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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不论发生 ...

  •   春寒料峭,虽已立春,天气仍没有转暖的迹象,只有那溪头融化的雪水簌簌流着,提醒人们春天已经悄然来到。桂花树已经抽芽,嫩绿的芽孢包裹如绸缎般丝滑的嫩叶,看来娇气却抵得住这初春寒风。安洛望着暗藏生机的花田,想着马上就要收假了。忽然隐隐听到吵闹声,安洛朝声音传出的地方望了一眼,放轻脚步走过去,悄无声息的躲在灌木丛后头。
      安欤脸色铁青,对面站着的是他的司机小李。两个人明显刚刚吵完,在做暂时的休整,似乎还打算继续。刚刚的声音太大,路人纷纷侧目而望。“一分钱也不能少!”安欤声音低沉,听起来火气正旺。
      “可是我家里……”
      “行了!谁家不困难,说了几遍了烦不烦!”话音刚落,电话声欢快的响起。安欤掏出手机,脸色微变。
      “安欤?你的蜂蜜已经找到了,我昨个检查完搁在办公室忘记给你了,对不起啊”
      “看您说的,没事没事。”
      “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取下,我还有会,先挂了。”
      斜睨了小李一眼,“没你什么事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引来众人一片唏嘘。
      安洛正思索着要不要去劝劝父亲,突然一只手摁在了肩膀上,她被吓得魂飞魄散,条件反射的跳起来。扭头一看,安枫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打量自己,“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说着拨开灌木丛往外瞅了瞅,不过很遗憾什么也没有,安欤早就从后院回家了。
      “哥,你不是去学校领成绩了么?补考成绩下来了?怎么样?”
      安枫表情僵住,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嘿嘿……小洛,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当老师?”话要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是需要一定难度的,安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我正有此意,这就不劳烦哥哥挂心了,拿出来吧。”安洛心情不错,笑容甜美。安枫心知躲不过,只好慢吞吞的开始掏成绩单,一边淘还一边用眼睛偷偷瞄妹妹,察觉到两道审视的目光,心虚的收起打算用小伎俩蒙混过关的念头。
      “怎么又不及格?”安洛看着上面红的刺目的分数,红痕力透纸背,可以看出……额,老师也蛮激动的。
      安枫没敢抬头,“本来能及格的,最后改错了一个……”声音小如蚊蝇
      “走吧。”安洛想着回家哥哥又免不了一顿结实的,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劝说父亲。
      安枫看着自家妹妹忧心忡忡的样子,满心幸福,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脚步变得轻快。
      无可避免的,到了午饭时间。家家户户屋顶上的炊烟扭啊扭,一直到淡的看不见,空气里弥漫着饭香味,引得人直流口水。
      无可避免的,安枫被问到了成绩。他万分不愿的拿出成绩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各有期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安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吴莲不觉间将衣袖扭成了麻花,手心冒汗。
      “你走!我没你这个儿子!”安欤声音平静,可是安洛知道父亲越是平静就代表他越生气。安欤的目光终于从那张倒霉的成绩单上移出,“爸?”安洛试探着叫了一声,随后被父亲狠瞪了一眼,立刻缩回去不作声。安枫面色惨白,惊愕的表情正在褪去。安洛担心的用手肘撞了撞哥哥,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你走。”安欤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吴莲望望丈夫,又望望儿子,不安的搓手。
      椅子突然重重的响了一声,安枫盯着桌面沉默不语。
      在这样紧绷的气氛中,任何的声响都有同一声惊雷炸响在耳畔,冲击着脆弱的心理防线。
      “好,我走。”说完竟毫无留恋的离去。
      一桌人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吴莲心急想要叫住儿子,回头却见丈夫剧烈起伏的胸脯,心里暗叹一口气,先安抚好老的再说吧。见丈夫还在看着安枫消失的地方,吴莲把他扶回房间,同时递给女儿一个“放心”的眼神。
      “哥?”安洛轻轻叫道,眼泪迅速在眼眶中聚集,像是马上就要滴落。用手抹了把眼睛,安洛仍是望着地平线,不言不语。
      这顿饭,郁郁而终。
      安枫顶着并不温暖却让他此时燥热难耐的太阳独自走在路上,他并不打算回去,可是转眼脑海里都是妹妹的笑容。他想起她用手肘撞他时面露焦急,想起她看到自己转身离开时的失望和浓郁的化不开的伤心,想起自己走了很远仍能感受到的那样哀怨的目光,不禁停了下来。不行,临阵脱逃是败兵!但是,他真的舍不得小洛。
      脚步不受控制的转向,虽然缓慢却很坚定。等他理清自己脑子里乱的跟毛线一样的思绪时,自己已经走到了小洛窗户底下。窗户大开着,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确定小洛并不在房间,于是从书桌上拿起纸笔,思索半晌,终于落笔。四周静静的,只有纸笔摩擦的声响,再次抬手时,胳膊却已经酸掉,仿似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每一个字都需要酝酿很久。他把写好的纸条放在桌上,又听了一会,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安洛一进屋就放任自己陷进床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睛因为被泪水浸泡而变得干涩。她睡不着,即使她很想就此睡去。你走了,我怎么办?难道你真的要留我一个人吗?想着又无法控制自己,索性用被子捂住头抽泣。过了一会又嫌太闷,只好一脚踹开被子,一阵风从窗口吹进,安洛带着泪痕做了个深呼吸。突然眼前一片花白,一张纸覆在了她脸上,伸手扯下,无意中看到落款,忽的一下直直的坐起来。
      小洛,
      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我已经离开了。不用担心我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几天,你只需要在我不在的这几天,开开心心的生活,不要让爸妈担心就好
      我会在七天后回来。
      小洛,你要记住
      不论我在哪里,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回到你身边,陪着你。
      我们拉钩。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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