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心珠》风江

2、蛇口夺果

　　一座大山之上，有一少年，年纪约莫十五六岁，身穿一身灰衣，正在攀爬着。此山巍峨不凡，破入云海之中，山体依稀生长着植被，裸露出黝黑的岩石来。
　　他抬眼望去，此山的周围漂浮着十几座孤山，也是大的出奇，宛如空中之城。孤山上古木破天，百草丰茂，百鸟翱翔此山之上，栖身于古木之间。一条条瀑布自空中之山飞流而下，在阳光照耀之下，形成一条条彩虹。
　　若有修道之人从此山飞过，必定会因此大知一惊。巍峨大山竟然奇石怪岩，生机索然;而漂浮的孤山，万物生发，百鸟环绕，真真的鲜明之对比。
　　这少年便是张尘凡了，他在此山之上已经攀爬的一天，衣服已然破旧不堪，从破旧衣服看去，隐隐可以看到他偏瘦的身子伤痕累累了。只见他在此山一个平稳角落，只够两脚站立的空间中歇了脚，望了望漂浮的空中之山，山脚之下郁郁葱葱的林海被云海掩盖，隐隐可以看出些许面目来，不由的深吸了口气。
　　“咚”的一声，张尘凡脚动了一下，碰到几块碎石，那碎石忽的掉了下去，落尽一片云海之中。
　　“若是从此处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十死无生了。”张尘凡眼中一丝寒芒闪过，自语道。
　　起风了。
　　一苍鹰伫立空中孤山古木之颠，欻起若飞电，斗破蓝天，遗世而独立。展翅翱翔，气吞天下，势迫恶鸟不敢飞。时而穿入白云之中，忽又滑游竹海之内，形如闪电，吻胜刀而煞兔惊。犀眼疾，呈琥珀之色，黑圈环绕其眼，凝望着永远青色的天空。
　　山风不解人情意，把悲伤扬起，在这蓝天之中，跳着不倦的舞蹈，狂野的吹袭着。空中孤山万物之灵，生机傲然，百鸟斑斓，环绕孤山悠然飞翔，悦耳之声连绵不绝。
　　奔瀑轻弄云海影，天地中间风吹衣。张尘凡于高山之处歇脚良久，身子恢复些许力气。观看脚下云海不断涌动，变幻莫测，不由销魂起来。
　　他深吸一口长气来，摸了摸腰间的砍柴刀，待狂风渐息，便又爬起山来。
　　张尘凡贴岩而上，一只五彩鸟绕着他炫舞，显然十足欢乐。壁尽风来，显现在眼前的乃是一长长的斜坡，沟裂纵横，稀疏野树，低矮丑态，顽强生发。云雾自山的空隙之中，分成十几股，川流而出，至斜坡之端，随风飘逸。
　　张尘凡弓身贴岩，望云雾流出的源头，一株如玉般洁白无瑕之树，扎根于黑岩之中，低矮而精致。玉树四周，累累之白骨，旧新堆积，大小不一。
　　功夫不负有人。
　　“这便是灵灵果树了。”张尘凡眼里露出欣喜之色，浓欲若狂。
　　灵物之旁，必有妖兽守护。张尘凡年纪虽小，然非痴呆之智，深知此理。此处白骨深严，乃是一凶地也。他便向略远沟渠而来，藏身于沟渠之中。
　　云雾流过，轻盈而浓郁。
　　一双灵气十足之眼，黑白分明，于云雾之中，注视着那灵灵果树的周围。
　　金乌爬至西边天，健行而不息。
　　五六腐食鸟，立于孤山边沿，望着爪下已腐烂臭鼠，口水长流。一只苍鹰，划破苍穹，掠过孤山，鸣叫之声，钟秀动情。那些腐食鸟急忙将腐烂的老鼠藏于身下羽毛之中，冲着空中苍鹰，张开臭秃的丑翅，浑身黑毛竖立起来，发着沙哑之声，好似怕极了那鹰来夺那美味佳鼠。
　　雄鹰掠过空中孤山，望黑岩裸露高山而来，直投山岩玉树而去，临近玉树之旁，伸出如钢之爪，奔玉树之果疾速而来。
　　好一只雄伟硕大的鹰王。
　　一两眼大如灯笼的头颅，从云雾源头深处，一闪而来。
　　雄鹰身形不由猛的一顿，还未反应过来，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股不可思议之力捆住，猛的往云雾之源处扯了过去，消失在那头颅之中。
　　在那寥寥云雾之中，有那么一双眼睛，忽然猛的一阵收缩。
　　“好可怕的妖怪。”张尘凡在心里默念道，惊骇不已。
　　“只能等到那个时候，成功机率才会高出一些来。”
　　玄月冷光冰如海，万里云雾绕孤山。山中万物七彩闪，万鸟沉寂窝中眠。白骨寒寒雾流滞，低丑野树披白霜。
　　好冷的天气。张尘凡单薄的身子，在这个冷夜里，不由得打着哆嗦。
　　这妖怪乃是一蛇妖，虽修行有为，然它毕竟是冷血之兽，本性难改。冷夜之时，乃是它行动感观迟钝之机。
　　“就是现在。”张尘凡忍受着冷气的虐待，伏身前行，动作是如此谨慎，眼神是如此专注，脸上流出的冷汗瞬间便凝结成了冰霜。
　　雾流缓缓的流淌，接受着它宿命中的悲惨。
　　山风轻轻的吹过，好似一个慈母，哼着儿歌，安抚着万物，渐渐沉入梦乡。
　　一个小小的身影，向着云雾源头的玉树而来。
　　渐行渐近，他呼吸渐渐重了起来，双眼警惕盯着云雾源头的深处。
　　“砰”的一声，从云雾源头之中，传了出来。张尘凡迅速趴于冰冷石岩之上，不在贸然而动，从那冷石之中，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跳是如此的飞快。
　　一鸟鸣之声响起，便刹然而止。
　　又过了半烛香时间，周围死寂之色更是浓厚。张尘凡神色浓重，便又慢慢爬将过去，藏身于累累白骨之中。
　　整个天空笼罩在冰冷的死寂之中。张尘凡本是个谨慎之人，越是靠近玉树，他越是小心而行。毕竟一步出错，那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十几米远之路，张尘凡便耗费两个多时辰之久。
　　玉树近在咫尺，伸手便得。
　　狂风骤起，几股雾流如江如浪般，爆流而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云雾之中。
　　一双大如灯笼，红芒闪烁的蛇眼，凭空出现在云雾源头之内。张尘凡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趴于玉树之下，一动也不敢动。那蛇妖眼中疑虑之色一闪而过，便归于寂灭之中。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张尘凡又不知在那伏身多久了，冷光下照，几只吸血虫，蹦跳于他身子之上，贪婪般猛吸起鲜血来。
　　痛麻之感涌边张尘凡全身，破败灰衣渐渐染上一层白霜，黑发浓眉白亮如雪，脸色更是铁青如怨鬼。
　　一双惨白的手，缓慢抬起，轻轻握住一个如玉般娇小玲珑之果。
　　“嘠喳”一声响起，声大如蚊，淹没在逛风之中。
　　时间慢慢流逝，云雾之中，那蛇妖并无半点反应。
　　张尘凡长长呼出一口长气，将灵灵果藏于衣内，身子伏地，缓慢后退。穿过累累白骨，来到斜坡之边缘，正欲向山下爬去。
　　一双蛇眼凭空出现于他身后，眼中暴虐之色闪烁不已，红色信子不住的闪动。
　　张尘凡身子一愣，心有所感般偷眼望去，借着月光，蛇妖映在他眼瞳之内，那蛇妖七彩斑斓之身，硕大无比。
　　“啊”的一声，张尘凡发自本能的大叫一声，身子不由往后一退，一脚踩空，掉下山来。
　　这一变故发生太过突然，那蛇妖身子猛然一顿，瞬息过后，便猛然身子往山下急射而去，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张尘凡方向。
　　猛的一吸。
　　张尘凡忽然觉得坠下的身子凭空一顿，风忽然之间凝固住了，他恐惧的望着上方那蛇妖，可以清晰瞧见那不断闪动的红色信子。然而距离太远，张尘凡身子一顿之后，伴随着惊呼之声，又猛然坠落了下去。
　　蛇妖咆哮不止，蛇身不住扭动，所碰之处，石裂树毁，望着那偷盗之人，坠入云海之中，淹没于云海之内。
　　山崖之下，真是灵魂的歇脚点？张尘凡穿云而过，云海洁白轻盈，缓缓飘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