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今个儿天气不错,十分的养人。
妖祸撩起从帽子里露出来的浅蓝色长发,揪了两下塞回帽子里,捧着二婶子刚剁的辣子小心翼翼地往家里走。
妖祸今年十二,比同龄的男孩子要高一些,模样清秀。舅舅说他长得像母亲,特别是那两颗小虎牙,简直像是从她娘亲嘴里拔下来似的。
听说村子后头那山里藏了只火兽,里面大片林子都被烧焦了,偏偏没人去抓。二叔子说,那玩意受不得酒味,一勾就过来。而且啊,火兽不能吃辣子,一吃就会昏死过去。
想到家里还有几坛子米酒,就找了二婶子要了一包辣子。
如果能逮到火兽的话,说不定能卖不少银子呢,够自己和舅舅吃上一段时间了。毕竟在他们这个小地方,能用的起兽的人家,非富即贵。
妖祸住的地方是全村最大的屋子,屋子虽大,内里却空的很,舅甥两个挤一张床,舅舅还偏是个睡相及差的,经常一个翻身将他踹下床去。
妖祸想,他与常人是不同的,比如发色,为此舅舅让他将头发塞进帽子里。
他没见过父母,自然不知道这些发色是遗传还是怎么的。不过,他有个秘密,连舅舅都没告诉过。
他夜里能够视物,与白日无异。
寻思着夜里等舅舅睡下,再去寻那劳什子火兽,反正这村里也没人敢抓,不怕它落进别人的口袋里。
推开满是灰尘的大门,眼神略过荒草丛生的院子,直接往藏酒的地方去了。
舅舅每年七月都要酿上几坛酒,到六月十七这天,便拿着去年酿的酒洒在院子后头,他问过舅舅这么做是有什么意义,记得舅舅好像是回答他,养地。
莫非是他家这块地能滋生出什么地精?现在再想,只当是他病了。
从角落里抱出足有他脑袋大的酒罐,吹了吹上面的蛛网和灰尘,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浓醇的酒香灌入鼻腔,冷不防被酒气狠狠呛了一下。
“咳,味道真浓!”略带嫌弃地将坛封盖上,皱着眉出了屋子,脑子想的尽是怎么捉了火兽卖钱。
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尾指沾了一点酒渍,妖祸舔了舔手指,味甘。
拿了一旁的辣子抖了点下去,伸手下去搅了搅,将碗里的辣椒挑出来。
“阿祸!”远远地便听见男人的大叫,妖祸扭头看见男人大步走过来,早晨还整洁的袍子不知道怎么地破了边角,还粘上了不少灰尘。
“舅舅你!”刚想斥责就见尧清端了桌上的碗往嘴边送去,仰头低头间那碗就变得干干净净。
妖祸捂着嘴大感不妙。
于是就见尧清捂着喉咙,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憋的通红,开口便是一阵子猛咳。
完蛋了完蛋了啊……
小小的挪动着步子,想着从哪里跑走比较合适,尧清咳得五官都扭曲了,伸手揪住想要逃跑的崽子,咬着牙还是没能开口。
“舅舅……要不要我给你倒点水?”
尧清瞪眼,一脸凶狠。
妖祸拿着碗速度地舀了水递过去,尧清两口喝下,闭着眼显然还没缓过劲儿来。妖祸乖乖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下。
过了一会,尧清睁开通红的眸子,看着妖祸只是摇头,“你说说,这次又是捣鼓了什么东西。”
妖祸咬着下唇,不语。
“算了算了,我睡觉去了,你随便折腾哈。”这样说着,就真的摆摆手进屋子里去了。
看着舅舅的背影,妖祸看着桌子上的酒坛,轻叹了口气。
论瞎闹,妖祸是比不上舅舅的。两人不过差了十几岁,身份却像是颠倒过来了一般。尧清性子野,时常出去疯玩,若问去了哪里,妖祸也不知道。只是他每次回来不是带了伤,就是虚的跟被食了精气似的。
天色还大亮,没有几个时辰暗不下去,妖祸不敢怠慢,抱着米酒和辣子,准备好绳索就往山里去。
林子那么大,哪知道这兽躲进了哪棵树底下,要诱兽还是先得知道它大致的位置,毕竟它这鼻子怎么样,不晓得。
前些日子下了雨,土还有些软,妖祸看着脚下的脚印,比自己的似乎大了那么一两寸的样子。在上头踩了几下,估摸是有哪个进了林子。
多是路过的,也没想太多,直接就着树根子坐下。将辣子尽数倒入酒中,盖上盖子晃了几下,不多时,捡了树棍子将辣椒捡出。把绳子捆在腰上,攀上了身后的大树。
眼见着天还亮,妖祸干脆躺在树干上,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被一声嘶吼给惊着了。
树下的酒坛子已经碎了,碎片周围还有不少的脚印,有人,有兽。
一跃下树,看着眼前的脚印若有所思。
这兽什么时候来喝的酒,或者是哪个人喝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酒空了兽也没了,这倒是有趣。
扶了扶帽子,妖祸拽紧了绳子,巡着脚印跟了上去。
天下间哪有免费的午餐?酒都喝了,若不留下来倒真是枉费了他一番苦心。
可情况,却没他所想的那么简单了。
火兽喜酒,辣子却是能让它昏死,不过短暂一瞬罢了,等到醒了,可就大祸了。
看着不远处歪歪倒倒的嫣红色妖兽,妖祸紧了紧手里的绳子,等着它彻底倒下之后把它捆了。
等了许久,火兽终于趴倒在地,妖祸两步跨过去,看着和他差不多高的火兽,微微怔愣。火红色的皮毛不知道粘上了什么结成了许多块,右脚趾血肉模糊的,肩胛还有块地方秃了毛。
这就是兽吗,模样真不怎么好看。
不过还是赚钱重要啊,不知道这品相会不会影响价钱。
拿着绳子准备将兽绑起来,几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三男一女,看起来不过都十五六岁的样子,为首的女子似没见着妖祸一样,冲着身后的男子兴奋道,“师兄,火兽在这呢!”
妖祸看着几人清一色的装扮,蓝袍,浅褐色腰带,腰间别着刀剑,看来是从外面来的。
走在最后方的男子冲着女孩子微微颔首,接着便越过了妖祸,拿出了个浅绿色的布包。
妖祸一怔,他虽然常年生活在村子里,可也没到什么也不知道的地步。当即冲着那男子道,“你做什么!”
那男子也不理他,拿着袋子就要把火兽收入囊中,妖祸一把推开那男子,叉着腰努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冲着那男人吼,“这是我捉的兽,你凭什么拿?”
男子皱眉,看着妖祸依旧不言语。
那女子走过来,嘴角噙着淡笑,面色却是不大好。“你是哪家的孩子,不回家找你娘去在这瞎胡闹什么?”
那女孩子和妖祸差不多高,妖祸扭头平视着那女子,收紧了拳头。
“怎么不说话?该不是没娘的小杂种吧。”女子扯唇笑的嘲讽,妖祸看着她,牙关咬的死紧。
他是有娘亲的,这个女人凭什么说他没有娘亲?
“哟,被我猜中了啊,小杂种。”
另外两个男子许是看不过女子这样侮辱人,便走过来道,“师妹别跟个孩子计较,快叫师兄收了火兽咱们回去吧。”
“是啊,咱们还都没有捉到兽呢。”另一人也附和着。
女子看了一眼妖祸,不屑道,“也是,不过是个小杂种,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从妖祸身旁走过去,冷不防被妖祸抓住了手臂。
“道歉。”妖祸冷眼看着她,手上微微用力。
女子嫌弃地看着他,想甩开他的手,谁曾想这小子力气这么大,甩了好几下都没能甩开。恼怒道,“死杂种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杂种。”妖祸咬着牙磨出这句话,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引得女子一声痛呼。
“呀,师兄!”女子痛叫着,另外两人却没有要帮着的意思。这女子仗着自己是宗门旁系的嫡亲,恃宠而骄,时常侮辱人不算,还常抢别人的劳动成果,两人早就看她不爽,却无可奈何。妖祸这一下,也算作帮他们出气,没有要阻拦的道理。
几人的师兄应该是看不过去了,走过来握着妖祸的手,开口,声音清冷。“这位小兄弟,师妹年岁小不懂事,希望你不要计较才好。”
妖祸一怔,男子这一握居然将自己手里的力气尽数卸下。
女子拽回自己的手,眼里蓄上了泪,指着妖祸准备开骂,却被师兄给拦住了。
“师妹,道歉。”
女子瞪了一眼妖祸,但碍于师兄,只好低声道歉,声音要多不情愿就多不情愿。
妖祸撇过头,算是受下了。
“既然无事,还望小兄弟能不要扰着我们捉兽。”男子木然地看着妖祸,做了个请的手势。
妖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嗤笑。
“这兽是我捉的!”妖祸再一次重申这个问题。
“小兄弟,我们师兄妹几人追了这火兽足有十多天才将它重伤,你不过是路过,就想捡这么个大便宜?”
“这也太过异想天开了点。”男子转头,将手摸向腰间的刀剑。
妖祸退后了两步,似也没想象到会有这样的发展,猛然间听见一声嘶吼,接着便是女子的尖叫声。
“师,师兄,妖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