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6、升温 焕颜一

　　焕颜一行人回到了贤淼宫，宴席早就已经置办好了。不似那种奢华的酒宴，贤淼宫的局颇为朴素，却又不失新鲜感。或许是想增进彼此的感情，洺汐特地安排六人坐一桌，而不是一人一座，那样遥遥相隔甚是不便。焕颜自入贤淼宫以来，一直默默打量着这座宫殿，第一印象便是素净，实在是太素了，以冷色调为主，少有装饰物，可素到极致也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倒和洺汐三人的气质相呼应。烁晗也没了往日在伏焱殿的那种随性洒脱，显得拘束，心中暗忖“自己房间都比这大厅要豪华数倍，就算焕颜这喜素雅的人的房间也胜于此，果然是清心寡欲的水字辈啊。”六人依次就坐，熠彤这小吃货早就按捺不住，无奈这不是伏焱殿，多少还得讲些规矩，只能盯着满桌子的菜咽口水。沐芷看到熠彤这般模样，笑了笑，把芙蓉球、藕粉酥、莲子羹等都往熠彤那里靠了靠，并温柔的说“吃呀，熠彤，别客气。”熠彤一听主人都发话了，客人也就别假客气了，忙夹了个芙蓉球放进嘴里，还没怎么咀嚼就在嘴里化了开来，入口生香，里面的玫瑰汁丝滑醇厚，当真是极品。其他人也开始享用精致的吃食，烁晗见熠彤这幅陶醉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也太夸张了吧，有这么好吃？”想着便也品尝起来，刚咬了一小口，便觉唇齿留香，甜而不腻，貌似是比自己做的好些……焕颜品尝过后，又向洺汐三人抛去暖阳般的微笑“甚好，果真应了贤淼宫的贤字。”洺汐三人脸微微一红，“焕颜客气了，这些小物着实难登大雅之堂”潇湘虽这么说，眼里却难掩喜悦。“潇湘姐姐，你们这儿的点心比烁晗做的还好几分呢！”熠彤油嘟嘟的小嘴里蹦出这么一句甜丝丝的话。烁晗抿唇，手往下在熠彤的小肉腰上掐了一把。熠彤吃痛，可又不敢声张，瞪了烁晗一眼，又往嘴巴里塞了两个点心。洺汐三人相视而笑，洺汐打着圆场“想必烁晗手艺也不错吧，要不怎么把熠彤养的这么水灵。”烁晗也不客气“就是嘛，这小白眼狼气死我了，改日我得向洺汐你们取取经。”众人听了都看着熠彤笑了。酒过三巡，六人都熟悉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拘谨，相处的其乐融融。烁晗被沐芷拉着切磋舞艺琴技，两人还时不时地看着焕颜笑，定是烁晗在沐芷面前说了这块大木头的糗事，熠彤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在潇湘身边潇湘姐姐长潇湘姐姐短地叫着潇湘，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潇湘也十分喜爱熠彤，两人有说有笑，潇湘竟是比烁晗还亲了。焕颜看着坦诚相处的四人，不禁笑了，转身却见洺汐正在看着她。她走近洺汐，洺汐见焕颜接近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焕颜个子确实很高，洺汐与她还差了一个头。“谢谢你们的款待。”焕颜说道。“不必客气，看她们颇有些相见恨晚的势头呢”看来洺汐也很满意这次的相聚。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洺汐犹豫了片刻道“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焕颜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随后便和洺汐并肩走出去。两人一路无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田。焕颜望着满眼的淡紫色和远处的嫩粉色，贪恋的吸了一口花香，慢慢呼出只觉心情舒畅，身心放松。“若是能生活在这里定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美事。”焕颜望着似有心事的洺汐道。“这里便是我的主司之地。来，我们去树下坐坐。”说着，便自然地拉起焕颜的袖子带着她穿过薰衣草花海，往樱花树下走去。两人坐下，时不时地飘落下几片樱花瓣落在洺汐和焕颜的发间与衣摆上，两人也不拂去，心照不宣。“焕颜，我……有些事不知当问不当问”洺汐小声地询问着焕颜，焕颜轻声道“你这么说便是想问了，那便问吧。”说着清澈的眸子对上了洺汐的星目。洺汐愣了神，竟会有这么干净的眉目，就像天山下的一汪湖水，只是隐隐透露着忧伤，看着这双明眸洺汐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向眼前人倾诉心声，可她克制住了，移开自己的目光，转而注视着地上散落的樱花瓣。似乎在组织措辞，片刻后幽幽开口道：“你可认识沪封将军？”焕颜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认识，他是天朝元老级的功臣，神武勇猛，可以说是天朝第一上将。” 洺汐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只是曾经。” 焕颜没有接话，手不自然的握了握。洺汐见她不语接着说道“他是我父亲，曾经的大将军，如今只是一捧土。”焕颜注意到洺汐的语气有些哽咽，双手握的更紧了，心中暗叹“果然，第一次见到洺汐便觉她像沪封，并不是五官相像，而是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焕颜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早前听闻沪封将军是被暗杀的，洺汐你可知道？”洺汐抬眼重新看向焕颜“知道，父亲被杀的时候我就躲在暗处。”焕颜一惊“那你可看清那凶手的面目了？”随即便觉自己愚钝，若是看清了，洺汐早就有所行动了，又何须等到现在。果然洺汐应了声“没有”。“焕颜，我很好奇，你为何不曾对我们提起你是神帝的女儿？”洺汐突然转移了话题，说的每一个字对于焕颜都是一次重击。焕颜惊讶地看向洺汐“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洺汐也不打算隐瞒把寻玉佩无意间听到神帝与焕颜对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焕颜心里有些乱，喃喃道“我和神帝之间有很深的芥蒂，我不愿提起他以及往昔。”嗓子却不知在何时像被堵住了一般，声音中的嘶哑连自己也吓了一跳。焕颜不知道洺汐到底听到了多少对话的内容，之前的询问实际是在试探自己么？又或者说，洺汐已经知道自己和神帝与沪封将军的死是有关联的了……洺汐此时突然开口，“焕颜你跟我父亲是有过交集的吧” 焕颜轻轻嗯了一声，若此时还不承认那就真是蠢到家了。“我很钦佩沪封将军，无法接受他的死讯，当时在一些事上冲撞了神帝导致被降级，而神帝又偏偏让我主生死，自此我和他之间就有了无法跨越的鸿沟。”焕颜的话七分真三分假。洺汐听了似乎轻松地吐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很怕焕颜与父亲之死有关，但听了焕颜的解释，心中的石头也就落下了。这就是了，正是因为焕颜所说，神帝才觉亏欠焕颜，认为父亲的死对焕颜影响很大，这一切只是神帝与焕颜之间的父女恩怨罢了，是自己想太多了。 焕颜抿了抿唇，真是虚惊一场，可是她心中的负罪感反而多了几分，她不愿欺骗洺汐，真的很怕洺汐会恨自己和神帝，但沪封将军之死作为机密只能烂在肚子里，她绝不会再次揭开这条丑陋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