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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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镇的中心有座矮山，顺着石梯上去能直接到达山顶。半山腰有个近代的书院，名叫文英书院，据蒋征仪说他的爷爷或者往上数那些代都来这边上学，恰巧这座山就在蒋征仪村子的河对岸，在蒋征仪小时候还有小船在两岸往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各家各户都有了车，小船就退出了这个镇子的长河。山腰一旁还有个小亭子，亭子前面还侍奉着一个地仙。山顶有个庙，里面安放着几个地方的神灵或仙，以供整个镇子的人侍奉或者朝拜，要说大年初一大街上空无一人，那么那些人都到这个山来了。
路珏之所以在整个大学这么多人中选中蒋征仪，无非是这个镇子合她的意，既不落后又不失小乡镇该有的味道。路珏先是从附近的大学中筛选出农村户口的女生，再按照其生活水平筛选镇子，有学校作为中介方，用交易的方式入住蒋征仪的家，一起过个年。
初二的街道万人空巷，行走在街上冷不丁就被身旁的喇叭声吓得失了魂，也是为了应习俗，初二是要走访亲戚的，那些懵懵懂懂把小车开进街道的，得堵上一个小时。蒋征仪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白天招呼亲戚，晚上则去她外婆的家走访。
蒋征仪的太爷爷膝下有八个儿子，蒋征仪的爷爷排第二，而她爷爷膝下又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再加上其他爷爷的亲戚，蒋征仪的亲戚多得不得了，况且这些亲戚约在这一天一起来走访，为了效率和节约，众亲戚一合计，决定在一栋楼房摆上十桌八桌，路珏一听哭笑不得。这不一大早路珏和蒋征仪就被叫去帮忙洗菜洗碗。
到了中午十一点活做得差不多了，路珏和蒋征仪坐在长凳上休息，巷头那边的蒋倚忙跑过来叫她们一起去祠堂那边帮忙搬东西，说是表哥带了很多东西来。等三人走到巷口快看到祠堂的时候，蒋尧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微笑，路珏看了蒋征仪和蒋倚一眼，嗯，吃了苍蝇的表情。
“征仪去哪儿？”蒋尧问。
蒋征仪脸上不复任何难看脸色，用了正常的语气：“没呢，表哥买了很多东西来，叫我们去帮忙。”
“正巧我找你表哥有事。”
“你吃饭了吗？”蒋倚问。
“还没。”蒋尧答。
蒋倚：“一起吃饭吗？表哥正好缺个夹菜的人。”蒋倚声音软软糯糯，整个人萌萌的，估计蒋尧也不会往尖酸刻薄的地方想。
蒋征仪和蒋倚两人也算得上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跟蒋尧学得十足。
果然，蒋尧抿了下唇应了。
“好吧。”
两人脸色彻底黑了。
是么，你在追白纪之么，路珏忽然就笑了。
路珏也不说话，蒋尧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看到白纪之的那瞬间也不细想别的东西，欢快地走到他身边。
“把这些轻的先拿过去。”白纪之一手搭在车门上，示意她们拿另外放开的几个小箱子。
“纪之。”蒋尧有点不满白纪之的忽视，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算是。
“还想拿？”白纪之问到。两姐妹一听，藏不住笑。
还不等蒋尧回答，白纪之又开口了：“路珏留下。”
蒋征仪和蒋尧炸毛了，蒋倚默默地掀开半掩着的箱子，有好多小饼干…嘤！还是在城市的饼家订的！蒋倚站不住了。
“你们认识！”蒋征仪用的是肯定句。
路珏莞尔，点头：“他是我上司。”
“那路珏一定很厉害！”蒋尧娇叫一声，能是白纪之的下属，可不厉害着么。
路珏不理会蒋尧，准确地说在场的没有人理会她。对蒋尧，看得出她应该是真的很喜欢白纪之，在白纪之面前，有时大声欢笑，有时故作矜持，她想表达的应该是大俗即雅。在以往追白纪之的女人中，就有过这一款。同时蒋尧也是个不争的人，她要是好好跟蒋征仪两姐妹相处，再通过她们去追求白纪之无可厚非，偏偏她连表面工作都懒得做，除了白纪之回来的时间，她从来不联系她们。
等她们走远了，白纪之扬起唇，显然心情很好。
“挑了征仪？”白纪之问。
路珏从熟练地从车内拿出纸巾帮他擦拭手背上不小心沾染的鸡血，“征仪很复合我的条件。”
“确实，帮我提苹果。”
路珏提着苹果，白纪之抱着一大箱子的饼干和糖果，郎才女貌的很是养眼。
站在门口迎接白纪之的蒋尧看了，笑骂：“哼，路珏哪有我好，话都不说像个哑巴。”
一旁的大人也跟着笑，只当蒋尧是开玩笑，谁也不知蒋尧心底的妒忌像毒一样传至全身。
第一层就有四张大圆木桌，白纪之、路珏、蒋征仪、蒋倚、蒋尧五人坐在最角落的那一张，同着一起坐的还有两个不怎么说话的姑姑。应蒋尧的要求，她坐在白纪之的旁边，另一边是蒋征仪。这一顿吃的是火锅，开了火就先把冬菇和鸡肉放下去滚个汤，等水烧开了就放菜，白纪之放了几个虾和几片鱼片。
“纪之，帮我放个鱿鱼。”蒋尧舔了一下筷子，朝着白纪之笑。
白纪之默不作声，把三分之一的鱿鱼都放下锅了。
“路珏多大了？”蒋尧一问，大家恍然大悟，他们都不知道路珏的大致情况。
“26。”
“还没结婚吗？”
“没。”
蒋尧又问:“不会连男朋友都没有吧？”
路珏掀了煲盖，才回:“准备有了。”
白纪之皱眉，清冷的声音响起:“食不言寝不语。”
路珏打算接受人事部的总管？白纪之把虾和鱼片捞起来，放了一半到路珏面前的酱油小碟子，蒋倚一看，就喃喃道：“表哥偏心惹！”蒋倚坐在蒋尧旁边，斜着看过去以为表哥只把菜给了堂姐，心简直偏到手肘去了。
蒋征仪正仰着头去捞鱼片，没把蒋倚的话听进去，蒋尧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从她这看过去，是看得清楚盘子到底是谁的。而路珏默默地夹起鱼片沾了点酱油，就着饭吃了。
白纪之见状，又笑了笑，捞了几只虾放到蒋倚的酱油盘子去。
蒋倚不依不饶：“我还要鱿鱼。”
白纪之：“还没熟。”
蒋尧听了只得把想要鱿鱼的话顺着饭吞回了肚子。
一顿饭吃得路珏备受压抑，她总能感受到蒋尧不时投来的目光，蒋尧现在草木皆兵。饭后，蒋征仪的一位姑父喝醉了，原本由他开车带来的女眷小孩自然没人带走。
白纪之叫了路珏，把车钥匙放进她的手心：“帮我送他们回去。”
路珏笑了笑：“算是公事？”
白纪之微微一笑，说：“私事。”
路珏不太敢往别的方向想，跟蒋征仪和蒋倚打过招呼就走了。
等白纪之和路珏走后，蒋尧顺了顺发尾，才问：“你们觉得你们表哥喜欢我吗？”
蒋征仪漫不经心走着路，思索着说点什么。
蒋倚脱下黑框眼镜，举高眼镜，自下朝上看看是不是弄脏了，随意就答了句：“不觉得。”
蒋征仪憋红了脸，真是耿直的孩子啊！还是不得不假装喝了句：“说什么呢！”
蒋倚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改口：“不不不，是不喜欢。”
“......”
蒋征仪扶额，才真心地开口劝说：“说实话吧，我表哥都26了，这么优秀的人还没有女朋友，如果不是眼光高就是...”蒋征仪话还没说完，蒋倚眼神一亮，急忙打断了蒋征仪的话：“就是同性恋！”
“狗带！”蒋征仪急忙接着说：“不是眼光高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被蒋倚这么一说，白纪之喜欢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蒋倚不说话了，默默地从口袋摸出刚才顺手潜来的小饼干，好吃得炸裂...
蒋尧脸色很不好看，说实话她在自己的朋友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还有以前的同学追她，她也自我觉得是个眼光高的，怎么肯接受，在白纪之这里栽了也是有点不甘的。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告白。”蒋尧心情好了点。
“你自己看着办吧。”蒋征仪正准备回家，却被蒋尧拉住，问：“白纪之跟路珏有点暧昧，你们发现了吗？”
蒋征仪叹了一下，她再怎么不喜欢蒋尧也无法当面说些难听的话，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去年听表哥提过他的秘书姓路，一开始谁也没往路珏身上想，既然是秘书，表哥帮她捞个菜不过分。再说了，不是我有偏见，我总感觉你跟表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家已经是个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了，你才一个大二的学生。”原本还想说他们两个没有共同爱好，一年才见两三次，突然想起蒋尧的学历就说不下去了，她戳了蒋尧的痛处，还是捅了好几刀的痛处！
蒋尧曾经留过级，从蒋征仪的班上留到了蒋倚的班上...
蒋尧听了果然委屈了，假装扇蒋征仪一巴掌，实则只是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舒了一口气：“说的挺对的，但我还是想好好追你表哥。”
蒋征仪也不再劝她，回家等着路珏回来。
最后是由白纪之送路珏回来，白纪之临走前说：“明天你跟着征仪过来，公事。”
是呢，初三也是例行走访亲戚的日子呢。
正月初三虽不及初二热闹，但也逊色不了多少，小车开入街，还是得堵上好阵子。
“东西买齐了吗？肥婶去买鸡肉还没回来？”
“都齐了，等肥婶回来一起走去派出所那边，车都停在那了。”
站在水果店旁大人们都在商量着去L村的事宜，蒋征仪和蒋倚低着头玩手机，不时还低语说着微博上的热搜，而路珏和蒋尧则提着大包小包东西。
蒋尧思索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问路珏：“我听征仪说，你是纪之的女秘书。”
“嗯。”路珏昨夜有点受寒，今日多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但仍难掩沙哑的声音和厚重的鼻音。
“你告诉我一些关于纪之的事情好吗？”原本觉得问一个女人关于她身边的男人的事情很平常，可当蒋尧问出口了，才觉得自己与路珏的差距极大，路珏的沉稳和成熟的气质像是与生俱来一样，而自己还像个黄毛丫头，因此羞赧得不像话。
“你想听什么？”
“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路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蒋征仪和蒋倚合起来那种类型。”这话是白纪之去年告诉她的，那时她还不认识蒋征仪和蒋倚，如今倒是明白了。
“那你觉得是什么类型？”蒋尧有点蒙。
“做自己就好，何必模仿。”路珏嗓子不舒服不太想说话，连带着脑袋有点不清楚，毫不犹豫得罪了蒋尧，且不管蒋尧是不是这个意思，对于蒋征仪和蒋倚，蒋尧是很了解的，又何必问她？难不成白纪之喜欢直白又沉闷的怪性格，蒋尧就试着改变？
蒋尧瞬间觉得自己被扒了脸皮，怒气就上来了，不咸不淡地说：“我就问问而已。”
路珏不道歉更不说话，蒋尧还在一旁沉着脸。
“还聊什么，快走，快走。”好一会，大人们发话了，赶着他们去派出所搭车...
下了车，蒋尧被一片平地的小车唬住了，除了那天看到的宝蓝色小车，去年看到的白纪之的灰色的小车，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路珏才回想起来，那辆宝蓝色的宝马是钟临的。
白纪之的家很大，房子前面有一个小院子，厨房不在屋内，而是在楼房对面另外建的小房子里。他的楼房由三栋拼接而成，里面的设计有点奇怪，才入门就是一张大饭桌，拐过角才看到客厅，客厅对着的电视后面是一个小房间。这栋楼一点都不符合白纪之的品味，从外表看，也有好些历史。
“路珏。”突然响起一道好听的嗓音。
“上二楼左边的房间。”白纪之今天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装，正在厨房切着姜丝，刀法流利得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熟手，任谁见了有钱长得帅的居家男人都会着迷，路珏一时怔住了，她从来都不知道白纪之会做菜。因为今天来的客人多，需要整理的菜自然也多，白纪之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现在的十一点多。
白纪之的家人多少知道路珏是白纪之的秘书，叫她上去白纪之的房间无可厚非，无非就是公事，况且钟临一家三口也在。
“好。”路珏受了冷意，拢了拢脖子上的纯黑色围巾，她在城市从来不戴围巾，想来是冷得受不了了。
白纪之低着头，头发软软地，切姜丝的双手蓦然停住，皱着眉朝路珏的背影看去。
蒋征仪一群人进了大厅，见到了白纪之的母亲，也就是蒋征仪的大姑，互相一番客套后，蒋凤茹看见了蒋尧，蒋尧乖巧地跟着蒋征仪喊了一声：“大姑新年好。”
“小尧也来了，快坐，啊思，快出来倒茶。”蒋凤茹朝电视后面的小房间叫了一声，白思之是白纪之的妹妹，前两年毕业当了个护士。白思之听到母亲的叫唤，赶紧撇下了电脑跑出来倒茶，白思之见了众人自然也是欢喜，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一时间忘了倒茶。蒋尧见了，为各位倒上一杯茶。蒋尧的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蒋凤茹知道蒋尧喜欢自己儿子，她没什么意见，自己儿子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女朋友，蒋尧也是个乖女孩，他们要是在一起自己也不会反对。母亲知道的事情，白思之自然也知道，她不太了解蒋尧，她觉得有人能追到哥哥的才是好。
蒋尧一时被大家称赞着，微微红着脸，心里喜滋滋的。
路珏到了白纪之的房间，钟临一家不可置信，回过神忙道新年好。钟临算得上她的半个上司，他是白纪之的副手，三十岁年轻有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整个人斯文有礼。钟临的妻子黎闫惜也是同一个公司的人，和路珏也算的上是好朋友，黎闫惜把自己不满四岁的儿子拉到路珏面前：“永恒快祝路珏阿姨新年好。”
钟永恒手里抓着糖果，见了路珏甜甜地说：“路珏阿姨新年好，红包红包。”
钟临夫妇听了一直笑儿子，路珏莞尔一笑：“阿姨还没结婚，不能给你红包。”
钟永恒没拿到红包不开心，嘟着嘴：“阿姨明年要给我红包。”
路珏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应道：“阿姨争取。”
白纪之还没进门就听到两人的对话，浑身散发出冰窖的清冷气息。
路珏见白纪之进来的时候敛了笑意。
“Emerson.”路珏习惯性喊了他的名字。
“下楼吃饭。”白纪之说。
路珏当真以为白纪之有公事要说，细想其实他是想让路珏见一见钟临一家，当即笑着说：“好。”
路珏、钟临一家、白纪之还有白纪之的父母亲、蒋尧坐在同一桌，蒋征仪和蒋倚到了别的桌子。厚重的木桌上陈列着青菜、莲藕猪骨汤、白切鸡、白灼虾、鱿鱼炒西兰花等等。墙壁不隔音，时不时传来隔壁房子传来的欢声，许是蒋征仪和蒋倚说了些什么话，逗得亲戚们不禁大笑。
他们这一桌人饭吃了一半都没人说话，其他人都习惯了，只有蒋尧坐如针毡，早知道她就跟着蒋征仪去旁边吃好了，一想到白纪之又收回了那个早知道的念头。
蒋尧抬手，夹了一片鱿鱼到白纪之碗里，她把自己最喜欢吃的菜夹给了他，希望他能意味到。一时间，一圈人都看了过来。
蒋尧像个没事人一般，埋着头吃饭。
白纪之迟疑半晌，把鱿鱼夹给了路珏。蒋尧有点委屈，她觉得自己被白纪之嫌弃了。
“我不喜欢吃鱿鱼。”白纪之解释。
蒋尧有点释怀，但又有点不甘，问：“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
白纪之：“我不挑食。”
“......”他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吃鱿鱼么。
蒋尧不知道的是，白纪之对不上心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蒋尧深呼吸，缓缓地带有稍许幽怨地说：“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路珏夹菜的手一顿，钟临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蒋尧，又看向白纪之，白纪之的双亲竖直了耳朵在吃饭。
“看得出。”
蒋尧一噎，一时间接不下去了。好一会，才问：“你喜欢我吗？我都追你三年了。”
“不喜欢。”白纪之面无表情，蒋尧的表白丝毫不影响他的胃口。
委屈铺天盖地地卷来，蒋尧搁下筷子跑了出去，她不是在耍脾气，只是觉得自己想哭了，很丢脸。
蒋凤茹见状叹了口气：“妈妈不过问你的私事，但你都26了，是时候成个家，好让我们安心。”
白纪之：“我有喜欢的人了，在追。”
路珏坐在副驾上有点心不在焉，心心念念着白纪之那句有喜欢的人了，还在追着，路珏对此一无所知，一阵无力感袭来。
发现这条不是回蒋征仪家的路，路珏忍不住侧过头，用沙哑的嗓音问：“去哪里？”
白纪之：“医院，你感冒了。”
路珏看着他的侧脸，心想真好看，难怪追他的人这么多。
路珏真的感冒了，还带有点低烧，白纪之一直陪着她吊点滴，时不时跟她说一些公司的事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