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大作战》陶曼

2、疏疏

　　张疏疏是混血，那件必须要完成的荒谬仪式也来自她的母族。但是自小听着久远传说长大的她，却从未如此近距离靠近过一个非人类的生物，看着她，贴着她，还与她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张疏疏抖得厉害，鲜嫩的口红也被牙齿蹭掉些许。

　　佘思思也不动怒，反而炫耀般地在镜中来回转动，变换角度展示着自己的面颊，满意道：“如你所见，蛇啊。”

　　张疏疏又是一哆嗦。

　　见她可怜，佘思思也不忍继续吓她。“放轻松，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注意形象，万一我只是哪个电视台整人节目安排的特效化妆嘉宾，那你岂不是要被全世界的观众嘲笑致死啊？”

　　张疏疏有些羞窘，不敢去看那灵活扭动的粗长蛇尾，虚弱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就说了。”佘思思有些无奈。“菲尔德的后裔，你想要做的事，我可以帮助你。唉，你别抖了，痒死了，这样，我放开你，你不许叫，不然我就舔你。”佘思思说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等等！”张疏疏连忙阻止，佘思思却因后退，将腰身露出大半了。“你能不把尾巴露出来吗？”

　　要不是你冲进来一通嚎，我的尾巴才不会收不回去！佘思思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你如果想溜，这样我追起来比较快嘛，怎样，要跟我赛跑吗？”

　　张疏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关于伊利丝神物的事，我知道哦。”佘思思也不想浪费时间，继续说着。

　　见佘思思果真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张疏疏才稍稍放松一些，只听着那个神物，心里的疑虑更深了。“你知道什么？”

　　“你寻找的东西，还有菲尔德家的信仰与誓言。”佘思思表现得坦率而友善，双眸闪闪发光，试图从张疏疏的脸上看到认同：“时间一直限制着人类的执着，所以他们多把自己的意志传给后辈，而后辈是否认同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们能世代一直坚持同一件事，很值得敬佩呢。”

　　“不过，如果能在你手中完成的话，还是早些结束比较好，不是吗？”

　　此时的张疏疏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她静静听佘思思说着，却始终避开她的眼睛。“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如果你不在这里把你始终无法完成最后一步的事情说出来，那么的确是与我没有关系的。但是你知道，它就在那艘船上，离你很近很近。”佘思思语中带了些可惜，低叹：“可是你就是得不到它，得不到它就完成不了最后的仪式，完不成最后的仪式，这个无尽的接力就永远不会停止...”

　　“我不相信你。”张疏疏打断道。“就算如此，但像你这样毫无预兆出现的人，是完全没有可信度的。”张疏疏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看向佘思思，就像做好准备面对恼羞成怒的强大对手一般。

　　佘思思很不能理解她的说法，偏头辩解道：“这不恰好说明我的行动不是蓄谋已久吗？是多么奇妙的机缘才让我们在此相遇啊！”

　　该死的机缘让我看你化蛇是吗？张疏疏的内心在咆哮，偏偏佘思思根本毫无撕破脸威逼利诱的意思。

　　“我确实有所图啦，不过与你现在迫切的需求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的。”佘思思一边说，一边又加了把火：“都迫切到出卖色相了。”

　　“而且还没成功。”

　　“住口！”张疏疏炸毛了，美目微瞪，眼眶红得吓人。

　　佘思思哭笑不得，抬手：“好好好，我知道你很辛苦，所以才想帮你的。你别急，这样，我给你分析一下，你觉得对就听着，我说完了你如果还没有改变主意，我会让你走的，可以吗？”

　　张疏疏没说话，鼓着腮帮觑她，心道：你不让我走我也走不了。

　　佘思思当她默认，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从你刚才的话联系大家都知道的近况可以知道，你是花了很大力气才与‘复活’达成协议进团表演的，而且你的时间很有限。其实你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如果你早生二十年，你就连复活剧厅的地板都摸不到。那时候的复活根本不需要任何其他形式的辅助表演来拉人头。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合适的剧本了，演员也不是最好，过往的一切都成了历史。就像沾满灰垢的老器，不仅没有吸引力，剧团还要花大力气去保养。现在的老板没有那么大胆子敢抛弃一切积累换个全新的玩法，能想到引入其他节目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现在应该很穷，穷到你这送上门的协议都不敢长签，这直接导致你待在船上的时间被大大压缩，而你，大约为了‘脸面’也没有和他们商量争取过吧。”

　　“才不是为了脸面！”张疏疏低声。

　　“好好好，不是为了脸面，那其他的，都说的对吗？”佘思思很宽容。

　　张疏疏点头。

　　“神物的位置你大致清楚，却无法靠近。因为你只是一个舞蹈演员，哪怕是最顶尖的，最宝贝的，你也不能做到出入每个地方犹如无人之境。更何况，复活就是以那个东西而闻名的，怎么可能让人轻易靠近呢？这个时候你需要一个通晓船中各种通道路线又意志力薄弱的人，应该就是那个被你叫做‘小白脸，渣滓，王八蛋’的那位了。你搞不定他，所以始终无法进一步获得线索，对不对？”

　　“我不明白。”张疏疏低声说着。“我调查过，霍程这个人，作风非常不好，好色，又懒，除了喝酒抽烟女人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爱好，老板也很不喜欢他。可是最近就像有所防备一样，对于我的一切靠近都不接招，始终保持距离，我根本没有办法套到他的话。”

　　“只是不接招？”佘思思挑起细眉。

　　“是，今天是他第一次明确拒绝我，还当着黄从筠那个女人的面。”张疏疏提起黄从筠时的表情是有些不屑与愤怒的。“他根本不是个知道浪子回头洁身自好的人。”

　　“做人是糟糕到了什么程度啊。”佘思思不禁想着张疏疏嘴里的那个人，有些好奇：“黄从筠是谁？”

　　张疏疏撇了撇嘴：“暴发户。”

　　“跟你家比如何？”

　　张疏疏翻白眼以作回答。

　　“诡异，这图什么？”佘思思不解。

　　我要是知道还需要跑到这里来哭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佘思思挥了挥手，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帮你搞定他。”

　　“你连他图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男人啊，脑子里就像装着千百万个人，每分每秒都有可能改变主意。”佘思思唇边漾开柔媚的笑，直勾勾地看着张疏疏。“更何况，我还能帮你探那些你去不到的角落，有了我，你只赚不赔。”

　　“当然，我也不是无偿劳动，作为交换，得到神物之后，我需要借用一下。”

　　“你借去干什么？”张疏疏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不知道对着神物祈祷有祝福效果吗？我生病很久了，虽然不是致命的大病，但总是生活不便啊。我知道你还是不信，订契约吧？你好好想想，决定了就来找我。”

　　张疏疏明显依旧面带迟疑，思思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小腹，发现内息已稳，抖抖身子，尾巴终于变回了白嫩纤长的大腿。

　　“送你一招吧，如果他还没走，你就去开瓶酒漱漱口，再将你刚才在这里的哭诉对着他说一次，有奇效哦。”思思把凌乱的裙摆理好，也不看张疏疏，飘飘然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