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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幸木:亭亭如盖(幸村精市视角) ...
温网结束后,幸村精市回到了他的故乡日本。
正值盛夏,炽热阳光尽其所能地曝晒着碧空之下的每一寸土地。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树木尽数披上油绿鲜活的外衣,生机勃勃得好像这是它们一年中最喜欢的月份。站在凉风习习的空调电车里也许还不觉得,一走出来,热浪就扑面而来了,让人充分体验到什么才叫温差。
这样好的天气,那株四季米兰总该开花了吧?
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子抬头望了望蔚蓝如洗的晴空。蓝紫色发丝顺服地垂在耳畔,他嘴角带笑,又一次地走向那个已经去过千千万万遍的地方。
公园一角,青木绿茵。
周末不必上学,孩子们可以呼朋引伴到公园里玩耍。他们欢乐嬉笑地手着牵手,用一双双稚嫩纤细的手臂丈量眼前这年纪可能比自家爷爷还要大的古树(就是鸢木家附近那棵)。家长们则大多在铺好的格纹野餐桌布上或坐或躺地休憩,身边摆放早已备好的食物篮子。其中两个小孩的母亲大概相当熟悉,她们亲密无间地相互挽着坐在铁藤蔓扶手的木条长椅上闲话家常。
古树对面不远,青翠颀长的四季米兰迎风静立。树荫下没有放置休息纳凉的长椅,因而要比其他地方清静孤寂些。他老远就看见了,满载怀念与期待地走近。
可惜,还是没有开花。
四季米兰本来是一年之内会多次开花的常绿乔木,而这株也一直都生长得极好——看那年年拔高的海拔和亭亭如盖的树冠就知道了,园艺工人确有悉心照料。可它,偏就吝啬自己那气味芬芳若兰的娇黄花蕊,仅仅敷衍地摆出如羽毛分支般葱翠光亮的茂密枝叶,顽固得毫无道理。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毕竟鸢木,它的另一个主人,已经不在这个名为“网球王子”的世界了……
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奇怪?哪有人这样称呼自己所在世界的,又不是什么外来者。
他啊,也是因为国二那年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才有幸得知一切的。可惜剧情开始那段记忆就被封锁了,要不然真的可以做回先知,逗逗弦一郎他们,也不用那么担心自己的病好不了了。
直到U-17选拔赛结束,随着记忆之锁的松动,他发觉到一些自己认识的人、熟悉的地方正在逐渐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都在改变,而周围的人浑然不知。
等到他终于想起所有事情急冲冲地跑去鸢木宅时,却只目睹了那个长相、性格与鸢木丝毫无差的替代品正在一锄一捧土的将已经长大不少的四季米兰从花盆亲自移种到自家庭院里。嫩黄馨香的米粒状花朵纷扬飘落,散了一地的珠华……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响,打断了幸村的回忆。
“哥哥你怎么还没到啊?比赛已经开始好久了,你答应要过来看的,可不许食言!”
“好的,马上就来。”
说来也是缘分,那个当年在医院认识的小男孩阳太如今和晴奈(Seina,幸村妹妹)在一起了。也正是那小子,把他们家可爱的晴奈从立海大拐到了冰帝,只为加入全国最好的西洋剑社,得到最好的资源。
说起来,阳太会喜欢上西洋剑完全是因为鸢木。即便后来鸢木离开了,所有人慢慢淡忘了与她的记忆。但已经造成的影响不变,只不过原因被替换掉罢了。
他当年还想过要去看鸢木的比赛呢。人在的时候没能好好去看,人不在了倒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看过不少击剑赛。从早先连有哪几种西洋剑、什么规则都一窍不通,到现在已经能够完全以内行人的眼光欣赏击剑,时间果真是最好的老师。
“怎么样,阳太上场了吗?”
“马上就是花剑组的决胜局了,哥哥来的正好!”蓝紫长发的开朗少女等不及地拉着哥哥入座。
如今的幸村晴奈在相貌上与幸村精市至少有七分像。兄妹两个都是绝佳的美人胚子,即使坐在人满为患的观众席上也是备受瞩目的存在。只是幸村妹妹还小,五官没长开,显得稚嫩清秀些。不像哥哥,已经完全是个发光体了,周围不知有多少女生在偷偷看他。
阳太他们的对手是从英国远道而来的剑桥艾利国王中学(Ely King\'s School),双方此次以重剑、佩剑、花剑三个项目分别展开团队战。
虽只两校,规则却完全参照国际赛事。
3v3,一共九场比赛,每场时长三分钟。前面八场双方各有输赢,不相上下。最后胜利究竟归属于谁,就看此局了。
两位选手都穿着雪白的束身剑服,手持金属细剑。因为已经戴上黑网面罩看不到面容,只能从他们的队友和应援方知道:右边的是阳太,左边的是来自英国的选手。
不同于阳太的求胜心切,左方选手步履稳健、不紧不慢地往剑道(击剑比赛的场地,1.5-1.8米宽,14米长)的指定位置走去。期间,手腕灵巧一转,翻出了两个奇特好看的连环剑花。
那是鸢木的独创动作?!
幸村精市一直认真盯着那人的动作,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剑尖如银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电光,身姿优美、动作流畅,整体风格很符合他想象中鸢木的击剑风格。身高,嗯……看起来比阳太略微矮点,但应该也有一米七左右了。她当时年龄不大,不排除之后有长高的可能性。
食指蹭了蹭下巴,作思考状。
击剑比赛一局的时间才短短三分钟,稍稍走神便过了。要想知道是与不是,其实完全不必纠结,直接等人摘掉面罩就好。
英国选手在最后时刻以一个漂亮的甩剑率先拿到5分,给团队带来了宝贵的胜利。他兴奋地顾不上剑士的礼仪,半跪在剑道上狂喜呐喊。被汗水浸透的面罩之下是金发碧眼、高额挺鼻,典型的西方少年面容。
果然不是啊……也对,她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又怎么可能再来?幸村精市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笑容。
然而马上,他的表情就定格了。
“Oh, coach! I beat him! Did you see my amazing flick behind the back I...(噢,教练!我赢了!你看见我的背后甩剑了吗?我……)”
取胜的少年刚下赛场就向坐在台下的带队教练邀功。他声音不大、语速却飞快,说到后面,一不留神或者距离远些就无法听清了。而那位有着东方纯黑发色的年轻女教练只是眉眼弯弯地微笑着,时而赞赏性地点头,好像已经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熟悉至极的笑靥,熟悉至极的容貌。
幸村精市定定地看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失望过后乍然而来的惊喜,砸得人头晕目眩、神情恍惚,仿佛身处梦中。
此时,仍留及肩长发的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他近乎实质化的目光,遥遥望了过来。她看上去有些吃惊,愣愣地眨了眨眼。
四目相对,幸村终于回过神来。和晴奈说声“我还有事等会联系”,便径直往她那去。
正值观众散场,人流如潮。
他逆向行进,左推右搡地好不容易才到达目的地。却见,她被嚷嚷着要开庆功派对的英国队员们团团包围,从另一个门走了。等他也急忙跑出去,却是远远的一个人影也不见了。
四下静寂,顿觉内心无比沮丧。
“您在找我吗?”
蓦然回首,那个他心心念念、努力寻找的女子穿着清爽的衬衣长裤,端丽优雅地站在墙边向他礼貌发问。她的声音听上去比国三时要低沉婉转些,没有那么清脆透亮但依旧温柔从容,就像清凉中带点苦涩的药。
“鸢木……”
听到他叫出了名字,鸢木也收起了生疏客套的模样,慢慢走近:“原来幸村还记得我啊。”
“因为我跟你一样。”
“?”
“我们,边走边聊吧。”
看鸢木一副不太了解情况的模样,幸村精市镇定心神后突然有了些身为“前辈”的奇怪自信。
“时间要追溯到我国二的那年……
当时,我因为病发昏倒在车站的出口,也正是在那瞬,我的时间被冻结了。一个自称为神的人在我的脑海里说了许多东西:关于我所在的世界本来应该如何发展,关于我和伙伴们的命运,还有世界的融合与分割、收集剧情节点……具体的鸢木应该也听过了。
最后神说,拯救异世界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他摊了摊手,对于自己如此中二的说法表示了充分的无奈。
“虽然接受任务也不过是为了让别人也来拯救我的世界,为了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做的等价交换。但是,在那些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光怪陆离到缺乏真实感的经历里,我认识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拥有了只属于自己宝贵的回忆。”
“这样想来,我们能到异世界走上一遭反而是桩幸事了。”
“除了,有些任务对象过于‘个性鲜明’之外……”
“嗯嗯,就是!”对于他说的这点,鸢木尤其感同身受,“有些怪胎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而有些则太自以为是、脑洞过大,弄得好难相处啊。不过幸村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哪像我,面上不显、心里着急。一旦尴尬起来了真的是找不到任何的话题,也不知道该如何自然而然地接近目标人物。神一直说,我只是运气好。”
“呵呵,还真是会讨好女孩子啊。明明是他故意放水的吧?”
“诶?是这样吗?!”
“是啊。那个神,意外的很有人情味呢。”顿了顿,“对了,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你的学生那边不要紧吧?”
“他们啊。那群小子不用管自己就能玩high了。
我本来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日本见故友的。想着,即使被遗忘了也可以重新认识。这次我留下了就不用再有任何顾虑,能完全由自己的心意行动。只没想到的是,已经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幸村精市居然会来看中学生的击剑友谊赛;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同伴’竟就是幸村你。”
“所以……我很庆幸神在这个世界选择了我。让我能遇见你,记得你,让我有资格成为你的‘唯一’。”
蓝紫色眼眸化作容器,盛满深情地注视着微微脸红的她,仿佛在用眼神倾诉唯一的真正意义。
我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还记得你的人。你是被我一人发现的宝藏。连曾经占尽了优势的手冢国光都没能有这份幸运,谁又能说这不是上天的眷顾?神啊,在让我付出了免费劳动之后,你终于也给了我最想要的补偿吗?
来到依然只有绿叶的米兰树下,天色渐晚。
“这棵难道就是……”
“是那盆我让你帮忙养着的四季米兰。不过,它变化这么大,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个嘛……因为我会魔术啊,在fate世界学会的。”鸢木回头对他笑得狡黠,“幸村想看它开花吗?”
点头。
鸢木抬起右手,手心朝上。她小声念了一句什么短咒,慢慢地就有浅青色的透明蝴蝶很神奇地从她手心不断飞出。蝴蝶的灵光点亮了树冠,也使它重新焕发了生机。米粒大小的嫩黄花朵层出不穷地冒了出来,多得仿佛漫天繁星。
而成年版的鸢木,作为光的源头,本就美好的脸庞变得如梦似幻起来。幸村精市忍不住上前牵住她的手,确认她是真实存在、不会消失的。
“我明白你当年为什么要问我是否花开了。”她反牵住幸村的手,坦白心意,“而这,算是我迟来的答案吧。”
两情相悦的一对,在这“有爱,生命就会开花”的米兰树下,忘情拥吻……
时隔多年,然后再遇,定情信物还是一棵树(大雾)。
不知道为啥,我想起了多年前学的《项脊轩志》里异常凄美的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鸢木当时离开了网王世界,也算是“死”了吧?╮(╯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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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幸木:亭亭如盖(幸村精市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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