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洛水 未沐暖阳》司敔

2、在北极点看星星的感觉 地轴的指向

　　一
　　好不容易挨到了开学，丢开了洛母无休止的唠叨。洛沐捏着学生证，在T中门口默默念一句：＂加油，诺诺！＂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学校。
　　“对，对不起啊，那什么，我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没事儿。”洛沐轻轻浅浅地答道，“能告诉我你是哪个班的吗？我是刚来的新生，好像找不到自己的班级了。” 对面的女生是个高个子，一脸元气，似乎还蛮兴奋。
　　“太好了！”她说，“我也是个新生！”
　　洛沐安静地听着女生的自我介绍，她说她叫江心，说她热爱运动，还说但凡零食小吃都是她的最爱；江心很热情，快乐像是她与生俱来的细胞，长在她的身体里，根深蒂固。
　　有了一个同伴，洛沐也就没再觉得时间过得有多快又或者是有多慢了。什么时候找到的班级早已记不清楚，总之座位很随便的安定下来，只等着班主任最后的安排。
　　接下来是必不可少的自我介绍环节，班主任大多爱玩这一套，没有为什么。
　　九月的暑气将散未散，炽热的阳光在头顶的天空撕裂开一道口子，然后挺霸道地闯进这个不到50平米的教室，毫不吝啬地施舍它的光辉。讲台上的女生有些紧张，本就偏白的皮肤似乎更加苍白，眼里还蓄着泪水，像受了伤的邻家小妹妹。
　　洛沐看得自觉有点儿心疼。
　　“下一位……下一位……”洛沐回过神来，意识到班主任在叫自己上台做介绍。她咬了咬下嘴唇，走上讲台……不得不说，关于自我介绍这种东西，洛沐还是有一点儿心理阴影的，至于原因，当然是关于名字。
　　“我叫，洛沐，”接着她就听到底下一片窸窸嗦嗦的笑，落幕呢……多奇葩的名字，“是，长安洛阳城的洛，栉风沐雨的沐,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过接下来的三年……”
　　有很琐碎的一点风吹过来，刚好掠过洛沐额前细碎的刘海。洛沐很清楚自己算不上好看，最多也就是清秀可爱，何况后面还有很多同学看笑话般地盯着她看，难受啊，——这样的感觉，想杀人……她把手缩回衣袖，轻轻按压藏在袖口里的锋利的刀刃，不紧不慢地走下讲台，心里还想着刚刚那个女孩子，不会紧张到哭了吧？洛沐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寻找她，是叫，温凉一吧。
　　可是洛沐的打量迎上了另一双眼睛，阴霾地看她。洛沐打了个灵机，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招惹到他了？是吧，没有吧……洛沐收回四处寻找温凉一的目光，身后阴霾的眼神也随之消失。所以，是温凉一的男朋友吗？占有欲好强欸，不过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一个班，46个人，陆陆续续走上讲台，紧张的，淡定的，傲慢的，话唠的……形形色色，也算齐全了。洛沐一脸无聊地望向窗外，这些人，都不想认识，不想熟悉，更不想变得难忘，否则啊，分别的时候是会难过的。
　　二

　　“嘘，班主任……”
　　大家默契地暂停了喧哗的声音，不约而同装起好学生来。据悉，这班主任是打算在今天公布班干部名单来着。洛沐清楚地记得自己也投了简历，至于能不能入选，自得另当别论。
　　学校分配给他们的班主任是个矮个子，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皮肤虽然白了点儿，却长了一脸大煞风景的胡子。或许是没剃干净吧，总叫人觉着有些邋遢，搭上他那一身杀马特式的衣品，着实有点儿不忍直视的味道。厚眼镜下的眼睛生的却真心漂亮，锋利，干净，深且直入人心一般。
　　腿短，步频也就要略快些。洛沐看着班主任迈着小短腿进门，不禁想笑，但是生生给忍住了--她怕不小心伤着老师脆弱的心……
　　“我们废话也不多说，就直接一点了，”班主任推了推瓶底盖般眼镜，他姓袁长得也确实像是猿，“经过对各位同学投票选举的几位班干部候选人员，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现在来公布班干的名单：班长，江心；副班长兼纪律委员，洛沐；”
　　听到自己名字的洛沐心里咯噔一下，所以，真的入选了
　　“团支部书记，林墨染；文艺宣传委员，陈篠……没有什么疑问的话，人选暂时就这样定下来，我会根据大家的表现再最终决定。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洛沐总觉得自己吧，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提不起精神来。
　　“怎么，没吃饭么？颓废得像一滩烂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副班长的……”林墨染半眯着眼，“走后门了？”
　　“你才走了后门呢！”洛沐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突然想起这个男生好像就是之前在她看温凉一时满眼阴霾地看着她的家伙。这人也太不友善了吧，真的是温凉一那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吗？如果是的话，那那那，温凉一也太能忍了吧，这么坏脾气的人也照收不误……所以，是被强迫的吧，没错了，一定是这样的，那么干净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面瘫了的智障呢？虽然他的成绩好得有点儿过分……
　　洛沐捏着按成绩排次的花名册，撇撇嘴，突然很想拿只笔对准大喇喇霸占第一名的林墨染三个字扎啊扎。成绩好了不起了啊，欺负小姑娘，死不要脸，不对，是根本没脸！！！某个坐在角落的人对着草稿本不知道在涂涂画画什么，另一边的林墨染却猛地打出个喷嚏，只当是没注意着了凉，而后看着躺在课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汉字的作文纸，轻轻笑了，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依旧倒腾草稿本的洛沐，停顿几秒才堪堪收回，表情多了几分不自然。
　　是想多了吧，一见钟情什么的，是，错觉吧。想什么呢，林墨染有点好笑地摇头，只当是刚入高中，有点儿想学学那些所谓的差生尝试一下谈恋爱的感觉。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最该完成的事情给完成了再说吧。
　　北极啊北极……林墨染看着自己的作文草稿出神。
　　三
　　这是高中语文老师布置的的第一篇话题作文，谈理想。老师说可以天马行空，但不能太过分，要张弛有度。
　　洛沐又戳了会儿草稿本上大喇喇的“林墨染”三个字，看看晚自习所剩无几的时间，认命地翻出作文本开始“谈理想”。张弛有度……张弛有度……张弛有度……某人突然想骂天，又不是小学生了，为什么还要写这种东西？！好过分的语文老师。
　　“嗤——真是浪费感情的作文”
　　瞎说什么大实话，洛沐内心默默吐槽，笔头却不由得加快，毕竟晚自习都快结束了啊啊啊真是不得了！！！而且林墨染那种“鄙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不要以为只有你的作文写得好，当年她洛沐在学校文坛也是相当有地位的——虽然是以前。
　　啪嗒！
　　洛沐丢下手中的笔，伸一伸懒腰，终于写完了哈！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哦呵呵，应该能搏一搏老师的眼光了，毕竟以北极为目标和理想的人还真不多，兴许还会被老师拿去当范文呢——某人颇为得意地想着。以至于在看到林墨染那一篇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作文时，堪堪呆了几秒钟。
　　谁知道这样算不算所谓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