呢。”刘辉温和的开口。
      “好吧……”小璃樱显得很不情愿。

      瑠花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理睬刘辉。
      “请问秀丽如何了呢?”刘辉问。
      瑠花托着下巴,姿态优雅高贵:“那丫头虽然获得了新的‘时间’,不过那副躯体却是油灯枯竭。她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环境’来修复躯体呢,先在缥家静养一段时间吧。”
      “有劳了。”刘辉颔首。
      “难得的仙人们的许诺,您选择了那丫头的生命呢。”
      “嗯,是这样没错,被听到了啊。”
      瑠花诧异于刘辉的淡然:“那可是千万帝王苦苦追求的机遇,您就这样用了……”
      刘辉不在乎的耸耸肩:“是想说我暴殄天物吗?请随意,如果想嘲笑的话也请随意。”
      瑠花摇摇头:“所有真心都值得被认真对待,无论那份真心是关于什么。”
      刘辉挑眉:“即使这真心有些……嗯……‘不务正业’?”
      瑠花冷哼:“‘正业’?贵族派也好国试派也好,他们口中的‘正业’就是让您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吧。”
      “不太清楚呢。”刘辉随口回道。
      瑠花叹息:“想要从您嘴里套出什么事情还真是妄想……说起来,其实要向您道谢呢。”
      刘辉一头雾水:“哎?为什么要谢我?等,等一下,瑠花姬……”
      瑠花起身,双手交叠优雅行礼:“感谢您没有发动战争。”
      “这个啊……生命还是很宝贵的……” 刘辉半真半假的说。
      “好了,妾身也该告辞了。那丫头就在您隔壁的房间,去看看她吧,即使病到神智不清仍会呼唤您的名字。”
      怕泄露出太多情绪,刘辉垂下纤长的睫毛:“是吗?那么,多谢你了,瑠花姬。”
      ----------------------------------------
      睁开眼,四周是洁白的帷幔。不是自己的房间,这里是哪儿来的……
      哦,对了,这里是缥家。自己在去往红州的路上高烧不退,璃樱就带着自己来了这里。
      睡久了脑子有些迟钝呢,秀丽想。
      那个果然是梦吧,仙人啊时间啊什么的,听着云里雾里的。居然还听到了去世多年的母亲的声音,一定是自己发烧脑子混乱了,刘辉怎么可能在这里?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秀丽试着动了动身子,却意外发现身体没有了之前的沉重感。秀丽努力坐起身子,却不巧用力过猛撞到了床栏。
      “好痛……”秀丽眼泪汪汪的揉着被撞痛的手肘。
      “醒了?身体可有不舒服?要我叫璃樱过来吗?”刘辉掀开一层层的帷幔走过来,伸手想要探上秀丽的额头。
      秀丽蓦地睁大双眸:“刘辉?你怎么在这里?我现在是在做梦?”
      “什么啊,怎么还在说胡话?明明烧已经退下去了,看来真的需要叫璃樱过来……”
      “刘辉!”秀丽拼尽全身力气才抓住刘辉的衣袖,“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辉不自然的偏过头:“这个啊,说来话长……呃,简单说的话就是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皇帝现在是清苑皇兄。啊,对了,那个,静兰就是清苑皇兄来着,抱歉一直瞒着你……”
      秀丽来不及考虑静兰到底是谁这个国家的一国之君到底是谁的问题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刘辉,你认真回答我,你,没有遇到过仙人什么的吧?”
      秀丽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辉不自然的错开秀丽的视线:“手很凉呢。”
      刘辉脱下身上的外套想要披在秀丽肩上。
      以为是梦境的事情却在脑海中慢慢清晰,秀丽的心里充满着恐惧,她紧紧抓住刘辉的手:“回答我,你没有把自己的‘时间’给我,对吗?”秀丽的脸上满是祈求。
      “没……你先披上衣服。”刘辉盯着床柱,好像可以盯出一朵花似的。
      秀丽任由刘辉帮她披上外套,心慢慢沉下去。
      “刘辉,借我靠一下好吗?”
      秀丽的语气中流露出些许软弱,刘辉心下一动,环抱住了秀丽。
      “刘辉……”
      “嗯,我在。”
      “是我的缘故吧。”隔着衣服,秀丽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
      “如果不是我,刘辉原本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才对呢。让你被朝臣放弃、把你从皇位上拉下来的人其实是我啊……”
      “不……”
      “你不应该遇见我的,我只是你的负担啊……”
      藏在心底的,最不愿去面对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秀丽想。
      刘辉摇摇头:“因为遇到‘红秀丽’,‘紫刘辉’才开始活的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秀丽知道吗?秀丽,给了我‘世界’呢。”
      刘辉感觉到肩头阵阵湿意:“秀丽……”
      秀丽埋首于刘辉的肩头,固执的不肯抬头。
      “秀丽,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刘辉手足无措的表情活像一个犯错误的孩子。
      秀丽呜咽着:“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啊……”
      刘辉用了些力气把秀丽抱到膝盖上,秀丽为了躲避刘辉关切的视线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刘辉只好吻上秀丽的眼睛:“不要哭,秀丽。秀丽哭了,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呜,你不能先出去吗?”
      发小脾气的秀丽很可爱呢,刘辉勾起嘴角。
      “秀丽。”刘辉很认真的叫道。
      “呜……”
      刘辉执起秀丽的一缕长发,轻柔的掖到秀丽耳后:“皇位那种东西我一开始就不想要,皇宫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座牢笼,从小时候起就盼望着逃离的牢笼。”
      “呜……”
      “以前想要的东西只有自由,但是,遇见秀丽之后变得贪心了。不仅想要秀丽,也想要和秀丽度过余生,秀丽是我生命的全部呢。”
      秀丽闭上眼睛,和刘辉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浮上心头。
      刘辉抱住秀丽,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秀丽,我在的,一直都在。”
      也许是受到刘辉低沉嗓音的蛊惑,秀丽在刘辉怀里嚎啕大哭。累积的所有情绪化作了潸然而下的泪水,对刘辉处境的担忧,在御史台受到的委屈,被迫退职的不甘……

      也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的秀丽就那样趴在刘辉怀里睡着了。
      “秀丽?”刘辉叫道,但是秀丽没有任何回应。
      扶着秀丽重新躺回床上,刘辉替她仔细掖好被子。
      刘辉随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他牵过秀丽的一只手,两只手十指相扣。
      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秀丽的睡颜,不知是什么时候,刘辉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瑠花以离魂之姿走进来,她站在原地安静的注视着沉睡着的刘辉和秀丽。
      半晌,瑠花熄灭了外间的烛火,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院子里有一棵远古时代的樱花树,树干粗壮的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瑠花的手掌抚上树干,古树竟在瞬息之间抽枝发芽。
      瑠花一弹指,古树竟又长出了花苞。
      明天就安排成晴天好了,这样院子里的樱花树就能开花了。瑠花想。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待到樱花绽放时(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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