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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事后 这人只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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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要说,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秦毅一生受过无数的伤,然而被贯穿、被从内部反复撕裂的痛苦,实在是与其他伤痛不同的难受。也许昏过去会更好,却偏偏意志极强,一直灵台清明地坚持到了最后。秦毅始终未呼痛一声,甚至尽量放松身体,只在实在难忍之时,放任自己抱住这已经只剩本能的男人,抓一抓他光裸的脊背。他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到后来秦毅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已完全麻木,沈觉才终于回复了点滴清明。他拧着眉头,神情恍惚,眼中却终于有了一点色彩。秦毅痛苦,沈觉也同样不好过,如此长的时间已经让他察觉到此药的异常。迷糊中看着身下之人凄惨异常的样子,沈觉艰难地弯下腰安抚地碰了碰秦毅的唇,而后在对方阻止之前给了自己一掌,晕倒在他身上。
“少主?!”秦毅的声音低哑得惊人,根本只是两个含糊的气音。他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抱着沈觉坐起身。他的双腿几乎合不拢,肌肉频频抖动抽搐着,想要站起却无力跪倒。秦毅,你连这点伤都受不住么!狠狠咬了咬牙,提起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来,喘了几口粗气适应了一下,而后抱起沈觉。等把沈觉抱回房间床上,秦毅已是出了一头的冷汗。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给沈觉盖上被子,而后只给自己换了件衣服,就走出门去,房间外瑶红早就惊慌地等着了。她当然听完了整个过程,此刻见秦毅面无血色地出现在她面前,整个人都吓得抖了一下,
“主子他……?”
“去叫蓝堂主来,立刻!”
“是、是!”
瑶红赶忙领命去了。
蓝茉儿赶来的时候,秦毅已经将沈觉收拾得干净妥帖,他自己则坐在床边的地上,脑袋无力地搭在床沿,那场景看得蓝茉儿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都搞得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
秦毅沉默地看向床上的沈觉,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蓝茉儿赶紧走到床边,手指搭上沈觉的脉,很快,她脸色大变,
“醉一春?!谁这么歹毒!”
“你阴我?!”
云清咬牙切齿地扑上去捉住杨息风的衣领,对方却毫不在意甚至笑意盈盈,
“若不是你自己想出的这糟烂主意,我能阴得到你?现在才想到临阵脱逃,去寻求你那少主的庇护,不觉得太晚了吗?”
“你这……混蛋!”
“我是混蛋,你又是什么?贱人?”杨息风嗤笑一声,“你若是真想抵抗那人,坚定地守着你那少主,甚至把一切都说给他听陪着他一起死,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你现在想做的是什么?不过是利用罢了,你我既都是那里爬出来的肮脏玩意儿,就别指望着被温柔对待了!”
云清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厉害,他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是真的喜欢那人,但那嘲弄鄙夷的眼神让他嗫嚅,就见杨息风用一种莫名快意的眼神看着他,
“那可是‘醉一春’啊,你说,他们现在觉得你到底是想睡了他,还是想要了他的命去?”
“这哪是想和他睡一觉,这分明是要了少主的命呢!”
蓝茉儿气得肝疼,她身为女子,最是讨厌这些下三烂的东西,何况还是如此歹毒的东西!见她反应,秦毅也知道这药果然不是简单的春/药而已,眼神一冷,
“这药是怎么回事?”
蓝茉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愤怒,解释道,
“醉一春是烈性春药,它虽然确实只是春/药而已,但却极烈极是伤身,如果说一般的春/药中药之人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中了此药之人却会完全被欲/火淹没失去神智。最关键的是,此药实在太过,中了药性之人根本停不下来,所以才叫‘醉一春’而不是‘醉一夜’,因着这药脱精而亡之人也不是一个两个,给人下这种春药,简直恶毒之极!”
秦毅的脸随着蓝茉儿之话越来越冷,他以为云清不甘,想用身体束缚住少主,但用这种药,已经远不能用“束缚”来定性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因爱生恨?
“幸得少主最后拍晕了自己,否则就算少主内力雄厚,也要将养上好一阵了。”
听蓝茉儿这样说后,秦毅才算松了口气。
“那便是无大碍了?”
蓝茉儿点头,“我给他扎一针,再喝一副药就差不多了。只是此番实在亏空身体,恐怕要昏睡着三日才能醒了。”
“倒是你……”蓝茉儿神情复杂地看着秦毅,“恐怕伤得更重。”
“我无事。”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还是让蓝茉儿忍不住望天翻了个白眼。
“现在可不是逞强装硬汉的时候,否则少主醒来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
秦毅默了默,看了看床上那安静沉睡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终于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结束之后,蓝茉儿犹豫了好一会儿,临走之前还是踟蹰道,
“你……这次伤得实在特殊,我不方便查看,你自己记得仔细抹药膏!”
说着像被什么追赶似地匆匆走了,独留秦毅一人涨红了脸。
蓝茉儿预计沈觉要睡够三天,但当天夜半沈觉就醒了过来。
脑子里像有根铁丝插进去使劲翻搅般刺痛不已,同时四肢虚软无力,他试着抬了抬手,就摸到了丝丝缕缕发丝的触感。等待着脑中那段眩晕过去,然后支起身坐了起来。房间中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投入一段薄纱般的黯淡光线,照不亮任何,但武林中人的夜视能力还是让他看见了那伏倒在他床边的身影。
“秦毅?”
认清的那一刻沈觉一惊,急忙下床把人抱到了床上。
怀中的人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肢体冰凉,呼吸却灼热,已是陷入了昏厥。沈觉把手伸到他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手心一颤。他赶紧拉了床头的铃,一边点亮了烛火。火光下那人嘴唇紧抿地沉默着,唇上的伤口已然结痂,在苍白的面色衬托下无比刺目。沈觉皱紧了眉头,解开了他的衣衫,果然布料遮盖下的身体像个摔碎的水梨一般不仅青紫一片,还有许多牙印和血迹,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那凄惨的景象让沈觉心中一抽一抽地难受得紧。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褪下了他的亵裤,那处受创最深的部位受伤如何自不必说,但那明显没有被好好处理过的样子让沈觉一时又愤怒又心疼,这人到底要说多少次,才知道要爱惜自己?!
“秦护卫,怎么了?”
门外瑶红打着个灯笼问道,她知道今夜秦护卫守在少主的房间,一息后却听见了一个略显焦急的清冷嗓音道,
“去把蓝堂主叫来,再烧一桶热水,现在就去!”
少主?!不是说还在昏迷吗?
瑶红心中一惊,但不敢怠惰,立刻应声去了。
把衣服扔到地上,将赤裸的男人小心搂进怀里,一起躺倒到床上用被子盖住。手掌贴住那还裹缠着纱布的背脊,那上面濡出的湿意告诉他,伤口肯定是裂开了。沈觉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也对云清恨得牙痒痒,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样受过这样的屈辱吃过这样的亏!若不是秦毅突然回转,再继续下去,他恐怕无法再抵抗,到时候即便他杀了云清,这件事也会恶心他一辈子,同时也会成为他和秦毅之间无法治愈的裂口。是的,男人或许会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甚至觉得少主即便是自愿的他也无权反对伤心,他仍然不会拒绝他,但不代表他就不会受伤。沈觉越想越怒,恨不得立刻找到云清一剑劈死,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沉凝心神,从背部一点一点把内息渡到男人体内,缓解他的痛苦,治愈他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秦毅在沈觉身上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视线迷茫了一下,本能地转动了一周查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而后很快回过神来猛地撑起身体,就见自己正趴在沈觉身上。
“少主?”
他愣了一瞬,而后很快再度重复,却已是不同的语气,
“少主!你……”
难道他一睡就睡了三天?急忙看了沈觉几眼,同时双手也在他身上触摸确认着,
“我没事,”沈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五指相扣,“有事的是你。”
秦毅一怔,而后额上贴上了沈觉的手背,
“你觉得怎么样?难受吗?”
秦毅这才发现自己喉咙抽痛,脑中也晕眩,但这点难受完全不算什么,他摇了摇头。
沈觉叹息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既心疼又无奈,
“你是不是又不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了?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这貌似责备的话让男人慌忙摇头,
“属下没有!”
手指沿着尾椎到了那凄惨的部位,让掌下的身体一颤,沈觉目光沉凝,“那你为何不为自己清洗上药?”
秦毅一怔,然后背脊发热。
他并不是故意的,只是蓝茉儿走后,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沈觉,忘记了这回事,而后又昏了过去……
看着男人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垂着脑袋,面上仍是平板冷硬看不出一点情绪,但沈觉就是读出了掩藏在这之下的懊悔和沮丧,可怜得紧,不由又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人只是这番毫不抵抗等待责备的样子,就足够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