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ZZJM纸醉金迷

1、第 1 章 我一直认为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妖生很是洒脱，活了几千岁也没什么羁绊———至少遇到他之前是这样的。

　　一．

　　这破屋子真是该修了。看着最后一片屋瓦也掉完色，我躺在后山嚼着茶叶想。

　　这地儿是渊九给我找的，说是战争后就荒废的村子，多少年没人来过，适合我。刚看到时我是拒绝的，像我这种地位如此之高的妖怎么也得和人类皇帝住一个地儿吧。渊九给我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大哥你要这么想就回去呗，给你在人界找个地儿住就不错了，正好你不是说什么清静便于修身养性，这里，渊九环顾了一下四周，握住我的手认真的说，可以的。我也抬手回握了他，认真的说，滚。

　　住了几天才发现废村也是有优点的，至少有妖陪我说话，那是颗槐树，生长在古屋前已有百年，那时人类是没见过这么古老的树，立刻划为拜一拜就可实现愿望的神树，天天香火不断，吸收多了就成了精。

　　不愧是长时间和人类在一起，这树还有生活情趣，让我给他起个名字，我对于名字倒是没啥在意，见他坚持也只好想了想，说，槐树精？

　　槐树长了多少年我不清楚，连它自己都数不清，只知从我住这儿起就成了精。管他长了多少年，我想，能陪我唠嗑就好，不过后来我发现槐树的好处可不止这些。

　　寻猎时蹲在它壮实的树干上，可以精准的确认猎物方位，那是个完美的寻猎角度。有时伤感一下，双眼紧盯远方，起手惋惜的拍拍树干“怎没有住的近些的，每次去好远也是累。”槐树开口就要谴责我一直寻猎弄的周围民不聊生谁还敢来，被我一掌打下便闭了声，半晌后才一本正经道“有缘人自会过来。”

　　我嗤之以鼻，说我看来的都是要诛我的人咯，槐树没吭声，算是默认，但还是坚持它的观点。

　　能过来诛你也是一种缘分嘛。

　　那倒是。

　　从草地上起身拍拍粘在衣上的草，随手往兜里揣了些茶叶便悠悠的往回走，嘴里哼着小曲儿，眼睛数着斜阳夕照拉长的影子。

　　古屋，槐树，枯井，人。

　　人？我藏进古屋的阴影下，见那人站于槐树下，似是在等待谁，不过能来这儿等，除了我应该是没有别人了。

　　我打量他时突然想到槐树的话，虽不晓得是不是有缘人，但他那身衣服确实让我不喜。

　　道冠高束，一身白蓝相间的道袍便知是云峰之上清阳派弟子。

　　人类总是习惯于除掉自己认为不好的生物，也会不由自主的畏惧他。打我来到人界就陆续有正派人士高喊收妖护界过来要杀我，这几年因我并未随意杀人，风头渐渐平下，若是说执着于诛我的，那便是清阳，那对我的厌恶程度，总是让我怀疑是不是杀过他们派的人。

　　身形一晃，停于树干上，居高临下的打量这来自清阳的道士，生的眉目俊朗，还可欣赏，散了我心头那点不喜。

　　“你找我？何事？”

　　道士朝我做辑，平声道“今原城瘟疫四起，又出走尸，未查出因果，似是有妖作怪，贫道恳请阁下往原城一探究竟。”

　　“找我去？”我眉眼上挑“你们清阳不是还要诛我么？”

　　“这是贫道自己的请求，与清阳无关，贫道想来原城的百姓都曾帮过阁下，阁下定不会袖手旁观。”

　　那是我刚到人界的时候，不得路，瞎晃进了原城，那里人民善良淳朴，让我住了多日，给我认清了路，确实是帮了我。

　　我敛了嘴角的笑意，跳下槐树与他对视“我都快忘的事你倒很清楚。”又想到渊九那小子以前一直给我念叨天下无免费餐，转了眼眸，“不过，找我帮忙可是要收费的。”

　　道士这次愣了，迟疑片刻，低声道“阁下想要何报酬。”

　　我笑了笑，贴近他耳边“要你。”来陪我。

　　他的反应没有我想象中的如此激烈，只是皱紧了眉，显得有些局促，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良久，他恢复了平静，垂下了眼帘，转身道“好。”

　　眨了眨眼，不得不说我是很好奇他刚才想到了什么，问了，那道士抿嘴不说话，我倒也不急，甩了甩袖子跟上，与他并排。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小道士，你叫啥？”

　　“沈念。”

　　这两个字像是咒语，猛地揪紧了神经，突如其来的疼痛使我踉跄了一下，脑内嗡嗡作响，由远而近的传来一声声凄厉无助的惨叫，像是密密麻麻的银针一般扎进我的大脑，让我痛不欲生。

　　痛苦把知觉吞没，我将手指蜷缩在一起按在头上，大口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吐出了血，不堪重负的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隐约见一个人唤我的名字，不记得是谁，只知我见那人伸来手就紧紧攥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要带我去哪？”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粉色花海，微风徐徐，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前面一位穿着清阳道袍的背剑小道士，被白色纱布遮住眼睛，身后背的剑高他半头，看着倒是有些滑稽。而后面跟着的是…我？

　　那似乎是年轻时的我，头发被一根细细的黑绳高高束起，身着黑色衣袍，那时的我还很有少年的朝气蓬勃，一双眉眼神采奕然，红瞳里映出的都是小道士的影子。我已经记不清少时的自己是什么模样，这样一来倒是让我心里清晰了不少。

　　我看着那个自己，觉得有趣，伸手想碰碰，却透了过去。

　　到了到了。“我”叫住小道士，走过去将纱布解开，转于指尖，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比你们清阳好看吧。”

　　小道士转过身，环顾花海，风吹的他宽大的衣袖甩荡于花间，眼睛里闪着亮光“真好看，你从哪里寻来这地方的？”我这才发现这小道士眉目间于沈念多有相似。

　　刚打算走过去看清楚点，身后一只手把我拽的后退掉入深渊，猛然惊醒。

　　“你醒了。”

　　是沈念的声音。

　　“嗯。”我试图睁开眼睛，却因阳光的刺激不得已放弃，靠声音辨别沈念的位置“你救了我。”

　　没有人回答，算是默认。我吐了口气“你平常在清阳也这么沉默？”

　　“嗯。”这次倒回了话“你可以睁开眼了。”

　　我睁开眼，可惜的摇摇头“小时候多可爱。”

　　沈念取草药的手顿了顿，“阁下见过贫道小时候？”

　　“唔，见没见过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刚才梦到了。”我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说咱俩以前是不是认识。”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