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与少年》麻将与猫

11、人鱼，人类 白兹感觉得

　　白兹感觉得到，林溱抱着他的手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指间长出细嫩的皮，指甲开始变得尖而细长。
　　“现在怎么办，这是怎么回事。”林溱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慌乱，他现在紧张得要死。他不会被当成虫兽解决掉吧。
　　“好吧，你可能要变成人鱼幼体，因为你母亲的血统。”白兹觉得自己整只猫都不好了。
　　“幼体？那现在怎么办。”林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在水里度过。
　　“等我一下……你可能要离开防护罩，往东两公里有一个小型淡水湖。”
　　“你是在开玩笑吗，这种时候出去。”林溱脑子非常乱，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出去的话，他估计给虫兽塞牙缝都不够。
　　“没和你开玩笑，要是没有水你会死的，有飞行器吗？”白兹的语气格外沉重。
　　“好吧，我有，接下来怎么办？”
　　林溱叹了口气，这两天的事情真的格外的多。
　　“先到防护罩的边缘。”
　　整个宿舍区一片噪乱，林溱和白兹的交谈没有人注意。林溱看着洛迦的背影走远，不动声色地混进人群里。
　　一路上躲过了好几个机器人，林溱终于到达防护罩的边缘。
　　防护罩看起来像是一层水膜，淡淡的蓝色，看起来像果冻的质地。
　　“这是一种类似虫兽信息素的东西，喷在身上就好。”白兹嘴上叼这一个瓶子。
　　“你从哪里拿出来的？”林溱一手捞着白兹，接过它嘴里的喷雾。
　　“我有一个小型的空间钮。”白兹用爪子摸了摸鼻子，它真的不大喜欢那味道。
　　“你之前都没告诉我，亏我还是你的主人。对了，你为什么不自己把那个主脑收起来。”林溱三两下就解决了，这股味道闻起来就像臭豆腐混着榴莲，一般人接受不了。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可以的话就出发吧。”白兹跳上飞行器，把一个半圆的东西贴上去。“这是干扰装置，避免你被机甲发现。”

　　林溱到达湖边的时候，他的腿大部分都黏连在一起，长出鳞片。所以，他几乎是滚进湖里的。地上的细砂摩擦着新生的鳞片，火辣辣的疼。
　　没入湖水里的那一瞬间，林溱觉得自己整条鱼都活过来。
　　和他的母亲不一样，他的鳞片是白色的，有一部分还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蓝色的血管。他的手上长出蹼，指甲像猫爪一样，腹部以下都是尾鳍，可能有两米长。耳朵的纹路看起来像贝壳一样，软骨支撑着透明的表皮。耳根处是腮，三条细长的粉红色口子，时不时会有泡泡从那里冒出来。
　　在水里呼吸对于林溱是很新奇的事，感觉就像脖子里进了水，凉凉的。
　　“白兹，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回去？”林溱从水里探出头来。
　　“试着去控制你的身体，看看有没有用，不行的话就等到天亮。”白兹在湖边小憩，野外的空气很新鲜。
　　“嗯，好。”林溱又钻到水里，没过多久他就游上来了，他觉得尾巴很……痒？他想找点石头蹭一蹭。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天呐，你在干嘛？”白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溱用尾巴打磨着湖边的石头，有好几块已经被磨平了，为了方便，那些石头几乎都被磨出圆柱形的坑。
　　“我的鳞片……很痒，这样会舒服一点。”林溱一脸理所当然。
　　“你可能要蜕皮了，资料上有记载，一部分人鱼的鳞片是不能生长的，所以他们要像蛇一样蜕皮。”白兹慢悠悠的走到林溱附近。
　　“所以，我能得到一张完整的皮吗？”林溱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点褪下来的鳞片，滑滑的。
　　“你认真点啊，褪不下来会死的。”林溱觉得这个世界好危险，动不动就要死。

　　折腾到天微微亮，林溱终于把皮褪下来了，那是一张完整的皮。因为是鳞片，不会像蛇皮那样缩水。
　　“它看起来真漂亮。”林溱把它收进收纳袋里，再放进手环。
　　“你还是不能变成人类吗？”白兹焦急的问，他们必须回去。
　　“我的尾巴好痛……”林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刚刚褪过皮，在微弱的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他的尾鳍从最末端裂开，鳞片陷入肌肉里，爪子缩回去，腮慢慢的闭上。
　　不一会儿林溱就变回人类，只是……衣服……阵亡了。
　　“你就不能找条裤子吗？”白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
　　“等一下，我找找。”林溱手忙脚乱从空间钮里翻出试练时备用的衣服。
　　林溱收拾好自己，打算带着白兹回去。走到飞行器附近，他们才发现，上面有什么东西，那是一只小虫兽，最长有六十厘米。
　　它看见林溱时似乎格外的兴奋。
　　“你没有探测到周围有东西吗？”林溱把手按在枪上。
　　“你还记得那个屏蔽器吗，效果太好。放心，没事的。”白兹撇了它一眼。
　　林溱只觉得恐惧，他看着虫兽把一截人类的大腿放在他面前。那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暗红混合着黑色。林溱颤抖着掏出枪，瞄准……
　　“它在向你示好。”白兹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可那是人类。”林溱皱着眉头回答，他刚想放下枪。
　　“砰！”草丛中有人开枪了。
　　林溱看着那只年幼的虫兽变成一滩尸水。
　　“你没事吧。”来的是学校的护卫。
　　“没事，谢谢。”林溱勉强笑着道谢。

　　“呐，为什么它们对我没有敌意呢？”在回去的路上，林溱开口问。
　　“这和你父亲有关。”白兹说道。
　　“我也是虫兽吗？”林溱情绪很低落。
　　“不是，你打开那条项链就会知道，我没有办法解释。”白兹舔了舔他的手。
　　“好吧，那回去怎么说。”林溱瞄了一眼前面的护卫。
　　“随机应变。不要提到你的身世。”说完这话他们就到达宿舍区。林溱果不其然被带去审问。
　　扰乱早就结束，机器人们做着善后工作，一切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
　　林溱被带到一个房间，不大，就像电影里的审讯室。
　　“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野外吗，学生们都呆在防护罩里。”开口问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
　　“这一点……嗯……”林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白兹这种时候格外安静。
　　“你昨晚还是在宿舍的，为什么离开？”男人看着显示屏又开口。
　　“……”林溱在心里吐槽，怎么说，说我去蜕皮吗，怎么都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啊。
　　感谢上帝，门开了。
　　“长官……”士兵看着林溱，没有开口。
　　“让叶墨中尉负责这个学生。”男人匆忙起身离开。
　　“是，请你稍等。”士兵转过头对一头雾水的林溱说。

　　审讯林溱的男人叫做莫林.斯塔弗，是个上尉，负责调查这次的骚动。那个士兵是他的副官，巴特。
　　“长官，进入白月森林后失去联络的人有八人，存活的有五人，一人失踪，两人死亡。”巴特递给莫林一份资料，关于这五个人的调查。
　　“这三个都有嫌疑，其他两个人一直跟队友在一起。”巴特帮他圈出那三个人，包括卡诺。
　　“三个人都受重伤，身世也都没问题，最有嫌疑的是这个。”巴特圈出一个名字。
　　白厝。
　　“白家的人。”莫林紧皱眉头。
　　“白安将军的侄子。”巴特调出他的档案。
　　斯塔弗家族和白家一直都是政敌，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叛国是死罪。

　　而这个时候，林溱还在审讯室里。莫林走后不久，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进来。
　　“你好，我叫叶墨，希望你能配合我，回答几个问题。我想你不会希望接下来几天都在监管室里度过。”叶墨的表情可没有她说话的语气那么让人轻松。
　　“好的，我尽力。”林溱觉得这个女人更难应付。
　　“说说你昨晚离开防护罩都做了些什么。”叶墨抬起眼，看着林溱。
　　“……”林溱紧紧闭着嘴。
　　“虫兽的袭击是人为的，如果你不能解释清楚，接下来几天不会太好过。”叶墨又开口。
　　“实际上，是因为这条简讯。”林溱一脸凝重的开口。他打开自己的终端，最近的一条简讯，是昨天晚上收到的，和他离开防护罩的时间吻合。
　　“到二号淡水湖。”简讯上只有这六个字。
　　二号淡水湖就是林溱昨天呆的那个。
　　“你为什么会去？”叶墨看过后，让机器人录像。
　　“这是学校的通讯号啊！”林溱一脸惊奇。
　　叶墨没有说话，她转头望向玻璃外面。
　　“你可以离开了。”叶墨开口。

　　在回宿舍的路上，林溱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
　　“你下回能先跟我说一声吗，我刚刚都快吓死了。”林溱揪了揪怀里的猫。
　　“吓不死的，我给你打了镇定剂。”白兹回答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林溱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管管这只猫。
　　“就在你刚下飞行器的时候。审讯室里的机器人可以记录你的心率，分析你的表情，不打镇定剂你早露馅了。”白兹的声音越来越弱。“下回我一定告诉你，这不是情况紧急吗……”
　　“还有学校的简讯。”林溱举起白兹。
　　“你们学校的防御系统太弱……那条简讯我发给了几十个人，这样你就没有嫌疑。我应该是世界上最操心的猫了……”看着白兹可怜兮兮的眼神，林溱别开头，“下不为例。”
　　林溱回到宿舍觉得不对劲，血腥味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