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铅笔之阿斯丹咒语》小堂XT

8、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在我未找到主人之前，她，也就是向子，住在波拉多斯村。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翻过山可以看见大海的贫困山区。主人有个大她两岁的哥哥，父母以打鱼为生，朝朝暮暮，不管严寒酷暑。每天早上天还蒙蒙黑的时候，父母就带着打鱼用的器具下海了，东方刚出现鱼肚白时，他们会带着各式各样的鱼回来，然后赶到城里卖。
　　父母隔一个星期就会给向子兄妹俩从城里带来文具、书、玩具。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虽然靠打鱼维持生计越来越困难，但全家人日子过得还算幸福。
　　这种生活一直维持到向子7岁生日那天，噩耗却降临在这个本应该很美满的家庭。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向子的母亲给了她一个很精致的铅笔盒，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母亲神神秘秘地再三强调要等明天生日才能打开。向子开心得一夜睡不着觉。可谁也无法想到，这个竟然是父母送给向子的最后一个礼物。
　　这个铅笔盒是父母从大海上捞上来的，当铅笔盒浮出水面的时候，他们吓了一跳，因为铅笔盒在网里面蹦蹦跳跳，而且还飞了起来，最后躺在沙滩上。他们惊讶不已地走到旁边时，铅笔盒又会跳跃着逃开。最后，他们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制服了铅笔盒。

　　向子生日那天的凌晨，天还没亮，外面刮着很大的风。向子的父母还是像往常一样下海打鱼，因为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他们打算多打点鱼卖个好价钱，回来烧顿好的庆祝庆祝。
　　天慢慢地亮了，风越刮越大。主人的父母始终没回来，可是他们再不会回来了。大概是早上8点，向子的姑姑急匆匆地跑过来，悄悄地告诉向子的哥哥，说他们父母的渔船被海浪卷走了。向子一脸茫然，傻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接下去的很多天，向子总站在家门口，怀里一直抱着母亲送的铅笔盒。她望着村口，盼望着父母能够像以前一样出现在面前。可是父母真的不会回来了。
　　向子始终舍不得打开铅笔盒看看里面是什么，只是每天抱着它——吃饭抱着，出门抱着，睡觉也抱着。哥哥每天在姑姑家吃点剩饭，饱一顿饿一顿的。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过了一个多月。向子开始变得不爱说话。偶尔哥哥和她说说话，她只是哭着鼻子说：“哥，我想爸爸妈妈了。”
　　哥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他不敢告诉妹妹父母的事。

　　失去双亲的孩子就会显得很可怜，向子兄妹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们还那么小，生活还不能自理。他们只能靠姑姑。
　　向子的姑姑是典型的农家妇女，长像很普通，但脾气很差，我是说她的模样让人一看就会畏惧的——特别是孩子，有人说她长着一副克夫相，而且还真巧，她丈夫和她结婚没多久就病死了，丈夫死后她一人带着两个孩子。现在又多了向子兄妹俩，生活负担肯定加重了。
　　但是，她还是一个对孩子充满母爱的人，我是说，一开始，她对向子兄妹俩也是挺关怀的。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也会分给他们兄妹俩，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着些埋怨，毕竟一个女人要带大四个孩子实在不容易，而且她也想过把他们兄妹俩拖给别人抚养，尽管有点于心不忍。
　　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付诸于行动。

　　很快地，冬天到了。除了天气的变化，向子变得更不爱说话了。她开始害怕见生人，看人的眼神总怪怪的。而姑姑也变得凶巴巴的了。
　　这样的天，很多孩子都穿上了厚厚的新衣服。可是可怜的向子还是穿着一件又旧又单薄的衣服。
　　姑姑本来都是靠种些蔬菜来维持生计，可是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而且比往年都要寒冷，蔬菜收成一直不好，因此，姑姑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每当向子看到姑姑这种表情，她总是一声不吭地离开，心里害怕得直打颤。向子知道一旦姑姑露出这种表情，就预示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来临。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早上，晨风直来直去。一大早，姑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这让向子都觉得有点奇怪，可她想不出将会发生什么事，于是抱着铅笔盒，坐着门槛上等着去田里割菜的哥哥回来。
　　一会儿，去田里割菜的哥哥回来了。向子跟着哥哥一起去了后院，两个人开始洗菜。
　　“哥哥，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向子把洗干净的菜放在旁边的盆里时突然问了一句。
　　“他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向子又问。
　　“会的，他们不久就会回来了，给向子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真的吗？”向子抬起头看着哥哥，那么天真可爱。
　　“哥哥怎么会骗向子呢？”
　　“可是我昨晚梦到了妈妈，她和一群孩子在玩老鹰抓小鸡，那里好美好美，可她不理我。” 向子说着差点哭出来。
　　“向子，我们先洗菜，吃好午饭，哥哥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向子听后乖乖地点点头，继续洗菜。哥哥把洗干净的菜端进去给姑姑烧。向子独自一个人走到屋外，坐在台阶上，望着山那边。

　　半个小时后，姑姑拉大嗓门，在屋内一叫：“吃饭了。”向子马上站起来往屋里走，如果迟一会儿，又要挨姑姑骂，我是说姑姑对这几个孩子很严厉的。但最可怕的就是迟到了就没东西吃。
　　向子走到桌前，但姑姑家的那两个捣蛋鬼还没回来，可能又在外面打闹了。向子和哥哥看着桌上香喷喷的菜，直咽口水，但姑姑瞪大眼睛，谁也不敢开始吃。
　　“阿国，去找天天和乐乐回来。”姑姑对向子的哥哥叫了一句。哥哥没说什么就离开凳子出去了。
　　向子和姑姑静静地坐在桌子旁，空气像是凝固了。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向子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于是把手抬起来，想抓筷子，当看到姑姑正用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她，魂都吓飞了。她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肚子却叫得更厉害了。
　　向子只希望哥哥快些回来，那样就可以快些吃饭了。
　　约莫五分钟，哥哥终于带着天天、乐乐回来了，可向子觉得像是过了五个小时，因为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饿得发慌了。那两个家伙连手都不洗就爬上凳子抓菜吃，姑姑只是坐在一旁笑着叫他们慢慢吃，别噎着了。你可要知道，如果向子不洗手吃饭，会被她姑姑用筷子敲小手的。
　　向子看着那两个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都不敢伸手去夹菜，只是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饭，偶尔夹一根菜苗，还得看看姑姑的脸色。
　　没错，向子很怕姑姑的。
　　很快地，那两个家伙就把大部分的菜吃掉了，可向子才夹了两块小豆腐和几根菜苗。
　　“你们两个快点吃。”姑姑在一旁怒视着向子和哥哥说。天啊，根本没怎么给他们菜，怎么能咽下饭啊！
　　向子和哥哥无奈地望了姑姑一眼，埋头以最快的速度把碗里的饭吃光，然后把脏的碗拿去洗。
　　正洗着，姑姑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向子身后，向子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可这次姑姑的言行让他们兄妹俩感到吃惊。
　　姑姑脸带微笑地说：“你们俩快把碗洗了，下午姑姑带你们去城里买新衣服。”说完就转身走了。
　　显然，当哥哥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后很诧异，但也很惊喜。很快地，哥哥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向子望着姑姑离去的背影，傻愣在边上，因为这不是她以前所看到的姑姑。我是说姑姑从来没有对他们兄妹俩这么关怀入微过。这种态度对于姑姑来说是很难得的，我是说她本就属于泼辣刁钻的那种，可现在突然摆出慈母般的面孔，倒让人觉得害怕。
　　哥哥望着还傻在那里的向子，开心地说：“向子，我们快点洗碗，洗好就有新衣服穿了。”
　　他本以为妹妹也会很开心，可向子只是低声说：“哥哥，我不想去城里。”
　　“为什么？”向子的回答让哥哥大吃一惊。
　　向子没有再说什么，抱着铅笔盒站了起来，走到院子口，往山的那边眺望，从她的眼神中仿佛看出了一种从未有过，也不会出现在孩子身上的沉重。
　　我是说也许姑姑真正酝酿着一个“阴谋”，而买新衣服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