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攻略》潋紫流光

9、第九章

　　这天天气正好，德婉裹着粉色潞绸缎面绣梅花的大氅，内里穿着一件对襟滚兔毛边如意纹坎肩，坎肩下是一件浅蓝色月季花纹旗装，配上粉色的棉裤，手里还抱着个鎏金手炉，带着宫女玉瓶去给主子娘娘请安。

　　皇后的病在一月月末的时候有了好转，终于可以在年前跟众妃见面。后宫诸女眷也要给皇后请安问好。

　　到了坤宁宫门前，只见佟贵妃已经到了。她抱着手炉站在那里，无名指与尾指上的鎏金镂空镶红宝石的护甲格外耀眼。德婉看了看身边的万琉哈氏，想了想还是挨了过去【眼看着人都到齐了，贵妃主子怎么还不进去？】万琉哈氏和德婉一样也是包衣出身，以前是在乾清宫伺候茶水的宫女。

　　【钮钴禄庶妃还没出现呢。】万琉哈氏小声回道。

　　钮钴禄庶妃是皇后的亲妹妹，在皇后生病时被打包送进宫，现在就住在坤宁宫偏殿，德婉也在一月末的时候被诊出怀了将近一个月的身孕，用皇上的话说怕有了身孕的的德婉过了病气而从从坤宁宫偏殿搬去了永和宫西配殿。

　　玉瓶和王嬷嬷早就被德婉的生母那拉氏送进宫来，与乌雅家没有任何关系，是那拉家的人脉，乌雅家因为德宛有孕这次通过乌雅家的运作送了一个宫女玉竹进来，那拉氏就通过乌雅家的这次运作把玉瓶和王嬷嬷一道送了进来，乌雅家这次是下双保险就看德婉和德宁谁先生出一位小阿哥。德婉知道自己的位分是不能自己养这个孩子的，到时候德婉决定去求求皇上把孩子抱给太后娘娘抚养，无论是男是女都可以平安长大。

　　不是吧，来给自己姐姐请安都可以迟到？德婉有些咋舌，小幅度地转头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钮祜禄庶妃的身影。可是钮祜禄庶妃明明就住在坤宁宫的，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呢？

　　佟贵妃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点齐了人数，觉得每个人衣着妆容都可以了，就在翠竹的引领下踏入主殿。德婉跟着走了进去，发现皇后下首俨然坐着一个靓丽的女子，她神采飞扬，弯起的嘴角用红色的胭脂点缀。身上裹着浅紫色织金缎石榴花纹的旗装，头上的发钿镶满了各色宝石，很是华贵。

　　原来不是钮祜禄庶妃迟到，而是她昨晚侍奉完皇上后就直接来了。

　　等一众女眷都行了安坐下，皇后便笑着跟她们说话。她先是赞扬了佟贵妃处理宫务的效率，赞扬一下她的付出，才转过来对众人道【今儿召你们来，一则是大家姐妹之间说说话；二则也是要告诉大家，如今依旧是讨伐三藩的重要时期，我们身为宫妃更要以身作则，用度要节俭，一应的装饰摆设最好都不要用太过奢靡的。】

　　【谨遵主子娘娘教诲。】德婉趁着敛颌低头，心里想着：你看看你妹妹头上那堆珠花宝石，再看看你自个儿身上的金镶红宝石头面跟耳朵上明晃晃亮瞎人眼睛的镂空金饰嵌蓝宝石的耳坠，皇后你还好意思叫我们节俭么？

　　不管这样，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她们这些妃嫔只管听就是了。反正德婉自己的宫里除了皇上赏的几盆宝珠山茶就都是些清雅的梅瓶瓷器，不像别人那里金光闪闪的样子。

　　又闲聊了几句，看着康熙是不会来的样子，大家便都散了。回到西配殿，王嬷嬷便端来一碗姜汤让德婉喝下驱寒。屋子里早就暖好了炭盆，德婉甩开脚上的花盆鞋，踩着王嬷嬷出品的平底棉鞋，“咕噜”一下就滚上炕去。

　　【今日真是没事儿找事儿做，大冷天的还要跑去坤宁宫一趟，都快把我冻僵了。】德婉抱着手炉嘟囔道，【嬷嬷，今晚给我做个笋干鸭子热锅吧，我馋了。】

　　【知道小主出去一趟回来肯定喊冷的，奴婢已经叫厨房的人做好了。】王嬷嬷让玉竹端上热乎乎的乌鸡汤，【趁着这些日子小主好好养养，这乌鸡汤是奴婢今儿一早就炖好了，小主喝着正好，养好身体到时生产时才能少受些罪。】

　　大冬天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喝热乎乎的汤水，德婉觉得王嬷嬷炖的乌鸡汤格外对她胃口，只放了几颗大枣几条参须几片黄芩，乌鸡的鲜美就完全炖出来了，就着玉瓶特意给她挑下来的用姜丝、麻油跟盐拌好的肉丝，实在是美味的享受。

　　其实在清朝没有这所谓的宫心计之类的，更不用说下毒，暗害的，宫里的东西层层把关，大多是不过是过过嘴瘾，到有大半是她自己吓自己的结果。不是康熙朝的后宫有多干净，而是这里头有太多的历史原因，人种原因。

　　清朝，说白了，从努尔哈赤算起，到这个时候也不过是第四代而已，而且原本的努尔哈赤，说是大汗，是起家的老祖宗，可从他本身的出身来说，那就是个渔猎民族的小头领，还是那种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来的小头领。这样的人，能有多大的见识？能有多少的底蕴？

　　清朝之所以能入主中原，有太多的运气成分，明王朝在内乱中拼光了老本，又有一些内斗党争中的失败者投靠，这才有了他们捡皮夹子的好事儿，就是明王朝的京城，说起来也不是他们打下来的，而是捡便宜捡来的。真要算起来，整个满族，又能有多少人？满打满算，就是把那些被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人征服的其他部落的人全算上，估计也没有三五十万，而这些人口里头能当兵员的又能有多少？三分之一？还是五分之一？。加上蒙古才能勉强凑出个浩浩荡荡的大军。倒是那些被他们几十年年虏过去的汉人包衣什么的，更多些。

　　所以满族人，那绝对是属于一个暴发户一样的民族，这样的族群，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少底气？整个族群，从渔猎民族，转成游牧，骑射的民族也只有几十年，甚至真要说起骑射的本事，或许还不如蒙古人。出身影响了眼界，眼界又影响了性格。

　　看看盛京，也就是沈阳故宫的规模，其实就能看出这个族群的眼界问题了，那所谓的什么皇宫后院，五大殿阁，活脱脱就是个大些的四合院。你说这样的地方，能有多少所谓的内宫争斗，后宫阴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