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夏宫词·风 ...

  •   一年后。
      眷月疑惑的看着书桌上的摆设,扬声唤道:“揽云。”“夫人唤奴婢何事?”揽云欠了欠身。
      “观儿和决哥儿不是一早便去南书斋进学了吗?”指了指桌上散落的文房四宝,眷月问道:“这些又是什么?”
      揽云顺着夫人手臂望过去,瞠目结舌。“这......”顿足怒道,“决哥儿做的好伴读!这都能忘记!”
      眷月哭笑不得,轻啐:“只怕不是忘了,是压根儿没想着去。这两个混世魔王又不知道去哪里浑去了。”
      揽云看着眷月并未生气,不由进言道:“夫人,你怪奴婢多嘴奴婢也要说了。自打这决哥儿跟着我们五殿下,五殿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多伶俐懂事的孩子,眼下跟他整日厮混,这一年不知闯下多少祸,如今连书都不肯好好念了。”
      眷月思忖着,却似乎完全没有明白揽月话里的重点,喃喃道,“是啊,这孩子不像以前那样爱读书了,倒是独独对功夫和兵谱魔怔了一般入迷。”
      揽云看自家主子似还不开窍的样子,焦急地唤了声,“夫人!早前旁人都羡慕咱们,如今见五殿下的样子,背地里都看咱们笑话呢,尤其是朦月夫人和梨浣夫人......陛下也不知因为这个发了多少次脾气,可不能再让决哥儿这般祸害五殿下了!”揽月见夫人一副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样子,不由又唤了声,“夫人?”
      “呃......唉?”眷月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揽云的建议,摇头道,“观儿自小就是有主见的,断不会轻易被旁人影响。如今这样,只怕是另有原因。”
      见揽云还欲再说,眷月打断她道:“好了好了,观儿的事本宫心里有数。你快些去寻他们,本宫这就遣人去准备文房四宝去给他们送去。”
      “是,夫人。”揽云咬了咬嘴唇。

      揽云四处寻那两人不见,愁眉苦脸的准备回揽月轩向眷夫人复命。她途经御花园一处假山时,听见少年玩闹的声音。揽云探过身绕至假山后看,果然是武观和决哥儿!
      “好啊!你们果然没去进学!”揽云紧紧抓着装有文房四宝的包裹,气的咬牙怒骂。
      嬉闹声戛然而止,小逢决面如土色,悻悻转身,陪着笑脸:“云儿姐姐----”
      武观被人扰了兴致,很是不快,双手抱胸,狭目斜睨了揽云一眼,对逢决说:“甭理她。”
      武观的不快让揽云顿时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自己失礼,忙向武观行礼,和缓道:“参见五殿下。奴婢把文房四宝带来了,这就送殿下去进学---”
      撇了撇嘴嘴,武观眼睛望着天:“本王子不去。”
      揽云还欲再说,小武观嘟哝一声儿。
      “真啰嗦。”转头横了逢决一眼。
      你爷爷的!又是我!逢决苦着脸低声抱怨。抬起脸来却是一副无赖神色,拉起弹弓对着揽云。
      “听见了没?我们五爷说不去!五爷不让打女人,你再啰嗦,信不信小爷我连五爷的话都不听?”
      揽云脸上顿时很精彩,几乎被气出眼泪,跺着脚瞪着逢决。“你......你们......我要去告诉夫人!”
      “去啊”武观摆了摆头,拉着逢决的衣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你!你们-----”两个猴精儿跑的飞快,揽云追赶不上,站着生气。
      远远的还听见武观的声音:决哥儿你这弹弓好玩儿,教教我呗......

      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武观对逢决抬了抬下巴。
      “快教我玩儿弹弓。”
      逢决无奈,拿起弹弓,给武观示范如何用弹弓打鸟......
      “阿观......你说揽云姐是不是很生气啊......回去夫人又该罚我了。”
      “关我甚事?”
      ......
      逢决咬牙切齿:“哼!为你当狗咬人的是我,挨板子的是我,罚抄书的还是我。你倒乐的逍遥!”
      看着逢决边跳边喊,武观凉凉扫他一眼。“本王子逼你给我当伴读了?”
      “你--”逢决一时语塞,“哼!”
      一手夺过逢决手中的弹弓,武观学着逢决的样子,端着架势比划着......
      武观玩儿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儿了,一转头见逢决还杵那儿杵着,不由皱眉。“早点回去领罚吧。养伤和抄书还得有一阵儿呢。”说罢一记扫堂腿对着逢决扫过去,逢决吓得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快去快去,别打扰本王子练功。”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
      当年幼小的孩童成长为风华正茂的少年人。在武功和兵法上的造诣越来越出类拔萃。可在启王及朝中众人眼中,这个曾经风头无两的五王子,却越来越轻狂堕落。

      朝堂之上,丞相杼默俨然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慷慨陈词。向启王控诉着五王子的种种恶行。
      “陛下,五殿下飞扬跋扈,轻狂肆意,朝中多位老臣皆受过五殿下羞辱。若不严惩,实在是让这些肱股之臣心寒啊陛下!”
      站在杼默身后的颜鸣出列,话中有话道:“殿下,五殿下跋扈成性,皆因教养不善。”
      杼默一派的大夫季蒙前进一步,语带讽刺的附和颜铭所说之话。
      “都道眷夫人温良恭谨,仪态端方,自先王后仙逝,眷夫人俨然副后之仪,连带着定国公一族本是显贵,烈火烹油,怎么竟把好好的王子教成这样?”
      话中直指眷夫人娘家,暗指前朝定国公一家坐大,后宫眷夫人一手把持。
      车正庄允幸灾乐祸地望向一旁的盲夏:“不知舅国公有何见解?”
      沉默的定国公听着杼默一党你一言我一语,启王面色越来越不善,慌乱的擦着额上冷汗,心知此事今日不得善了。盲夏想辩解一番,却无论如何没法儿开口分辩。五王子顽劣跋扈,这确是事实。
      此时已是大理的四王子仲康冷笑道:“怎么我倒是听说,自从五弟身边来了那个叫逢决的伴读,他就越发堕落不堪?没记错的话-----”
      话音一顿,仲康挑衅看向三王子伯康--“这个逢决,原本是跟着三弟的。”
      仲康并非是替武观说话,而是他明白,杼默一派是摆明支持伯康为储君的,梨浣夫人多年打点疏通颇有成效,近几年杼默在朝堂之上曾多次替伯康说话。这次若是让他得逞,削了定国公的势力,往后朝堂岂不是杼默独大,三王子成储君之选?
      众王子领前站着的大王子太康此时领会了四弟的意思,添油加醋道:“五弟落水一事,至今也没查出真相。如今想来,怕是有些人故意演了出双簧吧。是吗三弟?”
      元康气血上涌,勃然大怒。
      “你们血口喷人!”
      朝中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启王看着朝中乱象,怒拍镶玉扶手,“够了!都给我闭嘴!”见龙颜震怒,常安连忙从侍女手中拿过蒲扇,小心翼翼替启王扇着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狂放跋扈的大笑传来。
      人还未至堂前,就敢如此放肆之人,除却五王子武观不作他想。
      “这.....五殿下”
      “五弟---”
      “蔑视王权,这这这--天威何存?”群臣非议,低声交谈着,不停地摇着头。这五王子在朝中众臣心中,早已失势。
      杼默见武观如此大胆,心中更是得意:这五王子得罪群臣,早已失去储位之争的资格。
      只见那武观面上红曛,狭目泛红,提着酒壶,晃晃悠悠的走进朝堂。
      他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手指虚指着杼默一党:“继续啊,来指着本王子鼻子骂,来啊!”
      “这这这----”
      “我武观就是来告诉你们,本王子向来要怎样便怎样,几时受过他人教养?!”这些人指责他母亲,武观已是怒极。“这宫里有几人能管得了小爷,小爷要学坏,还用得着他们影响?哈哈哈哈哈哈......”
      启王大怒,指着武观:“混账!!谁许你进朝堂的!”
      武观冷笑一声:“儿臣来看戏啊,多精彩啊。借题发挥的、趁火打劫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本王子饮着酒正想听曲儿。你们倒是唱的一出好戏,当真贴心......”
      一阵劲风直朝武观面门袭来,竟是启王手上的玉圭---直直砸向武观。
      武观醉醺醺的,不知有意还是只是酒醉虚晃,偏头躲过。
      朝堂顿静,群臣垂着头,恨不得把呼吸都憋住。
      “不学无术,粗鄙不堪。侮辱功臣,擅闯朝堂!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今日众卿在此见证---”
      “五王子武观,顽劣成性,难堪大用。寡人立誓!永不立---五子为储。”

      启王一句话,武观一生的前途毁于一旦,他却不怒反笑,笑的轻狂肆意。“谢父王成全。”
      原以为武观会痛哭流涕乞求原谅,谁料到竟是这般反应,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混账!!”
      “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是。”左右侍卫走上前去架住武观,却被巨力震开。“父王,儿子再不济,总也有手有脚,不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废物!”
      武观此举令所有人目瞪口呆,想不到武观竟大胆到这种程度,在朝堂之上也敢动手。启王也一时间怔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他想到昔日乖觉的五子观儿,和今日忤逆的孽子,不由气血上涌,眼白上翻,昏倒在龙椅之上。
      “陛下!”
      “父王!快去请冰心堂药师!!”
      常安先遣内官速去请药师,而后高声道,“退---朝-----”

      启王在药师的照料下总算醒来,开口说话时仍有些虚弱。“他们都散了?”
      常安躬身回话:“是啊陛下,奴才见您晕过去了,便宣了退朝,让大人们都先散了。”
      揉了揉额角,启王疲惫地长叹一声:“你做的不错。寡人懒得醒过来还要看见那些面孔。”说罢坐起身,负手朝外走。
      “常安,陪寡人走走吧。”
      常安忙快步跟上,伸手扶住启王。“陛下慢些走。当心脚下。”
      高耸的城墙之上,启王平日硬挺的身形也显得有些颓靡。
      “哎......看这巍峨皇城,看这广袤疆土,这一切,我原本真的想留给他的啊......你说,那个伶俐懂事、好礼知学的好孩子去哪儿了。寡人的小观儿---哪儿去了......”
      “奴才知道陛下伤心,陛下可别气坏了身子......”
      没有理会常安的规劝,启王思及自己五个王子,幽幽长叹。
      “老大沉溺酒色,老二玩弄权术,老三好大喜功,老四有勇无谋。寡人就这么一个成器的儿子,打小捧在手心。他小的时候啊,寡人抱着他,他总是咯咯笑着来抓寡人的胡子。”
      启王陷入回忆,想到武观幼年的天真可爱,嘴角泛上一丝微笑。
      “到如今,寡人好像......都快认不出他了......”想起今日武观朝堂之举,启王有些恍然。“你说那个小人儿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
      常安见启王一味伤心,当局者迷,不由进言道:“陛下,奴才不知为何五殿下会变成这样,可奴才觉得,这件事对陛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启王愕然;“哦?此话怎讲?......不用理会宦官不得干政的规矩。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寡人知道。”
      得到允许,常安终于放心开口。“这些年陛下对五殿下的好,奴才看在眼里,可陛下始终没有立储,想必是因为五殿下母族盲夏大人一族太过碍眼。陛下苦心以杼默盲夏二人相互制衡多年,若当真五殿下成为储君,一家独大的局面必非陛下所乐见。”

      启王静静听着常安的话,不可置否。“说下去。”
      “先王后已逝,后族没落。三殿下四殿下的母妃也无甚背景。这样看来,恰恰是眷夫人所出的五殿下最不适合继承王位,否则我朝权利可能尽归外戚。”
      启王逐渐冷静下来,思考着常安的话。“没错,可他终究还是寡人最疼爱的孩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着实让寡人失望。”
      “奴才明白陛下苦心,可陛下只看见五殿下顽劣无礼,不学诗书。奴才这些年瞧着,五殿下是一门心思钻研武学和兵法呢,一点儿也没落下。若论身手,运筹帷幄,朝中年轻一辈没人比得上他。”
      常安停顿一会儿,恳切道:“五殿下虽不可为明君,却必是良将。”
      闻言,启王眼眸越来越亮。“况且这孩子如今性情孤僻狂傲,目中无人,手握兵权必是不会与人结党营私。老大一党和老二一党眼下争得乌烟瘴气,看观儿的态度,既不屑与母族扯上关系,也不屑同两党同流合污,反而可让他们有所顾忌有所收敛。”
      “妙,实在是妙!”启王满面喜色吩咐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办。那些老顽固肯定闹着唱反调,你替寡人去摆平他们,务必让他们写出请旨上来。”
      “奴才领旨。”
      远处一抹残阳徐徐落下,宫墙被余晖覆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