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向阳》辅车相将

2、杜若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第二天早晨顾向阳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闹醒的，出于人民教师的责任感，他在听到手机铃声的那一刻很快从折叠小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情。
　　嗯不错，今天又是教训小熊孩子的一天……啊不对！自己现在在哪里……
　　杜若！
　　回想起昨晚一系列的事情顾向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懊悔不已的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真是够了……好不容易能再一次见面啊……为什么会是这个狼狈的样子啊……真他妈的，不甘心啊，不说要给他看见自己过得比他过得不差吧，好歹也不能是一副街头流浪汉的样子吧……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你醒了？”杜若听到声响往顾向阳那边看了一眼，扶了一下眼镜。
　　“嗯嗯，那个现在已经不早了，这个事情谢谢你了，下回请你吃饭啊。”顾向阳看都不敢看杜若的表情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就赶紧往外走。
　　他哪里还敢再跟这个男人多呆一秒？怕是再多一秒，就是他的煎熬。他怕他会忍不住，会暴露这么些年一直隐藏的好好的心意，跟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糊在杜若脸上。
　　这人真是该死的欠揍！顾向阳看着杜若一副微笑着好整以暇的样子牙就开始痒痒，恨不能扑上去把人咬死。
　　咬死了也好，咬死了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等会，”杜若不动声色的堵住他的路，“早餐在这里，拿走。”
　　听到声音顾向阳才想起杜若是个医生，果然医生是最看不得人家糟蹋身体的么。顺着杜若的目光顾向阳看到了大大咧咧躺在办公桌上的一袋煎饼果子，呼吸不由得一滞。
　　这他妈绝对是故意的吧！顾向阳拿起那袋还有些烫手的煎饼果子，一时间有些尴尬。
　　“嗯，我记得你那时候最喜欢吃这个，哦，放心，我让老板多加了一份萝卜干。”杜若温和的笑笑，走到一边整理起了办公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从屉子里翻出一个卡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你说的请吃饭，我等着。”
　　“好好，你，有心了。”顾向阳接过名片，简直是慌不择路的逃离了这个房间，逃离了杜若的视线。

　　到了学校又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课程，顾向阳几乎是爬回了教师宿舍。教师宿舍是一个房间两个人，好在当时分宿舍的时候只剩下顾向阳一个，于是他很幸运的不要和别人挤一个十平米的房子。教师宿舍很久没有翻新过，不仅楼道没有灯，就连房间里都泛着一股子年代的味道，偶尔的打扫，总是能见到很多“友好的”小动物。
　　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自己混的差。
　　迷糊着眼睛洗漱完回到床上，原本沉重的睡意却一扫而光，几乎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人的音容笑貌，简直烧心得不能再烧心。
　　“杜若啊……”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房间的地板上，更显出没有光芒的角落里是一片浓稠的黑暗。躺在床上的顾向阳伸出一只挡住自己的双眼，心里是无比的复杂。
　　其实以前他和杜若的关系都还不错，知道发生了那些事情。
　　其实分别的这几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再见面，只是顾向阳一直逃避罢了。与其说顾向阳是在逃避杜若这个人，不如说是在逃避他对于杜若的那种感情。他也想和杜若好兄弟一辈子，可心底里潜滋暗长的那份情愫不允许。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可以做到当不成基友就当朋友，有时候他也会庆幸，幸好自己和杜若差了那么多，这样至少他能在再次见面之前放弃对于杜若的感情。
　　是啊，偏偏他爱他，用着世间最残忍的一种形式记住了这个人——杜若。
　　对于这一次的重逢，顾向阳说是不抱一点期待，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激动。
　　但想起在重逢后杜若的那些举止，心里又不觉生出几丝酸涩。
　　杜若啊，你永远都这样，用一种该死的温柔让人无法轻而易举的割舍。
　　想起他还记得自己，还记得自己最喜欢吃的煎饼果子，顾向阳甚至没有觉得一丝一毫的幸运，只感觉到心脏跳动时连带着的闷闷痛楚。
　　你看这是不是很残忍啊，我要是个妹子我早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了，要是你稍微让我觉得有一点哪怕一丁点的喜欢我我也告诉你了，要是你对我还没有那么重要，我也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杜若啊，你看，你对于我，简直是超越了爱情的重要啊。
　　重要到，我都没有勇气告诉你或者放弃你了。
　　可还是忍不住回去想念吧。
　　顾向阳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饮鸩止渴，却甘之如饴。
　　我把对你的一切感情当做毒药喝下，偏偏我还不能快意潇洒地舍弃。

　　顾向阳对杜若怀有这种不轨的名为爱情的念头已经到了第八个年头，他只能在原地默默看着杜若再一次走进他的生活，之后离开。然后顾向阳便可以抱着自己那些所有无法说出口的念头，直到老去或者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