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游戏》澎湃

11、第11章

　　李瀛虽然放过了他，但不知道怎么想的，强迫要跟他认个干亲，封刀想多了姐姐也没啥不行的，可是李瀛想认的不是姐弟而是孙子，还是增增增孙子，她活着的时候两个儿子都夭折了，没享受到含饴弄孙的乐子，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封刀了。

　　说白了就是封刀长得像孙子。

　　——你丫才像孙子！

　　封刀孝顺地给李瀛捏肩膀揉腿，极尽佞幸之能，就连狱卒都被他刷新了下限，“姐姐，不是我不想来看你，我这是有心无力啊，你我阴阳相隔，让我不能时时侍奉在姐姐身边，端茶递水洗衣做饭铺床叠被……”

　　李瀛被他恶心的不轻，推搡着他让他起来，“行了，别恶心人了，你的来意我知道，放心，我给你做主。”

　　封刀高兴的眉开眼笑，“那就多谢姐姐了。”

　　李瀛一摆手，“你别先急着谢我，这事说穿了不过是件小事，可你赶的时候不好，现在地府正在改革，老秦他啊，是个思想守旧的，在十殿阎罗评选赛上，屡次都是倒数，心情别提多差了，这个时候要是闹出你爷爷以权谋私的事来，你倒是可以回阳间去，可你爷爷不得替你受过，被老秦穿小鞋？”

　　“老秦是谁啊？”封刀八卦地问。

　　“我的新欢。”李瀛特别淡然地说，腿伸直，“给我捏捏小腿……哎，你这手艺真不错，可比你那半吊的爷爷好多了，唉哟唉哟。”

　　老头子也给她捏过?感情这活是他们家祖传的？活着伺候她，死了还伺候她，什么时候是个头，可喜的是活着还有个年限，忍术高明的几十年弹指一挥，可悲的是死了后这日子可就没头了，少说几百年，多的话可得几千年，光想就不寒而栗。

　　李瀛：“怕了，这胆子，小的很。”

　　封刀嘿嘿一笑，并不说话。

　　总算把这位爷伺候舒服了，李瀛才大发慈悲的给他办事了，封刀狗腿的跟在她身后，两人乘着玫瑰花瓣堆成的云卷，半飘着出了监牢，一路上李瀛饶有兴致的给他介绍地狱一日游的景点，什么奈何桥鬼门关枉死城，她指着远方悄无声息流淌的河水说：“那就是忘川了，这条开着彼岸花的路就是黄泉路，那边是望乡台，三生石离的有点远。”

　　他们在奈何桥边的一棵树旁停了下来，树底下坐着一个穿汉代曲裾的老妇人，面容古井无波，不用李瀛介绍封刀就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孟婆了，这么有气质的老奶奶和传闻中一言不合就给不甘心的鬼魂灌汤的贵婆婆不一样啊，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孟婆面前放着两个半人高的陶罐，底下燃烧着惨绿的鬼火，封刀看了一眼就退避三舍，那里面不时冒着诡异死人头的汤怎么看都不像喝不死人的样子，想必就是孟婆汤了，另一个陶罐里的水正常多了，呈翠绿翠绿的颜色，难道孟婆也顺应时代潮流开发了新产品，卖相比孟婆汤好多了，孟婆介绍道：“这是忘情水，主材料是彼岸花和断肠草，辅以七百七十种阴间特有材料而成，不仅功效一流，味道还很好喝呢，而且啊……”孟婆朝封刀咧嘴一笑，这一笑不要紧，嘴都裂到耳后根了，简直是日本传说里的裂口女，“而且还有补肾壮阳的功效。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份啊。”

　　封刀怦然心动，但他还是很矜持，故作不感兴趣道：“我买什么，我又用不着。”

　　孟婆失望道：“是吗，婆婆还想看在你是李瀛姑娘带来的人的份上，打个一折卖给你呢。”

　　一折？

　　这是能让所有人买根本不需要的东西的价格啊。

　　不过封刀还是没有冲动，众所周知景区的商品价格都是很坑的，再说冲动消费要不得啊，“怎么卖的？”

　　孟婆竖起三根手指头，“不贵，只要三万两黄金即可。”

　　封刀脸绿了，想想也是，什么七百多种材料耗费百年制成，能便宜就见鬼了。

　　孟婆又说：“一时拿不出没关系，我这是可以分期付款的，从一个月到一千年分期，而且只有一分利息，一年只需要三十两。”

　　一年三十两，不是很贵嘛。

　　李瀛实在看不下去千年老鬼欺骗无知青年的戏码，幽幽道：“换算成阳间的价格差不多两百万。”

　　封刀冷静对孟婆说：“抱歉婆婆，我还有弟弟要养。”

　　孟婆把勺子往裤腰里一插，小声嘀咕道：“穷鬼。”

　　“死老太婆！我听到了！”

　　孟婆小手一挥，“穷酸仔滚啦，别耽误我做生意。”

　　“你这样做生意再过一万年也开不了张。”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黄色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中年人扶着腰过来了，他面色惨白眼圈发青，一副阳气损失过度的样子，他走几步就大喘着气，好不容易来到跟前，扒着装忘情水的罐子就不撒手了，“婆婆，快点给我……”

　　“三万黄金，三分钟付清，接受转账。”

　　中年人颤颤巍巍掏出一张黑卡往罐子边的卡槽里一刷，交易就算完成了。

　　孟婆没有拿腰间的大勺，反而从一边的小木盒里拿出了一个比咖啡匙还小的勺，再从另一个木盒里拿出了一个洁白的瓷瓶，只有拇指一般大小，封刀目瞪口呆，孟婆舀了一汤匙后，又扒拉出一个滴管，吸了几滴后塞上塞子递给了中年人，中年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封刀看着半人高水缸粗细的罐子，顿时有种打劫孟婆一把这辈子就不用愁了的冲动。

　　可他还是忍耐住了，因为他打不过孟婆，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何况他这只咸鱼。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地府十殿是座庞大的建筑群，一眼根本望不到头，据李瀛说比紫禁城大了百倍不止，这么庞大的建筑群里没有几只鬼，静悄悄的简直要以为地府倒闭了，原因是因为最近几十年来阳间太过和平，地府又引进了最先进的处理机构，鬼魂渡化、转世投胎的过程要比从前快了数倍，所以往常鬼影重重的地府寂静的连只鬼都没有。

　　李瀛停在门口，神情凝重，封刀小心地踩了踩花瓣，居然没掉下去，“不对劲……虽说往常这里也很安静，但守门的鬼从来都是在的。”

　　封刀不以为意，“谁没个请假的时候，全勤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废话那么多！”

　　李瀛喝了一句，封刀立即噤声。

　　他们就两个人，在这层层叠叠终日笼罩在地府浓的滴水的鬼气的大殿外，黑色的植物盘踞在灰色的宫墙外，无数猩红的彼岸花开满每一个角落，这里的彼岸花比外面的要好得多，花苞大了三分，颜色也更深，不知道宫室深处是不是有更美艳的花朵。看得久了，封刀的意识恍恍惚惚的进入到了一个莫名的地方，这里的空间无穷的大，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起初什么都看不到，慢慢的远方出现一点小而纯粹的光，封刀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朝它走去。

　　走的近了才发现这不是一点光，而是一尊玉像，封刀的第一反应则是：乖乖，这么一尊玉像得值多少钱啊，卖了的话就能买得起孟婆牌忘情水了，就算买不起付个首付也是好的呀。

　　他看的出神，玉像竟然动了！

　　本来朦胧的脸庞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封刀像是受到蛊惑般伸出双手靠近玉像的脸，摸上去才惊觉这根本就是人的皮肤，光滑如玉。

　　封刀着迷不已，竟然想去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