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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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铭收到沈峰的第一笔分成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拿到这个世界自己赚的第一笔银子，陆铭很开心，第一反应就是找某只小狗崽庆祝一番。
某狗崽来时却垂头丧气，“先生，这一个月来，父皇的病越来越重，却迟迟不肯处置宸王，还有要他以后辅政的意思。历来国师辅政，现在却要宸王参与进来，父皇是病糊涂了吧！”小孩说着瞄了一眼青年，“不过我只愿意听先生的话！要是这个宸王不老实，我就四处捣乱，气死他！他让往东，我非往西，恶心死他！”
陆铭“……”孩子，初见面时的少年老成哪里去了？一个月来，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没关系，下次觐见父皇，你不要说宸王不好，只说我的不是就对了。”
看着熊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陆铭解释道，“陛下应该知道铮儿不喜欢宸王，却和国师亲近，如果铮儿突然改变了看法，是因为什么呢？”一个五岁的孩子，突然一边倒，要么是国师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要么就是宸王竭力拉拢。国师不能直接干政，那么就是宸王在教唆太子——试想，日后要辅政的人，现在就开始铲除异己，控制太子，是什么意思？相信只要皇帝没有精神恍惚，就应该思索，而帝王本就多疑，不必点透，他自己就会脑补了。
“所以，这样父皇就会以为宸王说了先生的坏话，野心勃勃？”李铮懂了陆铭的意思，看来自己应该表现得再幼稚一些，侄弱叔强，让父皇认清宗室操戈的后患。宫里的孩子，果然一点就透。
“铮儿真聪敏。帝王都多疑，不用说透，陛下自己会思忖的。”陆铭想起了叫熊孩子来的目的，“沈峰送来的分成，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好开端。铮儿用这些银子去再造一批武器，图纸我已经画好了。注意，这张图纸不比以往，所以我没有让任何人参与，梧桐山庄不行，宫里的普通工匠也不行，制作危险，铮儿要做好防范，秘密进行。”陆铭所说的图纸，正是上次融合《千机术》和□□，制作的“霹雳弹”，不同于之前的冷兵器可以作为交易甚至普及江湖中人，霹雳弹是这个年代威力最大的热兵器，也是火药用于军事的开端。“各种原料，要严格按照备注中的比例进行，所有工匠，制作过程中不得外出。”要知道这可是小孩手里的第一张底牌，必须保密。
这张图纸如此重要，难怪先生要私下里募集银两，不惊动任何人，不留任何记录，动用东宫秘密工匠制造。李铮拿着图纸，激动得说不出话，竟然拉着陆铭的冰凉手去蹭自己的脸，喃喃自语，“先生，先生……”
陆铭：这么可爱，一定是蓝孩子……
宸王最近很纠结，因为本来流露出要托孤给自己的天启帝突然口风变化了，不再一力打击通天塔，反而在敲打自己了。先是雷霆之力将兵部尚书外调出京，美名其曰“巡查”，让太尉代理的兵部尚书一职，太尉之子就是太子得骑术陪练，可见天启帝是在给那个便宜太子铺路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启帝以沿海多海贼为名，禁止沿海所有晒盐行为，为了防止海贼私通内地，竟然禁止沿海官商进入京城，违者杀无赦。这一简单粗暴的命令，直接切断了自己和盐商们的联系，断了自己最大的财路。
宸王不是傻子，自然觉得天启帝这是要玩玩均衡之术了，让自己和国师相互牵制——想的美，自己积累了三十多年的势力，怎么是那个匆忙上位的小屁孩能比得了的？因为皇帝从没想过那个小屁孩会捡了大便宜，之前从来没有为他铺路，现在临阵抱佛脚，来不及啦，到时自己大权在握，即使不能黄袍加身，也可以除掉病秧子国师，挟天子以令诸侯。
小屁孩铮最近多了个爱好：养鸟。这些鸟儿并不名贵，叫声也不好听，就是性子活泼，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看着讨喜。小太子的这一点爱好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那仿佛贪玩孩童的外表下，李铮在争分夺秒地制作霹雳弹。之前作出的袖弩，也就是陆铭第一个小发明，袖箭和连弩的结合体，李铮挑选了二十名对自己忠心的侍卫，发给他们，并交代了他们“擒贼先擒王”的目的。如果再有霹雳弹，埋在宸王入宫的必经之路上，足可以让那些跟随宸王兵变的人有来无回。想到自己道貌岸然的叔叔对自己之前的种种欺凌和蔑视，李铮露出了一丝不符合年龄的狠厉。
准备时间没多久，一天夜里，东宫和宸王府的宁静突然被宫里飞奔来传旨的太监打乱——“令太子、宸王立即入宫侍疾，钦此！”这个时候突然宣召入宫，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来皇兄不行了，压抑着眼前的兴奋，宸王叫醒王妃，“你现在立即叫心腹去把这封信送给内兄，让他按计划行事，快去！”宸王妃，也就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明白了是到了宸王府危急存亡的时候，丝毫不敢大意，鞋都来不及穿，跑去叫醒自己的奶妈，让她回娘家给自己的哥哥送信。
不提宸王府如何暗自运动，李铮看上去就显得坦然得多，叫上自己之前选择的二十位心腹，让他们扮成护卫、车夫等，随自己入宫。只不过夜色中，谁也没有注意，一只黑色的小鸟飞快地朝着宫门口门卫处飞去，而得到消息的那个小侍卫，很快对周围的侍卫说要方便，便没了影子。
太子比宸王到的更早，几位老臣也陆续到了，唯有国师姗姗来迟。因为国师地位超然，所以并为引起不满。这是陆铭第一次出现在众大臣面前，仍然一身黑衣，大大的斗篷遮住了身形，显得庄严神秘。人到齐之后，皇帝仍然处于昏睡中，喃喃自语“枫儿，枫儿，别怨我，现在还不能杀了他……”众大臣装作没听到，继续装背景墙。唯有陆铭，觉得“枫儿”好像就是梦境中和自己交换佩剑的人，难道确有其人？心中有一丝疑惑。
皇帝悠悠转醒时，启明星已经在晨光中淡去，柔和的阳光和老皇帝行将就木的悲哀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许是回光返照，老人竟然可以连贯地说话了，“太子继位，尔等用心辅佐……”之后宣读了遗诏，竟然只字未提宸王摄政的事情，反而将太子委托给了太尉和丞相。宸王暗自下决心，巧取不成，只有豪夺了。
皇帝的目光定在了那一袭黑衣身上。他费力地抬起手，指着国师，却仿佛耗光了所有的力气，终于化成一声叹息，手无力地垂下了。
“皇帝驾崩了！”一声宣判，几声哀嚎，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陆铭最先反应过来，向李铮行大礼，“陛下！”随后是众大臣，还有不情愿的宸王，都行礼参拜，表示臣服。
李铮不管旁人，立即将陆铭拉了起来，地上凉，此人身体有多差自己不清楚吗？还要往地上跪拜，以后一定免除先生的任何拜礼。
被忽略的众老臣在地上跪着：“……”
被忽略的宸王：小屁孩不说平身，是给本王下马威吗？一会儿宫里将会进刺客，新君死于刺客之手，而本王登基名正言顺，笑到最后才是胜利！
先帝大丧之事准备完毕，众人正要出宫，就看见一群蒙面刺客，二话不说杀了过来。几位老臣目瞪口呆，要知道帝王寝宫能混入刺客，一定是有人安排，意图变天。宸王微微一笑，“各位大人不必惊慌，小王安排了众多护卫，想必已经在勤王的路上了，此处偏远，怕是宫中侍卫不能及时赶来，还请众位大人好生思量。”
大臣们马上明白了——宸王这是亮出了底牌，威胁他们，逼着他们站队投诚。
几位刺客目标明确，忽略了胡乱躲闪的大臣、宫人，直奔着李铮和陆铭而去。李铮却不惊慌，大喊一声“护驾……”说着拉着自家先生往东南角的方向撤离。出乎宸王意料，霎时间有铺天盖地的短箭朝自己射来，黑衣人见状，连忙放弃追杀太子和国师，手忙脚乱保护宸王。
这些射箭的人正是扮成车夫、侍从的太子心腹，他们进宫之后立刻潜伏在房梁上，听到太子喊“护驾”就明白了要按照原计划执行。其中一人放出笼中黑色小鸟，然后二十人分别瞄准，操控袖中暗器，一时间短箭齐飞，遮天蔽日不可计数，秉承太子擒贼擒王的命令，全都往宸王身上招呼。
“不好！”看到突发意外，宸王暗想这么多箭，同时射出，至少要有几百人。可是宫中几百人的调动是怎么瞒过自己的？越想越心慌，宸王强自稳住，希望宫外的士兵能趁乱杀进来。
一声声巨响，震碎了宸王的皇帝梦。那是霹雳弹的声音，兵部尚书一家相应宸王号召，带兵入宫，本来是为了有个从龙拥立之功，却不幸成为霹雳弹的第一批受害人。宫门口肢体横飞，带队的那个年轻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四周明明空无一人，唯有弹石横飞，所过之处，溃不成军。他也没时间多想，很快他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宸王帮凶全军覆没，过程异常血腥残忍，震慑了很多隔岸观火之人。
九门提督此时已经魂不附体：宸王刺客进宫，就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了行。
与宸王有关系的官员们更是觉得吾命休矣，兵部尚书一家就是典型案例。
再看宸王本人，活脱脱一个拔牙老虎，被太尉制住，正在挣扎不已：“本王冤枉！此事本王根本不知情，都是王妃娘家极力撺掇！”之前宸王有多儒雅多从容，现在就有多狰狞多狼狈，让几位大臣叹息不已——证据确凿，铁板钉钉，你当众人的眼睛是瞎的吗？
此时宸王已经疯狂——不可能的，本王有人有钱有军队，不可能输，难道太子会妖术？
太子不会妖术，只不过是开了外挂而已。二十人的袖弩，威力媲美一小只精良的军队；火药的作用又怎么是冷兵器互砍所能企及的？所以太子赢了，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用超越了时代的武器和不输于任何人的狠辣赢了自己的叔叔。
此时李铮看着宸王，如同看着一坨脏污。当年自己在宫殿之中，被兄弟欺负，逼迫自己去吃地上的泥，宸王经过时看到自己，也是用这个眼神看着自己，然后扬长而去。“宸王之罪，本应处死，顾念王室血脉，免其死刑，协同家眷，终生圈禁，遇赦不赦！”
“吾皇仁孝，社稷之幸！”众大臣本来还担心小皇帝一怒之下杀了亲叔，虽然合理却不合情，而且株连太广，人心不稳。但看皇帝这样处置，让几位老臣放了心，不禁刮目相看。
被群臣拜服的小孩又一次忽略了跪拜在地的大臣们，他几步蹭到陆铭边上，担心道“先生脸色不好，可有不适？”陆铭平时面无血色，此时却已经面色泛青了。
陆铭现在很矛盾，虽然知道火药的威力，但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情了，一方面因为火药成功研制而兴奋，一方面又被宫门口的血腥震撼了。以前自己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此时不得不看现场真人版，冲击力可想而知。熊孩子在宫门口伏击歼灭敌人——宫门口啊，一出门就看到了满地残肢，陆铭表示需要时间缓缓，话说大臣里还有文臣吧，怎么没有反应？还有熊孩子才不到六岁吧，看到死人也不怕做噩梦？目测好像现在只有自己反应大唉，果然古人的接受力很强悍……
众位大臣：跪求不受牵连，死人怕什么，皇帝最可怕~~~~(>_<)~~~~
李铮看陆铭不说话，以为他旧病复发，哪里还有刚才睥睨群臣冷静应对的样子，惊慌不已，连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叫御医！”，那声音竟然有些凄厉。
打死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眼前的“美景”吓的腿软，太丢人，陆铭连忙摆摆手示意不用，强行压抑着胃里的翻腾，如果当场呕吐就丢人丢大了( ⊙ o ⊙ )。
陆铭再也控制不住想吐，安慰自己应该没有想得那么丢人，日后谁能记得起呢，就偷偷呕几下……却没想到他张口吐得竟然是血，还止不住。
大家好，我叫陆铭。
很正常，我看到血腥场景然后吐了。
万万没想到，我吐得是血，还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陆铭在心里吐槽自己的破壳子，李铮已经吓傻了，眼泪流下来自己都不知道。从小被欺负的时候，没哭，只有憎恨；母妃死得时候，没哭，只有麻木；父皇死得时候，没哭，还有些畅快。可是，先生那么瘦弱的身体竟然这样大量咯血，李铮不敢继续想下去。
“太医——”小孩已经带上了哭腔。
陆铭：别哭啊，快给哥换个地方，这还满地尸体呢(>_<)，好恶心！
可是他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呛咳。还好有个小官明白，小心惴惴道，“要不找一处干净的地方让国师躺下缓缓吧……”众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将陆铭扶抱到一处净室，干净的空气干净的房间，陆铭才渐渐缓了过来。抬眼看那熊孩子，一副吓傻的样子，呆呆地站着，早就哭成了泪人。唉，果然之前的英明神武超越年龄段是错觉么，还是个小哭包。刚想叫小孩过来，安慰几句，眼前却越来越暗，连睁眼睛的力气都逐渐被抽走了，周围大臣们的嘈杂声音也逐渐消失，陆铭知道，那是自己的意识在渐渐远去。
天启正史：
先帝崩殂，宸王叛乱，太子灵前继位，用霹雳弹于宫门前全歼叛军，血腥之气三日不绝，震慑朝野，史称“霹雳之战”，自此火药技术用于天启军事。
天启野史：
帝甚赖国师。国师运筹平乱，操劳过度，旧病复发，咯血昏迷，帝大恸，竟泪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