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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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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识过无数的星辰,可是没能见过太阳;
我见识过无数壮丽的景色,可是没能见过故乡。
恒星散发着自己的热量,将无数的光子洒到新美洲这个星球上,将大气层染成炫丽的紫色。
酒馆里的马丁咬着烟斗,注视着那紫色的大气层,道:“我曾经见过蓝色大气层的星球,那是我们故乡的样子。”
一直低着头擦桌子,忙着收拾餐厅准备打烊的叶十三,抬起头来。眼前的这个女性,她已经不年轻了,超量的紫外线过早的伤害了她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一片又一片的黄褐斑,嘴角也耸拉下来,皮肉有些松驰,但是她那双眼睛,却带着倔强和清澈,格外的动人。
早衰,是新美洲所有人的共同特征,听说在原生地球上,人均寿命可达71岁,但是新美洲星上,人均寿命只有49岁。超量的紫外线让新美洲所有居民都在过早的面临死亡,居民们的脸上都带着原生地球在高原地区才有的“高原红”,而且每年还有高达30%的皮肤癌发病人数。
那中年女性向纯紫色的天空望了一眼,平淡的道:“新美洲还是一颗年轻的星球,大气层很薄,空气分子并不能将紫光阻挡在大气层之外,所以波长短的紫光散射在大气层中,让整个大气层呈现出紫色。”光子是有波长的,波长越长穿透力越强,波长较长的红、黄、绿、青蓝这几种光顺利穿过大气层到达地面,只有波长最短的紫色被空气分子挡住而发生散射,于是他们看到的天空就是紫色的了。
而他们的故乡——原生地球拥有一个厚实的大气层,只让红、黄、绿这种光直接穿透到地球上,挡住了青蓝紫这三种光,而紫光波长最短,甚至连大气层的门槛都进不来,故乡地球看起来就是蓝色的,但是叶十三见识过紫色的星球、见识过蓝色的,见识过更多更美的星球,这些壮丽的景观都记在她的心里,眼前的紫色星球,并不能让她感怀。
马丁无奈的挥手:“噢,叶,你应该更有趣一些,我是在怀念地球,而不是想寻找原因。”
叶十三微微一笑,继续擦桌子,把盘子一个个放好,老老实实的做着待应生的工作。
马丁的谈性很浓:“你还记得地球吗?”他磕了磕烟斗:“在太阳系,太阳占了整个太阳系质量的90%以上,它庞大的体积和巨大的引力像一顶巨大的保护伞,替地球挡住了无数危险的小天体。太阳系外围,是范围非常广的柯伊伯小行星带,在海王星、天王星后面,还有木星、土星这两颗巨行星,它们组成的防线保护着身后那颗小小的地球,让它有足够安全的环境诞生生命,孕育出我们人类文明,而我们新美洲星……”马丁摇摇头,叹了口气。
新美洲星上的新纽约市的建筑物通常不太高,因为法律规定,如果一栋房子在地上有十层,就一定要有十层的地下室,否则就算违章建筑;如果一座城市能容纳十五万人口,就必须有可供十五万人生活的地下建筑群和三个月的储备物资,这都是被严酷的生存环境逼的。
马丁的这座小酒馆,除了地面上的200平方的两层小楼,在后厨还有一扇门通往防空地道的门,这扇厚达五百多毫米的复合材料大门足以抵挡一般性的陨石袭击,他的地下室也是一百多平方的套间,有走廊与政府的地下避难中心连接。
马丁正在感怀时,防空警报拉响了,没有犹豫,两人立刻连同酒馆剩下的三位客人匆匆拉开防空地道的大门,走进地下室。
一走进地下室,流星雨就来了,大地颤抖着,头顶上传来炮弹破空般的呼啸声和房屋倒塌声音。
在苍白的防爆灯下,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马丁打开了电视,电视信号很差,流星雨撞击地面的画面伴着信号不良的沙沙声出现在他们面前。
尽职的记者冒着致命的流星雨坚守在新闻现场,为大家报道第一手消息。无数的流星溅落在大气层中,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暴雨一样密集地落下,冰雹一般砸在城市里。强烈的高温点燃了城市里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新纽约市的熊熊烈火照亮了整个傍晚的天空。
虽然地下室里有强力的制冷设备和氧气循环再生设备,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天花板上传来的燥热,小型的流星雨适合拿来哄喜欢风花雪月的小女生,大型的却能像地毯式轰炸一样将整座城市砸个底朝天。
马丁继续沉醉在对故乡的怀念中:“听说在地球上,太阳系里有木星和土星两颗巨行星存在,替地球抵挡了很多危险小天体的撞击,离开地球的时光,太艰难了。”
那个叫维拉的年轻男人苍白着脸:“这儿不是太阳系……”拿出一张相片,照片上两个男人全是军人打扮,“我本来有两个叔叔,大伯是第九舰队的士官长,五年前他的船被陨石砸中了,死于窒息。二叔当时在离他最近的一艘救援飞船上,却因为飞船的引擎被陨石砸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兄弟遇难却毫无办法。后来,二叔整个人都垮了,拼命酗酒,直到他一年前离世为止。现在,政府没有军人去送死,又开始强行招募军人了,我拿到了征兵通知。我们阿斯顿家族已经为政府奉献了两个男人了,为什么我还要去送死。”
另外两个客人苦笑着掏出怀中的征兵通知,与维拉的放在一起,道:“我们都被征召了。”三个人相视,苦涩之意弥漫了整个房间。
在这宏大的宇宙中,真正能被称为“敌人”的外星文明很少,作为军人,面对的更多是宇宙中危险的自然环境。
电视突然“沙沙”一片,没了信号,头顶上的大地簌簌发抖,灰尘不断从天花板上落下。
马丁看着三封征兵通知,嘟喃着道:“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规模这么大的流星雨……叶,我们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一个会先到来,你可以嫁给我吗?”
叶十三默不作声观察的着那四个男人,此时听到马丁的求婚,她并不年轻的脸孔上出现了哭笑不得的神情,礼貌的拒绝了马丁道:“老板,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女孩子。”
马丁磕打着烟斗:“你二十三岁到我的酒馆工作,七年了,你也三十岁,我看你到来酒馆的这几年,从来没有找过女伴,我还以为……我很抱歉。”
叶十三到马丁的酒馆中工作已经七年了,她是一个快活的人、是一个美丽的人,马丁知道这姑娘不会喜欢他,但是看到她并不是像别的les般将一切男性拒于门外,而是积极的享受生活,却始终孤单一个人。
马丁看着皱纹慢慢爬上叶十三的眼角,他的心里有着强烈保护她的欲望,踌躇又踌躇,马丁终于决定求婚,可惜,这一切,还是他妄想了。
叶十三含笑不言,这七年下来,她知道马丁紧张时喜欢磕烟斗,他七年没交过女朋友,为的就是她。马丁今天磕了很多次烟斗,这句求婚的话估计盘算了很久,可惜他的紧张,他七年来的等候,对叶十三来说,丝毫没有意义。
她和他们,是不同的。
马丁永远不可能看到她隐藏在温柔和气之下的优越感,这些朝露般的生命,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长生久视。
一声天崩地裂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地下室。片刻后,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政府的□□人员在门口道:“快到紧急登船口疏散,新纽约不能住了。”
□□人员匆匆赶往下一户居民点。
地下室的五个人到政府人员的指令,所有东西都来不及收拾,跑到地下飞船登船口。候船大厅蒙着厚厚的灰尘,这地方已经有很多年没动用过了,它就像轮船上的救生筏,没了它不行,但谁都不想看见它派上用场。
古老的液晶显示器不断刷新着,显示出最新的消息:新金山市的地下城被一块陨石砸穿,火海迅速吸走了地下城的氧气,整整一个市十五万的人全都窒息身亡。没人敢打开气密门去寻找新金山市是否还有幸存者,谁都知道只要门一打开,剧毒的浓烟和火焰就会蔓延到下一个地下城,害死更多的人。
地震了,大地好像受伤的巨兽一样颤抖不止。飞船正在填充燃料,根据《紧急逃生预案》,登船的顺序依次是婴儿、小孩、少年,到最后才是老人,如果是知名的学者、教授这一类更有价值的人,则可以和孩子们搭坐第一批飞船离开。
尽管那些维持治安的警察反复强调新纽约市有足够的飞船可供大家逃生,但是谁都知道,越往后拖,生存几率越小。有人试图不顾一切挤进飞船,大声号叫:“谁给我让个位置,我把我的上亿财产分他一半!”回应他的是警察的一发子弹。
顺利进入逃难的飞船里有人在哭,带着庆幸和失去亲人的伤痛,船舱里的屏幕上不停地播放着原生地球的湖光山色,似乎在提醒人们这并不是第一次失去故乡,好像这样就能稍微减轻一点丧失新纽约的伤痛。
突然,所有人静止了,在显示器上,一颗越来越大的流星,充满了整个镜头。
在几秒钟的静止之后,人群更大声的哀嚎起来。
逃难飞船没有星际航行的能力,这么大的陨石不仅仅会摧毁新纽约,它会催毁整个星球的。
一直默不作声观察这一切的叶十三,拍拍马丁的肩膀道:“老板,我在酒馆里渡过了很愉快的七年,现在这个,就当成是我对你的谢礼吧。”
说完,叶十三释放出了自己的AT力场,让一直压缩心脏附近的能量菌的生物能重新注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本来叶十三已经满是细小皱纹的脸,迅速年轻起来,在能量菌的生物能作用下,生物肌体的端粒被重新转录、激活,缩短的端粒再次得到延长,皮肤细胞迅速排除紫外线对皮肤的伤害,晒斑和黑色素被挤出身体,脸孔重新恢复白晰,流失的胶原蛋白重新回到叶十三的脸上,肌肉再次紧实起来,身体机能恢复到人体最巅峰的十七岁时的样子。
叶十三当众上影一次返老还童后,AT力场延伸出来,托住她的脚,让她一步步踏在空中,随手一撕,扯开了厚重的地下城市的天花板。向空中走去,迎向那颗巨大的流星。
马丁顶着已经花白的双鬓,几乎有种想要挽住她脚步的冲动,但是她浮在空中,向流星迎去的英姿,在告诉马丁,她不属于他。
看到这一幕的人群屏息静止着,他们充满希望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超人。
叶十三不负重望的一步步走到那粒巨大的流星之下,与那重达三百吨的流星相比,叶十三渺小得像一个蚂蚁,但就是这小蚂蚁挥拳重击,三百吨的流星被砸得粉碎,当这些流星碎片进入大气层之后,燃烧的火星再无半点杀伤力。
在绝望之际被超人拯救,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叶十三飘浮在空中,怜悯的望着脚下欢呼雀跃的人群:“这些孱弱又短暂的生命啊。”
新美洲的总统匆匆赶了过来,向叶十三道:“你是谁?我们能够谈谈吗?”
叶十三满是怜悯又满是优越感的微微一笑,继续向空中走去,离开了新美洲星。
马丁痛彻心扉的看着叶十三离去。在叶十三的身上,有一种沉凝又昂扬的少年之气。
十几岁的少年人衣食无忧、有时间、有希望,保持少年气息,一点也不难,但是叶十三已经年过三十了,还生活在最底层,七年来一直做着最普通又最烦琐的服务员工作,看不到人生进步的希望,原本时光会把她磨成一个随处可见的市井婆娘。
可是叶十三是不同的,她的身体在慢慢变老,却依然保持当初的慷慨任气,有着清明快活的气质,那是没有沾染人间疾苦,更没有经过悲哀苦涩才能拥有东西。
马丁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在今天终于得到了回答,叶十三拥有返老还童的能力,她和他们是不同的。
普通人,青春有限,一次选择错误,就是终身遗憾,
普通人,财富有限,一次选择错误,就是终身苦难。
叶十三是完全不同的,她拥有力量,立于时光河流之上,有着不朽的未来,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被逐渐暗淡的未来吞噬,她当然快活,有足够的时光尽情去爱去笑,去哭去受伤,什么都不用怕,她有的是青春挥霍,有的是时间来选择,尝过万种滋味,依然有力量可以随时重新开始。
马丁无力的垂下手:而我已经老了。
在马丁如此感怀时,已经快走到同步轨道的叶十三,似乎收到什么感应的望了下来,手指轻轻一点,一个光点突然进入马丁的心脏中,叶十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有着别人没有的天赋,看在同为人类的份上,我给你能量菌,也给你修炼的方法,希望你能够找到长生久视的方式。”
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都有天才的出现,但是又有多少被世界埋没,经常有人感慨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其实,根本原因并不是无人赏识,而是没有足够的养料滋润众生。
而叶十三的世界里,随着时代的进步,科学的发展,任何拥有天赋的人,都能够拥有空前的机会,就如肥沃的大地一样,阳光雨露充足,生为大树,自然能够欣欣向荣,但是生为小草,也不必羡慕大树伟岸参天,只有自己努力,依然可以长成一片碧绿。机会和条件人人都有,天才们自给自足,自然能够去追求长生久视的人生。
此时到了这么贫瘠的星球,看到这么有天赋的一个人,也顺手帮他一帮。
马丁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传来莫名的力量,忍不住热泪盈眶,原本已经走绝的路,重新出现了新的方向。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