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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和亲一事 ...

  •   圣涅-都城

      摄政王府

      东际山尖,初升的太阳,染红半边天穹。缕缕柔光穿透贴着大红喜字的雕花木窗,落在一层一层微漾的红色帷幔上,晕染一室旖旎。轻巧避开一地破碎红嫁衣、腰带,零落的凤冠、珍珠,芙蓉步摇,缓缓攀上红纱床榻。透过红纱帐的红晕,笼着相拥而眠的人儿,痴迷地抚着两张倾世的安详睡颜,挽留双夜缠绵的余温。

      “王爷,皇上已三请,该朝了。”突兀的,一道清冷,毫不客气地扰乱温情。内室门外,青衫贴肤,皱眉不满:真是太乱来了。

      身后表情冷淡的数十白衣美貌侍女,执着搁板,其上金盆、巾帕、瓷壶、玉杯、绛紫朝服……敛眸挺立,不敢擅动,静候面前青年的吩咐。

      睫羽一颤,男子缓缓睁开眼眸,美丽深沉的眸子,没有初醒的蒙眬,清明的,凝着浅浅的冰霜,不带一丝感情,如同隐世的利刃,虽未出鞘,却仍令人不寒而栗。倒映怀中女子惊世的容貌,泻出些许兴味,薄凉的唇勾起。

      被褥外拥着女子的手,凉意的指尖描绘女子精致的如画眉目,抚着睑尾诡异的黑色蝶翼纹,含薄茧的指心摩挲丰泽的绯唇,停顿在唇上结着血痂的破皮处,冷情的眸子溢出点点笑意,视线落在脖间细密的痕迹,眸色深了几分。

      许是男人的骚扰太过放肆,精细的眉蹙了蹙,如鸦羽的睫毛轻颤,泄露出些许惊艳的蓝色,仿佛散落着星辰,禁不住迷失其中。不满地瞥了男子一眼,抿抿唇,又合眸睡去。

      男子似乎是觉得有趣,不由低笑出声,支起身子,吻了吻藏匿着星空的眼睑,又啄了啄绯色的唇。唇上温润柔软的触感,令男子欲罢不能。直到女子不堪其扰,差不多将头埋入鸳鸯锦绣被里时,才堪堪止住,笑意浸透眼眸。“进来。”音质干净清冽,宛如山涧细细涓流,沁人心脾。
      内室房门被轻轻推开,青衣的迟渊入内,避开一地的凌乱,皱眉。不像话。身后的婢女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但也被很快地掩饰过去,放轻了脚步,分立在内屋幔的两侧。

      帐内隐约,榻上的男子赤裸着下床,体贴地为女子掖好被子,迟渊心下一惊,无声地撩起外层的红纱帐,不往内帐投去好奇一瞥。两旁的婢女虽心中震惊于她们主子反常的举动,但也是麻利地清理男子充满诱惑的身体,洗漱、穿衣、戴袍、束发、上簪。

      之前服侍的几位妾室,哪一位不是起的比王爷早,争着要为王爷穿戴,而这位流言颇多的侧妃却是熟睡不起。似乎自服侍王爷以来,王爷是第一次为侍寝的夫人掖被角。侧立的婢女虽然震惊不已,却也不敢多想,不敢多看,穿戴完毕,便利索整齐地离开,不敢多留。

      “昨夜子时传来捷报,言将军直取匈奴六城,使之退兵沧江,匈奴已降,愿和亲以求和。”迟渊从怀中掏出一纸信,双手递上。

      “皇上怎么说?”祁胤摩挲拇指间的血色玉扳指,漠然一瞥。

      “皇上只说,令镇北军原地休整,静候命令,只字未提和亲一事,并请王爷共商,但是王爷似乎十分舍、不、得、离、开、床榻!”说到最后迟渊咬牙切齿,王爷因贪欢而推了早朝,前所未有,却为了这个太子“赏赐”的侧妃破了例,确实有些手段,日后当是该多多留意。

      祁胤闻言轻笑,“迟渊未经人事,自是不知这男女欢爱的美妙滋味。”撩起床榻上的红纱帐,站在床边低眸。映着女子不安的睡颜,好似禁不住诱惑般,俯下身,用凉意的唇抚弄女子温玉般的额头,轻触微蹙的眉间,流连。

      迟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下犯上,待到心态平稳,才缓缓开口:“皇上命令王爷醒后立、即前往执政殿商、议。”

      “迟渊今日便留在府中,任何人都不可打扰侧妃休息。违者,杖毙。”祁胤放下床帐,直起身子,眸色晦暗不明。

      “包括太后派来的伺人?”迟渊躬身,心下有几分不满之情。按照圣涅惯例,嫁入皇室第二日的妇人,无论妻妾均当入宫接受王朝第一夫人的赐福,却因着自家主子贪欢,硬生生推到第三日,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得罪仍手握重权的一朝天母。

      “拦在苑外,便说是夫人身子不适,太后也不好为难。”祁胤敛眸,将骇人的寒芒尽数隐匿。

      “是。”

      太子府

      “殿下,涅王已出府。”黑衣的影卫半跪于地,低首恭敬道,乌瞳映着干净的大理石地面,暗含忧心。

      衣着黄袍纹绣蛟龙,祁以伤执笔,在宣纸上点缀女子无人可拟的绝世美颜。闻言,不禁一颤,毫间朱砂重抹绯唇,晕染开去。两日……

      “咳咳咳。”单手捂住胸口,承受胸腔内的剧痛,掌心下跳动的心脏传来阵阵喧嚣。

      眸子痛苦地看着被毁的美人画,本来该是他的太子妃啊。

      “罢了罢了,如今她已为人妇,日后便无需如此。”修长的指腹摩挲画中女子的容颜,幽深的眸子泄露几分炽热的迷恋。

      “是。”影卫应声,“殿下,昨夜言将军大败匈奴至绿沧江,使其降并求和亲。”

      “三万军对十万匈奴,不愧是‘狼虎之军’。”祁以伤低低叹息,“只可惜,功高盖主,父皇一直忌讳。”

      “皇上令镇北军原地休整,只字未提和亲一事。”

      “皇上想要的,是北疆一整片土地,匈奴灭国灭城,只是个开头。”祁以伤拢了画卷,掷入一旁的铜盆中,点了火折子扔进盆中,纵容火焰吞噬一幅未成的画卷。乌瞳映着火焰,妖异。

      “当年孤同言旭救下扰扰,如今却将她送于十七皇叔。”祁以伤低喃,“孤,是不是错了。”

      窗外树叶泛黄,秋意正盛……

      议政殿

      “皇上,臣以为如今匈奴士气大败,我军士气正盛,当是乘胜追击,一举将匈奴灭尽,以绝后患。”

      “皇上,臣赞成尚书大人的提议。匈奴以往多次侵袭边境,百姓民不聊生,此时正是一雪前耻的好时机。”

      “确实啊,皇上,匈奴不灭,恐边境百姓难安呐。”

      “皇上,臣有异议!”年轻男子着红紫绣鹤官袍,眉清目秀,正是正一品殿阁大学士傅子闻。

      “哦?傅爱卿有何异议,说来听听。”纯金雕龙刻云的龙椅上,懒懒散散斜倚的俊美龙袍男子,挑起一边的峰眉,乌瞳兴味盎然。

      “皇上,圣涅素以仁爱服众国,若此时忽视匈奴和亲请求并歼灭匈奴,怕是会落入冷酷之名,况且如今四国战乱动荡,磐炎一国又有称霸之心,恐其以此为借口,将战火引向我国,得不偿失。”

      “妇人之仁!我圣涅雄兵百万,军事地理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何惧!且若灭匈奴,骏马千万,兵器不计,我圣涅当是实力大增,若要群聚而攻之,怕这蝼蚁几国也要思量再三。”尚书靳礼,花甲之人,颤着白羊胡子,愤然。

      “尚书大人年事已高,怕是脑袋也糊涂了。匈奴如今虽士气衰败,但我圣涅军兵也疲惫,若要强取匈奴领地,结果也未必得人心。万一磐炎趁我军力疲惫之时进攻我国,尚书大人,可愿带兵抵抗?”

      “你!”

      “行了。”祁默昭抬眸扫视顿时沉寂的众臣,又敛睑遮掩眸中不耐,玩弄血玉的扳指,漫不经心开口:“于和亲一事,众卿可有何主意?”

      “皇上,匈奴自古有传圣女一说,对其极为尊崇,不亚于衣食父母。据闻,今圣女乃匈奴首领长女,貌若惊天,若能令其嫁于我国,则统治匈奴不废吹灰之力……”

      “貌若惊天?”祁默昭高挑半边锋眉,不以为然。

      “这……确实。据闻,番育国君曾为见其一面,命玉匠将番育国国宝复刻……”

      “爱卿觉得,朕,是贪图美色,不顾江山社稷之徒。”祁默昭勾唇,眸中寒光潋滟。

      “臣不敢,皇上息怒,是臣愚蠢惹怒了王上,求王上恕罪。”

      “皇上息怒。”群臣惶恐,跪膝埋首,心中纷纷将大胆妄言的大臣抽了千百遍。

      “还是爱卿觉得,圣涅需要一个匈奴圣女方能统治匈奴?”祁默昭冷笑一声,将群臣反应尽收眼底。

      “皇上,罪臣不敢……”
      此臣话未尽,便被殿外姗姗来迟的摄政王打断。

      “本王可是错过了一桩好戏?”祁胤绛紫七爪龙纹朝服衣冠,不紧不慢迈步入殿,直目龙椅上的男人,满眼的笑意。

      群臣自是习以为常,却在此紧张时间内不敢轻言妄动,跪首地面,冷汗已满额,欲滴。

      圣涅的摄政王,何止“狂”一字能概论。不顾君臣纲常,敢在圣涅最尊贵的王者面前自称本王;不顾祖训国规,敢祭天时烂醉如泥闭门不出;不顾律法刑罚,敢因着喜好心情杀人一瞬。以笑面人,却是捉摸不定,阴晴不辩,掩着残虐暴戾的手段,着实令人胆寒。

      “摄政王的床榻真是能耐,竟拖着摄政王这时才早朝。”祁默昭侧过一边身子,一瞥,眸光冰凉。

      “皇上说笑了,太子选的美人甚合胃口,故贪欢了些。”

      群臣将头埋的更低,恨不得今早不将耳目带出府门,谁不知道这摄政王新纳的侧妃原是太子亲定的太子妃,明抢的还说的这么理所因当,简直。

      “真是有趣,方才丘大人才提到匈奴圣女貌若惊天,可是这新纳的侧妃更甚?”

      被点到名的丘大人浑身止不住颤抖,冷汗淋落,他就是有一百一千个胆子都不敢得罪这位摄政王半分。“禀,禀皇上,摄政王,罪臣亦是听信传言,不,不知其实,求,求皇上恕罪,摄政王勿怪。”

      “败军之女。”祁胤垂眸,掩下眸中嫌弃之意。“不过,这匈奴圣女地位超然,倒是令本王颇为好奇。不如,先应了和亲请求,再做打算。”

      “拟旨,镇北军大败匈奴朕心甚慰,设下国宴为众将接风洗尘,论功行赏。特封镇北将军言氏为护国大将军,携匈奴求和使团即刻启程,不得有误。”祁默昭稍稍坐直了身子,淡漠开口,望着龙椅之下笑意莫名的绝美男人,心中算计。“季爱卿,设宴行赏一事由你全权负责,朕容不下半分错处。”

      “老臣遵旨,定不负圣望。”礼部大臣季维,年近古稀,两朝元老。

      “至于接待匈奴,谁能胜任?”

      “皇上,此事由谨慎细心的傅大人来办再好不过。”祁胤侧首,一瞥俯首的殿阁大学士笑得无比温和无害。

      祁默昭闻言,心中冷笑,睚眦必报。“傅爱卿?”

      傅子闻只觉额角一阵抽搐,却又不得不含笑应下,心中暗骂这摄政王心胸狭隘,卑鄙无耻。

      祁默昭目光掠过大殿,停顿在某位游离于众臣之外的重臣身上,勾唇,缓缓开口:“设宴接待使臣此事重大,丞相可愿协助傅爱卿?”

      圣涅名震四方最威望者数十。
      其一为镇北将军言旭,六岁善骑射,九岁智谋过人破例入军,十三岁杀敌立功名,十六岁便成为历来最年轻的将军,厮杀战场十一年,几乎无一败绩,是众国恐惧万分又极其崇的“杀将”,宣国曾以半个国家相邀的闹剧,至今仍被津津乐道。
      其二为圣涅摄政王,祁胤。当年争夺王位的腥风血雨波及众多国家,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的皇位落在先王最小的儿子,十七皇子手上。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闲散的王爷竟嫌弃的将皇位“随手相让”,翻手间平息六年之久的夺位之乱,手段非常。
      其三则为圣涅当朝丞相——顾且歌,继承其父母天下第一的美貌,倾了半壁江山,天性冷漠被百姓奉若神祗。与其夫人的夫妻恩爱,又是令人万分艳羡的佳话。因无人比拟的口才,卓越超群的才能,亡了一个国,救了一座城而轰动一世,乃各国王室都极力想拉拢的座上宾。

      殿中寂了一瞬,只见群臣首瘦削男子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与生俱来的高贵。如玉雕刻般的面庞轻垂,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暗影,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狭长的眼眸冷漠无情,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亦空灵的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顾且歌薄薄的唇轻抿,躬身,冷冽如同冰石相击的音回荡大殿,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臣,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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