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51、五十一、接机的怎么是他 到丽江时天

　　到丽江时天已经黑了，夏天的热浪一波连着一波，因为是内陆城市，显然比沿海城市更加闷热，下飞机后，程浩然忙着打电话，我则跟在他身后，准备给小苏打电话。
　　因为是和程浩然一起回丽江，小苏就没坚持来接我，但要我下飞机一定要打电话给他。我就这样一边打电话一边跟在程浩然的身后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停车场。
　　“好了，小苏，我到停车场了，很快就能见到你，见面再聊。”收线后我开心地跟着程浩然找接我们的车。
　　“怎么这么高兴？”程浩然好笑地看着我。
　　“秘密！”
　　“你能有啥秘密？给赛亚的银器打完了？”程浩然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不以为然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确有点小崇拜他了，不愧是高材生，智商也很高嘛。
　　“嘿嘿，崇拜我吧，什么都了如指掌。”程浩然贱贱地笑，冲我挤眉弄眼的。
　　“恩恩，确实，快告诉我，怎么知道的？这是秘密，小苏不可能告诉你。”我追着他问，他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
　　我好话说尽，什么玉树临风，才高八斗，智商担当，颜值爆表什么的都夸了个遍，他也嘚瑟够了，才正色和我说“你在办公室和小苏眉飞色舞地商量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的会客区……哈哈哈~”说完他就像兔子一样跑开了。
　　“好哇，你这个家伙，骗了我那么多溢美之词，你现在还给我。”我一边追着他打，一边笑骂道。
　　停车场里的灯光昏暗，我只能一边看着脚下一边追，前面的程浩然忽然放慢了速度，我一个箭步追上去，谁想到却一个没站稳，向一侧的地面栽了过去，程浩然忙一把拉住我，结果用力过猛，我虽然没有摔在地上，却一头撞在了他身上。力道不轻，撞得我头晕眼花。
　　他一边拉着我一边笑话我，顺手帮我把眼镜扶正，正在这时，我们前面有个人走过来，边走边说，“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脸一下就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浩然，程浩然也正紧张地看着我。
　　“你没说是他来接。”我冷冷地问。
　　“我不是说要住他家吗……”他婉约地答。
　　“我打车回去，你给我报销。”说完，我挣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出租车等候区走。
　　经过苏泽的旁边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你去哪！”
　　“你放……”我开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拖着扔进了车里的副驾驶上，然后他重重地关上门，转身上了车。程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车后排了，还没来得及等我开车门下去，车门就被苏泽锁上，开了出去。一切都进行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被迫坐在他旁边。
　　我生气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嘀咕着反正到了地方我就去小苏家，尽量避开他，现在暂且忍一忍。看来，这明显就是程浩然又把我出卖了。不过也无所谓，谁让他现在是我老板，我总不敢和金主太过不去吧。
　　“饿了吧？给你。”苏泽一边开车，一边把一个红色的保温盒递给我。
　　“什么？”
　　“你爱吃的馄饨。”
　　“不用，谢谢。”我转头不理他，打算就这样不再接他的话，也不接他的东西。
　　“别闹小脾气。”他有点急了。“我这样一直拿着会影响我开车！”
　　我装作没听见，他无奈地一直举着，这时后座上的程浩然看不下去了，嚷嚷着“正好我饿了，给我吃，给我吃。”热热闹闹地给抢了过去，还故意吃得很大声。
　　平心而论，馄饨的味道闻着就香，一闻味道我就感觉饿了。从后视镜里看着程浩然稀里呼噜地吃着馄饨，我有点后悔干嘛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就算不开心，也没必要因为一碗吃的和他这么较劲。“哎，那是我的饭，你吃这么香合适吗？”我气不过，回头看着吃得正嗨的程浩然。
　　“那还你？还有一半呢。”程浩然趁机又吞了一个才恋恋不舍地向我递过来。
　　我刚想接，苏泽一把抓住我的手，“马上到家了，我再给你做。”
　　我想挣脱出来，他却越抓越紧。程浩然就趁着这个机会，一口一个没一会就都吞了，一边吃还一边说“回去让他给你做吧，你看，这都有我的口水了，你肯定觉得恶心。”一边说一边还用那双妖气十足的丹凤眼冲我抛了个媚眼，我白了他一眼，从苏泽手里把手抽了出来。
　　苏泽无奈地收回手，一边开车，一边看我。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却无论如何也不想看他。我本来以为我很通情达理的，可以原谅过往，可我却没办法原谅他，对他，我有很重的怨气。
　　看着窗外，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小时候。记得小时候我们打架，最后我都会说，我懒得和你这个小屁孩计较，然后就真的可以放置脑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苏泽渐渐地沟通越来越少，只是每天放学回家见一面，放假的时候也只是各自和朋友出去玩，即使在家里，也各自在房间里，很少有沟通。上大学后，我就几乎没怎么回家，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我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为什么他还是这么执着。难道他就没有什么违和感吗？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很快就拐进了古镇，苏宅和咖啡馆近在咫尺。我抱起东西，准备随时下车，眨眼间苏泽酒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苏宅门口。车门刚刚解锁，我就冲下了车，拎起行李往对面的咖啡馆走，谁知正好和从驾驶室出来打算给我开车门的苏泽撞了个正着。
　　“你去哪！”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半抱住。
　　“你管不着！”我使劲推开他，想挣脱出来。谁想到，他的力气那么大，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见我不肯放弃，他腾出一只手把车钥匙扔给程浩然，“帮我停车”，然后就拽着我往二楼走，我使劲挣扎，苏泽干脆把我像麻袋一样扛了起来。
　　这时候，茶台周围有几个客人正在品茶，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扛着我上楼梯。我则使劲捶打着他的后背，“你放我下来！这样太丢人了！”
　　“你刚才要是乖乖听话就不会这么丢人了。”他也不甘示弱，我真的怀疑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得，扛着这么重的我上楼梯，居然连气都不喘，而我看来也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了。
　　很快，我就被带到了我之前住的神之间，苏泽在房门前把我放下来，一边抓着我，一边掏钥匙。开门进去后，他愣住了。我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往里面，穆青和孩子正坐在面对门的沙发上喝茶。我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就飞速地沸腾起来，沸腾得脑袋都懵了，转身就想走，可是苏泽一直死死地抓着我。
　　“放手！”
　　他不理我，直接对着门里面问“你怎么会在这？”
　　穆青端着咖啡杯瞥了我们一眼，然后优雅地放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缓缓地问道“他呢？”
　　他？是谁？我也不挣扎了，被穆青这句话给整蒙了。苏泽却出乎意料的一点都不惊讶，刚要说话，就听见我俩后面有个人咋咋呼呼地走上来。
　　“苏泽，车我帮你停好了。”程浩然走到我们身后，见我俩都怔怔地看着他，好奇地问“你俩不进去在这干嘛呢？”
　　“不用我帮你找了。”苏泽冲着屋里面说，然后看着程浩然“找你的。”我惊讶地看了看苏泽，又看了看程浩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一时也没理解现在的状况。
　　“找我的？”程浩然眨眨眼看着苏泽，从苏泽肩头往屋子里面看“欸，青青，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啊，”穆青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明显比对我们温柔多了，“你不在家我和洛洛呆的多无聊。”
　　我去，这话很暧昧啊。我有点傻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剧情，在未婚夫面前和别的男人说这个好吗？难不成是为了让苏泽嫉妒？
　　我看了看苏泽，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让人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而再看程浩然，好像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帅气的一脸白痴相。
　　“哎，人家找你呢，耍什么白痴啊，过去啊。”沉默了一会，看着穆青一直戏谑地看着程浩然，苏泽把他往房间里推了推。
　　程浩然好像还没适应现在的状况，站在我们前面无所适从。
　　“走吧，咱们就别在人家这碍事了，去你房间。”穆青起身，拉起小男孩“洛洛，我们走。”
　　洛洛显然是困了，被穆青拉起来，小屁股一拱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然后挣开妈妈的手，径直冲着门口跑过来。路过苏泽面前的时候，他怯怯地冲着苏泽讨好地笑了一下，然后跑到程浩然身前，伸开双手，“抱”。
　　我又一次傻了，觉得外界的变化太快，我有点跟不上节奏啊。我转头小心地观察着苏泽和穆青的反应，看着他俩一脸理所当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但我又不敢吱声，毕竟现在身份最尴尬的就是我啊。人家现在都是当事人，而我算什么？和旋里的不和谐音符？低音部里的海豚音？只能静观其变，因为好像我也错过了走的时机。
　　穆青看着程浩然自然地抱起洛洛，也满意地轻轻走过来，路过我们面前，她特意看了我一眼，然后再看了看苏泽，“我们走了”，淡淡地口气，算是打了招呼。看着穆青走过的优雅的身影和她身上Dior的蕾丝长裙，我一下就理解了为什么公司会愿意支付置装费给我，原来完全是程浩然的个人爱好，看穆青的颜值和气质，我完全没有达到他的标准。
　　我们呐，果然是不同档次不同世界的人，根本没办法拿到一个天平上比较，如果我是苏泽的话，我会欢天喜地地接受这位千金小姐的垂青，毕竟，这是一次个人资产和个人档次的翻身。想到这，我有点忍不住看了看苏泽，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以他的精明和经历，应该已经选出对自己来说最有利的路了。
　　我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也准备提着行李往外走。
　　“去哪？”苏泽拉着我。
　　“我和小苏说好了，去他那。”既然程浩然和穆青都在，吴磊也住在同一层楼，我觉得我最起码应该给自己留点面子，毕竟如果在这我们大吵大闹的话，被别人听到了大家都不好看，我决定和他平静地沟通。
　　“为什么去小苏那？”他有点蛮横，理所当然地问。
　　“什么为什么？我和你们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去哪里住是我的自由。”说完我想挣开他的手。
　　“你必须住这！”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一点都没有松懈，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凭什么？”
　　“就凭我要求你住这。”他不耐烦了，一把把我拉进屋里，按在了沙发上。
　　我吓到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粗鲁过。我看着关门的他，好笑地说“你未婚妻就在这一层，隔壁的房间，你居然还往自己家里拉女人，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打算看看他怎么有脸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