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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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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阳光明媚,春意正浓。尚书大少爷谢言生辰,府中大宴宾客,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妇人幼童却是早早的退了下来聚在一起闲话家常,小孩子更是一窝蜂的乱跑,每个后面都跟着一两个小厮,吵嚷的厉害,被大人赶到后花园去了。
西宁也早早的退了席,却不愿与他们一同。除了谢婉也无人认得她,自是无人前来相邀。她也乐得轻松自在。只一旁静静看着‘
温婉的南地,四月微风和煦,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西宁这样想着,那边便有人提议了。不是别人,正是谢婉。园内空间狭小,不宜放风筝,一行人便央着大人说要去近郊。西宁本是不愿与他们同去,但舅母劝她出去玩玩顺便帮着看好表姐,加上西宁毕竟是小孩心性。遂一同去了。
一行六人加上丫鬟小厮十几人乘着马车浩浩荡荡的去了。西宁虽来帝京已有数月,出来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心下不免好奇,掀开一小角帘子小心翼翼向外望着。街上人头攒动,男女衣着多华衣锦服,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叫卖此起彼伏。西宁看的很入迷。
“好看吗?”同车的谢婉突然凑过来问她。
“好看”西宁下意识回答。
谢婉嗤之以鼻“没见过世面,在你眼里自是什么都好看,这也不怪你,蛮荒北地怎敌京中繁华!可你也别摆出那副乡巴佬样子,让人看到丢了我们尚书府的脸面!”
西宁只低低应了声是,帘子放下再也没敢掀起来。
到了近郊各自拿了风筝放了起来,众人风筝虽做工精细形状却平凡简单,无甚新意。西宁的风筝倒是与众不同一下子凸显了出来。那是一个大大的鸟的形状,似凤非凤,涂满朱漆,三条尾带长长的拖着。蓝天上飞着漂亮极了。
谢婉觉得自己的风头被西宁盖了过去,心下多有不忿。
“西宁,你这风筝瞧着不错,我很喜欢,送了我吧!”
若是平常事物谢婉讨要,西宁自然会给她。可这风筝乃是祖父生前为她亲手所制,意义自然不同,怎可轻易送人。
“表姐,风筝是祖父送给我的,你若是喜欢日后我再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我干嘛要你做的?不必麻烦,我喜欢的就是这一个,你给我就是!”谢婉一脸不以为然。
“可是,表姐……”
“怎么你不愿意?那好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开个价我买好了!”
“表姐这不是钱的问题,只是这个风筝对我真的很重要。”
谢婉见西宁迟迟不肯答应,心下烦躁,竟动手从西宁手中把风筝抢了过来。
“你在我们府中白吃白住,要你一个风筝还磨磨蹭蹭,懂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西宁见谢婉抢走了风筝,心下着急,竟伸手想从谢婉手中将风筝夺回来。
谢婉竟带了些笑意“呦!难得啊,你今天终于不像个死人了!你来追我啊,有本事就从我手中自己夺回去!
谢婉拿着风筝开始跑,也无人敢来阻止,西宁一个在后面追。
跑着跑着,竟把风筝挂到了一个大树上,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怎么办了。
“看什么看,再看我,我把你眼睛挖出来,你不是要风筝吗,自己上去取啊!”
那树又高又壮,枝叶繁茂,看样子快近千年,上面挂着数不清的红色丝带,竟是一颗许愿树。
西宁仔细看了看,觉得这树很是粗壮应该不难爬,风筝挂的又不算很高,二话没说开始爬树。
才爬了半人高,树上突然一阵晃动,一个蓝衣人拿着风筝从树上跳了下来。蓝衣人少年身量,身穿一袭蓝色锦衣,头系蓝色缎带,右手执扇,左手拿着风筝,面如冠玉,眉宇间尚有稚嫩。身上却已显出成人气度。乃是玉树临风一少年。
西宁和谢婉一时都有些看呆了。
直到少年发问,“两位小姑娘,可是在找这风筝?”
“多谢公子,替我拿回了风筝。”谢婉抢先道。
“区区小事,何必言谢。”因离着西宁较近,少年便把要风筝递给西宁。
“公子且慢,这个风筝不是她的是我的。”
“风筝明明是我的”西宁小声争辩道。
“这可难办了,两位都说风筝是自己的,那我到底该把风筝给谁?”
“风筝尾巴上,有我的名字,”西宁忙道。
少年仔细看了看,果然上有西宁二字。
“有趣有趣小妹妹的名字倒和我的颇为相似”少年笑着把风筝递给了西宁。
谢婉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走了风筝,西宁下意识追上去抢,谁料用力过猛,一下撞到了谢婉,二人滚成一团,谢婉气急败坏,起来就给了西宁一个耳光。转身又把风筝撕了个粉碎。
一切不过短短几秒,把少年人看得有些呆了。
西宁一手捂着被打的小脸,呆呆的盯着被撕碎的风筝,她很想哭,很想回家,可是家又在哪?
北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又不知说点什么好,他一向最讨厌看见人哭哭啼啼,还好西宁只是眼中含泪。
“不得了啊,不得了,这位小姑娘着实彪悍,小妹妹可否告诉我她姓甚名谁,以后媒婆说亲一定要避开。”
西宁没想到他看起来温润如玉也能说出这样逗人的话,心下不禁有些亲近了。。
“大哥哥说名字与我相似,不知姓甚名谁?”
“沈姓,名北靖,意喻北疆平靖,小妹妹西宁,岂不是保西塞安宁,故说相似。”
顿了顿又道“你脸可还好?”
西宁有些尴尬,“无事,天不早了,我要回府了,今日多谢大哥哥。”言罢逃也似的离开。
西宁走后,大树下又蹦出一红衣公子,勾人的桃花眼带着一脸媚笑。活像馆子里的小倌倌。
小倌倌往北靖身上蹭了蹭,一脸的娇羞“大哥哥好坏,怎么把小弟弟我一个人扔在了树上。”
北靖倏地往右一挪,给了那人一个白眼,语气淡淡“阿衍,你骚到我了。”
叫阿衍的少年也不生气,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走了。
这一年北靖十四岁,已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过了很久很久西宁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这种好要相处久了才能了解到,像阿衍。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你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让自己不敢肖想,好到你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以后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像北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