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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撞破 说好的冷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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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雨山并不因雨多而得名,虽然这座山的雨水确实比其他山稍丰厚些,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此山灌木众多,栖息着许多擅长鸣叫的昆虫,夏日的夜晚里百虫齐鸣的声音好似下雨一般。就算现在是白天,也不时能听到几声虫鸣,若是心性浮躁,想必在这里呆久了会恨不得把周围的树通通劈一遍解恨。
一只蝉栖息在一株高大的桦木上,一边抖动着翅膀一边尽情地鸣叫着,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幽灵般瞬间闪现在它所在的枝干上,吓得它立刻缩起翅膀收声。那身影停留了片刻,很快掠走,蝉战战兢兢等了许久,见周围没有任何陌生的气息,又得意地叫了起来。
黑色的身影在林中无声而又极快地穿梭着,每每停留下来,观察周围,又毫无发现,于是退走,如此重复几番后,他来到汇合的地点。在那里,沈觉和越知世已经等着他了。
“怎么样?”越知世问,沈觉则默默看着他。
“没有发现。”秦毅道。
“我们也是,虽然有碰到几个人,但都是些土鸡瓦狗。”
越知世说着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肩,
“累死小爷了,天气又热这里又闷,最讨厌这种找人的活计了。”
沈觉看了看天色,已是正午了,热辣辣的太阳挂在头顶过分散发着它的热情。
“休息一会儿吧。”于是盖棺定论。
越知世急忙点头,秦毅则再度掠走。
“我去抓点食物。”
一柱香的时间后,秦毅就提着几只兔子回来了,两个不会做饭的男人正大眼瞪小眼地默默等着他。
于是秦毅任劳任怨地撅好土坑,架上树枝,把兔子拔干净架上去烤。实际上秦毅的手艺也不怎么样,也就是烤了个熟,但比起这两个吃白饭的男人,人家至少可以在野外轻松养活自己。
越知世抱着烤兔子啃啊啃的,突然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忧郁地说了一句,
“我决定要学做饭了。”
沈觉挑眉看他,越知世歪着脑袋已经陷入了沉思,似乎想得开心了,还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着沈觉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你想象一下,广阔的天空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美人你筋疲力尽饥肠辘辘,而我为你洗手做羹汤,即使是普通的山野粗物也能做出口齿生香的美味,即使不那么美味,美人你想必也会感怀一番我的心意与照顾,于是对我心生好感乃至投怀送抱……”
越知世的声音从兴奋激动到越来越小,乃至说不下去了……因为秦毅正面色冷峻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这护主的狗崽子!别瞪了!给你块骨头快让我进门!
越知世愤愤地想着。
就在这时,他听到沈觉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没错。”
“嗯?”越知世兴奋起来,正想说些什么,就见沈觉突然伸手揽住秦毅,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所以,我就对他投怀送抱了。”
所以个屁啊!
越知世指着沈觉和秦毅,手指抖啊抖的,“你你你你……”地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觉老神在在,他怀中那个却是没想到少主会在人前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耳朵红得像火烧,但好歹还知道人前不能失态,表情还勉强算淡定。
“你们……竟已到、到这地步了?”
沈觉挑眉,“到何地步了?”
越知世的脸也诡异地红了起来,倒是和秦毅相映成趣,“亲、亲……”
“我像是会满足于亲亲这种孩童玩意的人?”沈觉素长的手指在秦毅的脖子上暧昧地摸了摸,然后在越知世夸张地瞪大的眼睛下,在秦毅的毫不抵抗下,轻松往衣襟里钻了钻,“当然更进一步、更更进一步的事情也做了的。”
秦毅红得像只虾子般蜷缩起身体,似乎不敢再见人。越知世则抖得更厉害了,万万没有没有想他竟是这样的美人,痛心疾首地指着沈觉唾弃道,“还以为你是个仙人,却原来如此不、不知廉耻!”
……沈觉有些无语,明明是越知世先调戏他的,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个沉迷男色的大魔王似的。
沈觉把手抽出来,转而抱着秦毅的腰,把他弓起的身子展开,安抚地拍了拍。并不是故意要让秦毅难堪,只是不想越知世再像前世那般一直纠缠,也不愿让怀中这人多想。只是没想到一副痴汉样的越知世反应如此纯情,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莫非……
“你还是个雏儿?”
越知世大惊,搞笑地张着嘴巴,很快眨了眨眼,干笑道,
“怎、怎么可能,本少爷当、当然是身经百战,阅男无数!”
沈觉“哦”了很长一声,眼中一点戏谑的笑意,越知世恼羞成怒地狠狠啃了一口兔子肉,嘀嘀咕咕地嘟囔着,
“说好的冷清禁欲的性冷淡呢?”
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仍然在耳边回荡,嘈杂的声音嘲笑般给此刻有些尴尬的气氛伴音。秦毅埋着脑袋,感受着少主的手指在他腰侧无意识地揉捏着,有些沮丧。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少主要向别人昭示和他的关系,他就应该要堂堂正正地挺着胸膛支持,做如此小女儿情态,着实给少主丢脸。他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而后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似的,猛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沈觉和越知世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秦毅抿了下嘴,仿佛做报告一般把背挺得笔直,严肃正经地道,“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就是哪样?
沈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知世却还没明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就看秦毅皱着眉头道,
“就是少主说的这样。”
越知世脑袋迟钝地转了半天,终于也明白过来,顿时气血上涌。
就是个屁啊!刺激我个单身狗是吧!
还有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秀个屁啊!秀恩爱,死得快啊!
打也打不过,连调戏都调戏不成,越知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憋屈到想咬着袖子流泪。
“你们这些……”
他正咬牙切齿,却见秦毅突然转头。
“又怎么了?”
“这蝉鸣……很古怪。”秦毅皱着眉头看着远处。
沈觉目光一凝,他知道秦毅曾经在暗部做过许多野外任务,对野外的生态环境非常熟悉。
“这不是蝉鸣。”秦毅说,身体戒备地弓起,声音也小了起来,“这是人在模仿蝉鸣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沈觉说,“过去看看。”
秦毅在前,沈觉断后,三人轻功均是顶尖,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那发出怪异蝉鸣的地方。收敛气息,借着茂密的树叶掩盖身形,从不同的方向无声地坠上那灌木丛中小心前进的人。此人面目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但沈觉三人反而更加谨慎,因为这样的气息和那日的刺客出奇相似。那人在灌木丛中细细逡巡着,明显在寻找着什么,走一段路就会发出一段蝉鸣,而后别的方向也不时传来一两声,似乎是以此作为暗号交流,以真正的虫鸣作为掩盖,若不是秦毅敏锐,还真没有人分辨得出来。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样的声音一共有三个,应该就是那大汉所说的第一拨看不出来路的人。
沈觉没有去找其他两人的打算,既然是分头寻找,那总有汇合的时候。如他所料,一个时辰之后,左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与之前有着细微不同频率的叫声,那还在寻找的普通男人立刻激动地奔了过去,沈觉三人自然也跟着。
很快,那三人集中到了一处,埋着脑袋说了一阵,似乎达成了共识,掏出一张似乎是地图的羊皮纸,在上面画了个圈,而后小心地收好后,竟似乎打算要离开了。
沈觉三人对视一眼,而后各自选定一个目标,飞扑而下。
那三人没想到会被人跟踪,吓了一大跳,急忙拔出武器应敌。
秦毅的武功在三人中最高,应该说,纵观整个江湖秦毅都应该能排到前五,白玉楼中也仅次于沈靖如罢了,只是他为人低调,和沈觉无关之事也全不参与,所以江湖中名声不显。此刻这样一个顶尖高手突然偷袭,那被他选中之人几乎立刻毙于剑下,却在最后一刻用类似缩骨的办法违背常理地突然身体扭曲,躲过一劫,甚至还能勉强拆招抵挡。另外两人虽不及此人,但也在武林中算得一流。
那日的刺客,今日的三人,都是武林高手。
沈觉心中沉重,未央宫到底是何势力?
然而秦毅的功夫到底越过一头,沈觉的武力值也在勤修苦练中有了一定的增幅,武力值到了77,内力值到了73,因为看不到别人的属性无法精确比较,但他也分辨得出自己内息悠长、剑法精妙在此三人之上,而越知世虽然武功不济,但身法是一等一的,不指望他杀人,总不会让人逃了的。
于是一柱香后,三个人被塞了破布,结结实实地绑在地上。
“要带回楼中拷问吗?”
秦毅问,沈觉还没说话,就见越知世嘿嘿一笑,“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无事不知’的手段呢。”
说着摸了出几个药瓶和一包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