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阳光》冘玪

3、离别的天，灰色的蓝 你高中爱上

　　2013年，今天做着昨天做的事，明天吃着今天吃的食物，日复一日循环着，，仿佛一切在第二天旭日东升之时都会回归原位。倒计时的贴纸一天比一天薄，水果店里的样式一天比一天多，食堂的五块钱套餐一天比一新鲜，篮球场上少了高三男生的主场，书店里多了些齐刘海的女生买海报，学校改建的体艺馆装了声控舞台灯......这一切，与高三，貌似开启了即将道别的模式。
　　“嘉阳，你想读什么大学呢？”施羽一下数学课就把施嘉阳和叶子怡拉出教室，如往常般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呼吸新鲜空气。
　　“我想当导游，分享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故事，摸一摸历史，走遍神州大地，赏遍天下美景。”施嘉阳的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经营着一家软件公司，两人本都是理工科出身，自然希望她也能都从事相关专业，于是一致决定让嘉阳报考建筑设计专业。嘉阳虽是在四合院长大，但是外婆教的道理却能让她比同龄人成熟那么一丢丢，否则在上初二时，被误会成小偷而不争气的只知道掉眼泪的话，就会被所有人以为是默认了。无论何时，坚持己见！
　　“我靠，虽说不是上的了台面的工作吧，好歹能够养活你自己了。”施羽自然不知道礼阳的家庭是怎样的构造，只知道这个高二转学来的女生是外婆带大，从来不愿意提父母的事。好朋友久了，就慢慢知晓对方的习惯，于是她转身又问叶子怡。
　　“设计吧。”高冷女神回答也是简洁明了，施羽还想问，设计有建筑设计，服装设计，场地设计，你要读什么设计，去哪里读设计，什么时候给我设计设计，可是叶子怡向来言简意赅。
　　“唉，我就想着，每天窝在家里，写写小说，拿拿稿费，没有那什么等差等比不等式，生活简直不要太惬意~”施羽话语一出，施嘉阳和叶子怡两人便丢给她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虽然这几年写小说的火了一大半，什么夏七夕、郭敬明、韩寒的，学校书店为了销量，把安妮宝贝、莫言、林徽因的作品放在了书架下面，放在前排大肆宣传的大部分也是这些人的作品。但是，要做一个成功的人已经不容易，更何况做一个成功的名人呢。
　　“你们说沈泓汀和李诚墩会去干嘛呢，我听说沈泓汀家里在上海开度假村酒店的，估计是要去接手的，至于小李子，是个文科生，能干的活不好找。”是啊，这年头，文科生能干嘛呢。就连施羽这样太活泼的理科生都来抢写小说的饭碗了，文科生，不好混啊！
　　“你倒是闲，昨天发的卷子今天化学老师可要分析了，做了没！”叶子怡受不了施羽的八卦，提醒了她你是化学课代表的事实，一招见效，倪施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乖乖坐会位置啃卷子了。
　　而在2楼，沈泓玎正在文科班的楼层，“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早也没听你说要去当兵。”
　　“这两年背历史政治背得烦了，上课也从没有听课，我高考肯定要被刷下来。”李诚墩摸着脑袋嘿嘿地笑着，“上个月面试飞行员我已经失望了一次，我父母都在外面，也不会干涉我太多。”
　　“就剩这么几天了，班主任会同意你退学吗？”两年的朝夕相伴，难道就在这个高考季say goodbye了？
　　“班主任怎么会同意，他说高考和当兵互不影响，他给我找了个外地的军校当参考。”班主任给了学生无微不至的照顾，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自然不会容许自己的学生临场打退堂鼓，本地的年轻人在年满十八周岁的都可以报名参军，只是这参军，以往求着人来参，现如今，是求着让人参。况且，李诚墩成绩优秀，足可以考军校，何必去受那些不该受的气。
　　“那种学校规矩那么多，你能被约束得住吗？”沈泓玎是唯一了解他的人，两年前因为一场篮球赛结识，从此君子之交，所以才会在他嘻嘻哈哈没正行的时候有能耐将这种行为理解为刺猬式的自我保护。
　　“我想挑战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够换种方式来面对我未来的几十年。”昔日有刘恒装傻扮演弱智而被拥立成皇帝，今有李诚墩隐藏只为发现更好的自己。
　　“明白了，自己的路，决定了就好好走下去。”沈泓玎拍拍他的肩膀，是理解，是支持。
　　李诚墩怕丢人，让沈泓汀在自己没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暂时保密自己的宏图伟业。兄弟之间的承诺，一个眼神，一种语气，足够。
　　讲台上的粉笔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少，卡布还是在晚自习的时候会站在后面窗口监视学习效率，有时会突然走进教室，发出“高考近在眼前，没有考完，革命就还没有结束！”浅唱低吟，即使发现了哪个学生撑不住而耷着眼皮，也不会向以往一样叫出去进行谈话；垃圾桶里多了许多补品的瓶瓶罐罐，甚至有学生家长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日送来营养餐。
　　这个六月，少了百日誓师时的雄心壮志，多了在卫生间也能感受到的紧张气氛。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敲响的钟声督促着乌云笼罩住这片埋葬了数不清的青春地域，那个搬着各自凳子排着队走到演讲厅的下午，那个被同一个声音充斥的下午，那个承诺着不辜负父母恩师的宣誓，已经过去了99个24小时。
　　高考定在六月的七八两日，寓意着“录取吧！”这样的好意头。没有往年考期的暴雨或是高温，这年的考期显得特别平静。疯校作为高考考点，唯一通往学校的大桥已经被封闭，学校四周本就没什么人居住，加上本就是封闭式学校，现在又被封锁了，没有人会不让邻居冲马桶影响正常生活，没有人会放药毒死一池的青蛙祸害大自然，更加不会有父母会因为仅仅迟到了几分钟而给监考老师下跪，只求自己的孩子能够进入考场。
　　学校给在考场外等候子女的家长安排了等候场地，以避免发生影响高考的任何行为举止。这样看来，封闭式学校果然有助于缓和社会人文关系。
　　六月的气息在这所学校里蔓延，紧张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学校的上空，每个学生，都在为高考而努力，才让这气息蔓延得如此嚣张。
　　第一场语文一结束，对于最受关注的话题——作文，露出得意笑容的居少，哀莫大于心死的占大多数。
　　前者有人说“今年的作文文艺得很有浙江的风格......”后者大都是“三句话都看不太懂......”的迷茫与失望。
　　卡布教学经验丰富，对于议论文的讲课长达两周之久，然而今年的材料作文让人倍感无奈，也只能考一门放一门，卡布安慰好1班学生以后，鼓舞着他们恢复状态，毕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有了第一门的失利，五个人尽管身在不同考场却像有着默契一般，奋笔疾书，谁也没有轻言放弃。
　　六月，有缤纷的色彩点缀，也有燥热的温度烘烤，学校坐落在一片山清水秀中，凸显得六月更加直爽，更加的火热。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扇叶转动划割空气发出的呼呼声，教室里忽上忽下的呼吸声，山间鸟儿的啼叫声，毖彼泉水，亦流于淇。六月，细腻得难以挑剔，豪迈得心旷神怡。
　　容易让人产生跌宕起伏情绪的时间流逝得总会比乏味的时间来得快，高考结束以后，各回各家，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分别已经是个不起眼的词，发个消息，就能相约游玩，聊天也不必非得见着面。因此，离别的情绪没有被渲染地如何难舍难分。毕竟，还有毕业晚会，还要回学校拿相关文件，见面的机会看起来好像还和平常一样多。所以在紧张之后，没有人将成叠的试卷书本撕掉撒一片天空的雪花狂欢，也没有人在考场外哭着说“最后那道题我不会”，“傻瓜，我就知道你不会，我没做。”更没有人在班级里汇成人浪托起卡布大喊着一些斗志昂扬的口号，离别的气氛并没有让很多人留恋。毕竟，这是个高速发展的时代。
　　在班长的带领下，毕业晚会在香溢举行。
　　“你俩可是班里唯一一对，一定要坚持到底啊！”“结婚喜酒，孩子满月酒，喜帖都别忘了我们哥几个~”“施嘉阳，沈泓汀，该给卡布敬一杯！”没有了高考束缚的同学们显得异常兴奋，也忘了，该叫一声陈老师。
　　“没大没小！”“就是啊，多亏了陈老师手下留情，没把你们扼杀在摇篮里。”
　　沈泓汀自然地将手臂环在施嘉阳肩上，就这么明目张胆走到昔日那个口中明令禁止早恋的班主任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卡布敬了酒，卡布也站了起来，一口闷后，语重心长地说了起来，“这一年，我们一起学习，从早见到晚，你们，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你们的成绩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所以，今天，除了祝你们毕业快乐以外，还得祝你们能上理想的大学，能学喜欢的专业！”又是一口闷，不得不说，卡布是学校最严格的班主任，却也是最能和学生称兄道弟的好朋友、忘年交。

　　酒桌间隙，“沈泓汀，我们会分开吗？”嘉阳已经微醺，平日里她一定问不出这样的话。
　　“就算是暂时的分开，以后的以后，我们一定一起生活。”沈泓汀耐心地说着。
　　嘉阳拿起酒杯又被拦下。“都说感情输给空间，你怎么能说的那么肯定。”
　　“还记得我们一起埋的石头吗？”嘉阳点点头，想必沈泓汀是在提醒自己，自己曾许诺，对彼此，不会变心，忠贞不渝。
　　“女贞树除了一生不变的爱的意思以外，还象征着生命。在生命依旧存在的时候，我们，不会变。”都说施嘉阳捡了大宝贝，世上没有最好的人，只有最合适的人，沈泓汀显然就是最合适施嘉阳的那一个，施嘉阳，也正是最能让沈泓汀感受到舒适的那一个。当第一次，嘉阳阳咧开嘴笑的眼睛都看不到，酒窝深深露出的那一刻，当阳光洒在沈泓汀碎发飘扬，白色校服的那一刻，就是缘分的牵引，上天的注定。
　　施嘉阳削弱消瘦，容易水土不服，虽然柔柔弱弱，笑起来却显得很阳光。志愿必定选在南方的城市，沈泓汀酷爱北京，志愿一定选择北京。
　　填志愿那天，两人约定好系统关闭后再告诉对方的选择，这不是矫情，而是两人都不希望自己的选择耽误了对方，既是尊重对方，也是为了一个小惊喜。其实心中也不免也有最坏的打算，假如两人分道扬镳了，为了寻找走散的彼此，他们约定好绝不会两人都离开原地，他寻她，才不会渐行渐远，缘分仍可以驱使两人相遇，。
　　意料之中的确是个惊喜，两人都选择留在了浙江并且都选在了一个大学。
　　人们总是容易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总是以为自己做的便是好的，然而，假如，开诚布公地告诉对方，“我们填一所学校！”那么电影里上演的就不会是广为流传的毕业季即分手季。就如同施嘉阳与沈泓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