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快要进入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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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专家一直不来，所以志保决定亲自去。
已经抵日的专家们根据兰的病历开始拟定治疗方案，初步估计，即使没有某个老顽固参与胜算也不会低到要抱头痛哭的程度，但是志保不想轻言放弃，人命是不能用概率去衡量的，谁也不知道没抓住的那一分希望会不会恰恰就是能救命的那一分。不过她也是有备而来，有消息称那人一直对同性生子的课题十分执着，只是后来恋人生病才不得不改换研究方向。偏巧志保记得组织在这方面有过相当的突破，只是当时领导层认为用处不大，将所有资料封进了档案室。她把资料的一部分发给对方，又联系了antie从中牵线，终于得到为期一周的访问邀请。
让志保忍俊不禁的是，邀请函的背后所附机票居然是两张，开启毒舌模式吐槽老专家口嫌体正直，又在心里默默好奇难道自己提供的那份资料如此魅力难挡，还是antie使的手段太耸人听闻以致那人被迫就范，人家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呢……志保不禁打了个寒颤。
距离出发还有四天，她扫了一圈房间记下要带的物件，总觉得哪里不妥，背着手转来转去差点撞到要进屋的兰，退开后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同居人，直把人看得发毛，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从接她回来就没让她出过门。衣柜里全是她自己的衣服，而兰除了睡衣之外就只剩下会所那件晚礼服了，联想到相关回忆，志保一阵尴尬地摸摸鼻子。
“疼吗？”兰还以为她撞到了，一脸关切地凑近去看。
“没事。”志保慌忙躲开，转身平复自己心中的不适，没有发现兰眼中划过几不可见的一丝失落。
把兰叫来身旁，打开衣柜挑出一套衣服要她穿上，自己转身等待。两人身材基本相当，长裤和风衣都还合身；然而志保还是敏锐地看出衬衫的胸前部分稍嫌紧绷，翻出死鱼眼，暗自吐槽如果兰没受过这几个月的摧残根本套不下它。衣衫整齐的她眼中闪烁着疑惑，像一只纯洁无辜的白兔，惹得志保玩心大起。装模作样地拿起收纳盒里的剪刀走近，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启口：“会所发现了你假死的真相，快让我帮你剪成短发然后易容，今天就把你送走。”
兰眨眨眼，消化了那句话的意思，露出一个在志保看来只有生无所恋才会露出的笑容，使她忽然想起最后一次会面时姐姐的回眸一笑。愣神的片刻，剪刀不知不觉易主，兰将它抵在脖子上，对她说：“不用麻烦了，这些日子谢谢你。”志保见她当了真，立时惊恐万状，对刚才那个恶劣的玩笑悔不当初，赶紧说：“不要！我骗……”可是来不及了……
剪刀尖在刚刚触及兰颀长的脖颈时赫然顿住。
“要是我真的这么死了，你会后悔吗？”兰抓住志保呆若木鸡的眸子紧盯不放，恶劣的笑容跟最初志保吓唬她、要拿她做人体试验时的坏笑竟有八分相似。
“……你怎么知道？”志保动了动舌头，庆幸它没有因受惊而冻住。
“第一，你说谎的时候会先皱眉，眼皮垂下来，同时蜷脚趾；第二，前两天你雇黑客定期检查我在会所内的资料我也是在场的，‘我’的死亡已经确切无疑，人家还亲口保证过那里不会有人再提起我。志保，下次骗人之前要不要先考虑治治你的健忘症？”兰笑容不改，反手“温柔”地朝下一插，可怜的剪刀君与实木书桌来了一个完美的零距离接触，真可谓如（zen）胶（me）似（ye）漆（ba）难（bu）解（chu）难（lai）分。
“对了，刚才好像听谁说要把我的长发剪短？”
“一会儿我们要去逛街我先去换衣服了你可以打开冷气稍等片刻……”宫野志保淡定地以平时两三倍的行走速度离开房间，哦，一般来说，那叫仓皇逃窜。
不过走在街上的时候，兰还是乖乖把头发全都藏进帽子，竖起风衣领，两手抄兜。志保心想，她这个样子比以前帅很多，倒真像个侦探。啊啦，万一真的碰上那·个·侦·探，可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啊。为了避免类似的突发状况，她伸手把兰的帽檐一压，差点盖住她的眼睛，然后拉着她去工藤等人很少去的表参道【脚注1见最下方附言】。
失忆之前的毛利兰也陪着园子进去逛过几次，但是她的衣柜里没有哪怕一条裙子来自那儿。这并非出于经济拮据，自从柯南来到这个家以后小五郎的破案本领堪称出神入化，短短几年就让家里的积蓄翻了倍。只不过童年平平的家境教给兰精打细算的好习惯，她继承了妃英理的独立要强，明知道母亲收入不菲却从来不伸手多要一分钱。然而，其实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兰也向往着以表参道为代表的高档商场，大师设计的华丽建筑，代表全世界最前沿风尚的时装和用具，人们公认的最配得上“美”字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即使不是为了彰显优越，又有谁不渴望拥有最高质量的生活呢？
不过，正如兰自己所说，她不是从前的自己了。且不说会所内部的装潢用度穷奢极侈，跟志保生活的这些日子，她每天都能看到她在翻时装杂志——这大概是她除了研究和咖啡之外唯一的爱好。来之前还观摩了志保的衣柜，种类一样齐全，几乎是表参道的缩小版。说起来，跟想象中不同，宫野志保完全不是一个只有一套白大褂和一件睡衣、像外表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极简主义者——恰恰相反，她根本是个全球限量版时装收藏狂魔。问及她为何对时装有如此不符形象的热爱时，志保竖起一根食指抵住双唇，微微眯起眼，像一只狡猾的猫。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回忆起来，那的确是志保第一次露出那么有女人味的表情。
究竟是谁说女人逛街的奥义在于逛而不在于买，还不到两个小时，两人的手里就拎满了纸袋，随便哪家营业员好像都认识志保，一进门就为她介绍刚到货的最新款式，态度殷勤比对其他顾客更甚。兰从来没觉得换衣服是一件这么烦人的事，她们的行动规律地循环：进店，志保挑一件衣服，她去试穿，照镜子，志保刷卡。吊诡的是志保挑出来的每件衣服都是她刚好中意的，遗忘在灵魂深处的某种滋味慢慢浮上心间像云气蒸腾，不知道人们是不是也把这种滋味叫做“甜”。逛累的两人钻进一家西餐馆吃鳕鱼排，店长是志保的朋友，一头飘逸的红发，身上带着与志保相似的清爽灵动气息。她亲自送上一瓶安达卢西亚 Valdespino 酒庄的 fino-Inocente【脚注2见最下方附言】，志保对那人说：“你还是那么恶趣味。”
“好好享用，醉倒了我就把你炼进水晶球，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
好吧，我家志保才没有那么豪放。碎碎念的兰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措辞。
下午的拼杀步调就缓和得多，两个人把战利品存好走走看看，兰的目光被一套银制饰品吸引，那是一只蝴蝶胸针和一对蝶翅耳环，经过上釉烧制显出青花瓷似的蓝色，精致小巧。志保很快察觉到兰的走神，问道：“喜欢吗？”兰点点头，赶紧拉住蠢蠢欲动的女土豪：“但是不要。”
“啊啦，说不定会被别人买走哦。”
“没关系啦。只是突发奇想，如果恋人双方都是女性，又不能戴情侣戒的话，选择这种组合其实也挺不错的。”兰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志保站在原地望了一会橱窗，然后跟上。
很快她们又看中了一条连衣裙，兰钻进试衣间，却发现门锁不上，忖着反正只是换件衣服的功夫，也就由它去了。裙子很不好穿，好不容易套上，下摆全都夹在衣领里，向下拽一拽就听见咝咝的开裂声。摆弄了半天依然无果，就在兰决定脱下来的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
“你还好吗？”志保担心她是不是又晕倒在里面，试着推了一下门，与毫无防备的兰打了个照面。裙子还堆在兰的脖子上，像一团乱糟糟的围巾，先反应过来的志保明白了状况，闪身进屋顺手带门，一边帮兰摆脱困境一边调侃：“真是个小孩子。”兰也是奇怪，近来格外受不得志保激将，没等衣服整理好“呼”地转过身，双手撑墙把人困在臂中，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料磨磨蹭蹭向下滑了滑，勉强遮挡住她的蕾丝内衣。短短一天之内兰再次露出堪比魔鬼的天使笑容，脱口而出：“不知道是谁被小孩子做过大人才能做的事。”
志保没有回嘴，更没有笑，双眸像一潭深湖平静无波与兰对视，看不出喜怒。兰也没动，她察觉到对方的鼻尖与自己的不过几厘米，察觉到饭后流连在志保唇角的雪莉酒香气，察觉到那种香气钻进鼻孔混着血液中的酒精冲得脸上手上都在发烫，也察觉到志保的身体紧绷像一条刚拿出冷冻柜的鱼。这是相识以来头一次把那件事挑明，兰知道这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她想象过很多次类似的场景，每一次都必然包含对志保的真诚道歉。未曾想事到临头，她干脆把准备得烂熟的道歉扔到九霄云外。志保盯着她却不说话，她的脑子也乱糟糟，不知怎么就想起刚刚看到的饰品，那对蝶翼耳钉蓝得那样温润，像极了对面这双眼睛。撑在墙面的一只手松动了，好似一个锈掉的机器，慢慢移上那人苍白的脸颊，想要抚摸那对冰蓝宝石，又怕一触之下它们就会粉身碎骨。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酒香变淡了，可兰还没有闻够，只感慨真是瓶好酒，神智有些模糊的她任由那一点点游丝般的气味牵引，向前靠了一点，又靠近了一点点。她太紧张了，所以一点也没注意到志保攥紧了拳头，双手无措地悬在她纤细的腰际，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想贴上。
“咚咚咚！”一阵响亮的敲门声对此刻的两人不啻一颗炸雷。门外是有些迟疑的营业员：“那个……宫野小姐，请问需要帮助吗？你们进去很久了。”
“马上就好。”志保银铃般的嗓音终于又在兰耳边响起，只是微妙地带着一丝沙哑。她望过来，兰立刻会意地松手，看着她步伐沉稳地拉住门把走出狭小的更衣室，自己木然换回原来的衣服，也去拉把手，顿时感到上面一片潮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