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蔓枝》东方亦珞

2、第二章 却

　　却说这姐妹俩，进得院门，便见房前的台阶上立着各自的丫鬟，一脸的惶然。见了二位姑娘来，也不敢高声言语，打起丝帘只管把眼神往屋里飞。蔓枝了然，也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抬眼便见当中正房上坐了自己的母亲，陈夫人。
　　“啪”的一声，便见陈夫人一掌拍在旁边的壁桌之上，“蔓枝，给我跪下！”
　　斜眼一觑，看见小妹抖得都快跟筛糠一样，蔓枝不情不愿的往前挪几步，跪下了。
　　“方才做什么去了？！丢下丫头婆子在这，一准又是去胡玩！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女子当要恭肃严整，你都听到哪里去了？单是自己出去混还罢了，现在还把蔓华也往坏里带吗！昨日里，为何又与夫子在学堂上吵起来？尊师重道便是叫你顶撞夫子吗？夫子博文广识，哪容得你一小儿在此信口雌黄！今日不准回屋去睡，给我跪在这思过！”一阵疾风骤雨过去，陈夫人携着怒气甩帘走了。
　　蔓枝被骂惯了，也不觉得难堪。这学堂第一次跪，却也不怕，反正不过是阳奉阴违，明日照旧。蔓华却受不得这个，平日里她最怕的就是母亲，如今这个大动肝火的样子更是把她吓得恨不得抖作一团，待得陈夫人走了，才敢放出声哭起来。蔓枝叹口气，站起身将小妹揽进怀里，抚着她的背，“华儿不哭，乖，不哭，娘训的是我，不好的是我，乖……”
　　蔓华且缓了一阵子才止住了哭声，“二姐，这可如何是好？”
　　蔓枝摸摸她的头，笑了笑，“蔓华，别担心，你且往你屋里去，若是娘唤你，便好好同她说话。现在入了伏，在这书斋里反而凉爽，再者不是还有大哥大姐嘛，有他们在，无事的。”蔓华不愿走，扭着身子想多陪会儿二姐。蔓枝无奈，板着脸将她赶走了。
　　蔓枝打心里最疼的便是小妹蔓华，怜她爱她又恐母亲将她教成了木偶，现下连累她受惊，一时竟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了。
　　正思索着，便见自己自幼随身的丫头松壑近前来。松壑本来有个名字，唤作桂团，某日蔓枝读了句诗：“枕中云气千峰近，床底松声万壑哀。”觉得此中意境甚是合意，便改了这么个名字。
　　“姑娘，如何又惹夫人生气……哪次到头来苦的不是姑娘自己？下次万不可再意气用事了……”松壑为蔓枝整了整衣裙，拍去浮土，又安慰道，“姑娘莫急，嬷嬷去取帐褥了，也遣了玉涯去告知大少爷。”
　　蔓枝叹了口气，松壑最老成，每次被陈夫人训过，少不了被她再唠叨一通子。不过听了她的话心下却是大定，只要大哥知晓了，那便没什么忧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