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太后崩殂 即使贵为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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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当真是好风水！薛家小姐竟出落的如直此憨可爱——倒是让本宫有些不想放人了呢。”
可卿见薛夫人的面色似惊喜似不舍，便笑开来：
“薛夫人想到哪里去了？本宫不过是见薛小姐可爱，想邀她进宫小住几天罢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可卿又转头对着瑞珠问道：
“咱们东交巷的那处宅子可还在？”
瑞珠略福了福身：
“回公主，宅子还在，也一直让人打理着呢。”
可卿转头冲薛夫人笑道：
“也是本宫之前莽撞了——令郎如今在外游历，薛夫人身前只有薛小姐这一个女孩儿尽孝，自然是舍不得的。”见薛夫人急切欲辩，可卿又道，
“本宫在东交巷那儿有处宅子，离皇宫不远，薛夫人若不嫌弃那儿没有金陵薛府那般富丽堂皇，倒是可以携薛小姐在此处常住——这样既可以全了薛夫人与薛小姐的母女天伦，本宫召见薛小姐陪伴也便宜一些。”
赏薛家个宅子，又给了个时常进宫的念想，也省得薛夫人总带着薛宝钗往贾府那边凑。
薛夫人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要知道，这东交巷的宅子，便是有钱也难买的很；何况，同寿公主可是说了，会召宝钗时常陪伴——这可是旁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薛夫人连连谢恩，待同寿公主的态度更加恭谨热忱。
可卿复又与薛夫人说了一会话，转头见小宝钗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立在屋角的一个座钟，便笑了。
到底如今还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儿呀。
可卿把她唤到身前，又抱她坐到榻上：
“可是瞧那座钟有趣？”
小宝钗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卿笑开来：
“这些西洋东西倒是奇巧不过，最最招找小孩儿喜欢呢。”转头又吩咐瑞珠把另几样九王爷带回来的西洋物件找了出来，拿与宝钗顽。
薛夫人惶恐道：
“公主叫她一个小孩子玩什么？没得弄坏了公主的东西。”
可卿笑道：
“薛夫人不必客气——也就是如今，本宫还能让她瞧个稀奇；等令郎回来了，说不得本宫要瞧个稀奇东西，还要仰仗贵府呢！”
薛夫人一听，忙连道不敢。
几人正说着话儿，这时，薛夫人只见一名宫女走了进来，对同寿公主耳语了几句。
既知道同寿公主正在会客，还要进来禀报，想来应当不是小事。
薛夫人不是不通世故之人；见状，便立刻跟同寿公主告辞道：
“公主既有要事在身，民妇带小女先行告辞了。”
同寿公主痛快地点了点头，也不虚留她，转头吩咐瑞珠将东交巷宅子的地契、与几样西洋物什一并着人给薛夫人带走，便使人送她二人出了宫。
待她二人一走，可卿立刻倏地起身，急切道：
“速速备辇，去慈宁宫！”
可卿一边催促，一边问宝珠：
“前天皇太祖母还好好的，今日是怎么不好的？”
宝珠知她心里焦急，便快声回道：
“听说是昨儿晚上着了风，今天一早起来的时候便不大舒坦，只是太后娘娘忍着没有告知宫里的几位主子；后来捱不住，太后娘娘便又小寝了片刻，谁知竟是一病不起了……这会子已经请了太医，说是风邪入侵，又引发了一些子旧疾，竟是不大好治的样子。”
皇太后入宫便为皇后，没两年便做了太后；若是有旧疾，也就是她刚当皇后、又被清世祖冷落的那几年落下的旧疾了。
这一问，非但没使可卿放下心，反而更是担忧了。
一路催促之下，终于赶到了慈宁宫。可卿没等步辇停稳，便快步下来，奔向慈宁宫内。瑞珠、宝珠连忙跟上，唯恐她急切之下绊了脚。
慈宁宫中的宫侍都是见惯了同寿公主的，也没人拦她，可卿便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太后的内宫。进去只瞧了一眼，可卿就忍不住流出泪来。
“怎么……怎么只隔了一日不见，皇太祖母就成了这副模样！”
皇太后突感不豫的事，景熙帝自然也是知道的，这时也在一旁，急声怒斥道：
“母后身体一贯康健，怎么会‘邪风入体’？可是你们几个伺候的人不尽心？！”
屋内的十几个宫侍顿时身子一颤，跪在地上。
可卿擦了擦眼泪道：
“皇爷爷，这些个宫侍还要照顾皇太祖母，还是先问问太医情况如何要紧。”
景熙帝冷哼了一声，便也不管他们，忙看向为首的付太医。
付太医垂首道：
“皇太后如今已经七十九岁高寿，又引发了陈年旧疴，恕臣等……无能为力！”
景熙帝瞬间怒气高涨——
“无能为力？朕养你们，就是为了用到你们的时候，听你们说这一句‘臣无能为力’？！”
一众太医也跪了下来，垂首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一名宫侍喊道：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醒了！”
景熙帝和同寿忙凑到榻前。景熙帝半跪在地上，握住了皇太后苍老褶皱的手，哽咽道：
“母后……”
皇太后与他并非亲生母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对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人，以母子的身份，结伴活过了大半辈子。皇太后自己并无亲子，她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景熙帝这个年幼失怙的孩子；待太皇太后去世以后，他更是只剩下了这一个亲长。
皇太后于他，不是亲母，胜似亲母啊——而如今，这个人，就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再不能对他殷殷嘱咐，再不能与他共享天伦。
皇太后虽然面色苍白，但笑容却依旧慈和。她缓缓地拍了拍景熙帝的手，安慰道：
“……人生七十古来稀……哀家活了这么久，都亏得有一个好儿子。”语罢，便咳出了声。
“哀家活了一辈子，投错了胎，嫁错了人；唯独有你这个儿子，是惟一的幸事。”
景熙帝闻言，更是泣出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帝王之泪，更是深重。
皇太后又唤道：
“同寿——”
可卿连忙凑上前，尽量忍住眼泪。
“太祖母……”刚唤了一声，便哽住了喉咙。
景熙帝抹了一把脸，让出位置给可卿。
皇太后吃力地笑了笑，问道——
“同寿，你是神仙，你说哀家死了以后会到哪里？”
可卿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意：
“太祖母向来仁善慈爱；若是您的话，自然是要到天上去的。”
皇太后闻言，满足地笑了笑，复又阖上双眼，缓缓地沉睡了过去。
那日之后，皇太后便再没有清醒过来。
景熙帝命皇太子水礽监国理政，自己在皇太后榻前日日侍奉汤药，片刻不曾稍离；饶是如此，一月之后，皇太后依旧不敌天命，在秋风萧瑟的十月，溘然长逝。
景熙帝悲痛欲绝，随之大病一场。可卿亦是哀痛难忍，又是日日在景熙帝身前侍病，竟一下子瘦成了纸片儿一般。
这日深夜，景熙帝依旧不吃不眠地跪在灵堂，不愿起身。只有同寿得到了景熙帝的默许，陪伴在侧。
寂静的灵堂，只有一个棺柩，和几许烛光。
即使贵为皇太后，母仪天下，可是一旦死了，又能剩下什么呢？
景熙帝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嘶哑着声音，似是自言自语：
“母后真的会到天上吗？朕死了以后，又会去向哪里？”
可卿听到他提先皇太后，又忍不住红了眼。
“会的，皇太祖母一定会到天上的。”可卿的声音同样喑哑，语气哽咽却故作欢快，
“皇太祖母会到天上，皇爷爷会到天上，父王、母妃、同寿都会到天上——大家总有一天会在天上重聚，我们永永远远都是一家人！”
这样两月过后，景熙帝终于捱了过来，定上大行皇后，即皇太后，谥号为孝惠仁宪端懿纯德顺天翊圣章皇后，又发布诏书，回顾一生，阐述为君之难；并言自今春开始有头晕之症，形渐羸瘦。故拟移驾畅春园，命皇太子水礽监国，并册同寿公主为皇太孙，于冬至日代其祭天。
朝野上下顿时议论纷纷——不为别的，只是这册封同寿公主为皇太孙一事，太过匪夷所思：数遍历朝历代，也没有册封女子为继承人的先例啊！
于是，那几个受儒家影响颇深的老臣，尽皆站出来反对。
景熙帝的心情尚处于悲痛之中，不耐得很。便一句：“‘女子不得干政’，那是前朝立下的规矩，约束不得我大清”回了过去。
那几个老臣顿时偃旗息鼓——再辩下去，万一被扣上个“妄图复辟前朝”的大帽子，那可是会被抄家灭族的。
最终，在景熙帝一贯的乾纲独断之下，这些事便就这样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太后崩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