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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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川轻轻推开千惠的双手，“千惠，现在是上班时间。”
“这有什么关系？！”千惠红唇一撅，不死心的将装着动物小饼干的盒子递到相川面前，“就吃一小块？”
相川心中不住叹息，千惠是老师的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别说下厨做羹汤，就连两人同在求学期间都不见她在值日时摸过一下扫把。
两人国小、国中、高中都是在一个学校就读，甚至还有几年做过同班同学，但是也就是平时遇见点头招呼的交情而已。
直到两人又同时考进大学的音乐系，并同时成为老师的得意门生开始两人的生活才有了交集。
没有想到的是眼界甚高的音乐世家的千金大小姐会在突然之间对他这个家世极其普通的旧校友青睐有加，至此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叫千惠的小尾巴。
他的父亲是普通的工薪一族，养家糊口虽然不成问题，但远比不上千惠家的殷实，而且家里还有两个读大学的弟妹。因此大学毕业之后他在继续进修热爱的音乐的同时，也不得不承担家里的一些经济负担，于是他接受了松本老师的好意——在老师的乐器行里工作。
只是他的小尾巴也成功的在对老师进行软磨硬泡的攻势之下顺理成章成为了他的同事。
对于千惠的百般示好，对于老师的默认推手，其用意相川岂会不知？
只是……唉……
“吃嘛，吃嘛……”回过神看见快戳进嘴里的小饼干，相川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千惠！客人都在！”忍不住训斥的口气，看到顿时萎靡的娇颜又心生不忍。
刚想说些安抚的话语，抬眼却发现店门被打开了，强烈的工作心使得相川连忙绕过千惠快步走向来人。
“……”相川哑然的望着眼前的客人。
……或者应该说是小学生？！
相川眼前的小孩子当然就是我们突然音乐细胞从30飙升到破百的悠然小朋友了。
瞄了眼呆样的帅气男店员，悠然转头打量起乐器行。
店招那么招摇，里面的格局也很有腔调。果然艺术细胞是和她不来电的，只能依稀从装潢、乐器的归类摆放上看出应该是个比较高档的乐器行。
哗，那里一大排都是大、中、小提琴。果然贼有钱的！
前面一部分都还是有标价的，后面的一些只是在提琴前面放了一块铭牌，注明是哪位大师制作、哪位名人演奏过。
悠然读完眼前的一块铭牌啧啧出声，一看就知道都是贵的吓死人的东西。
继续游走在众多名贵提琴之中，倏地停下脚步，眼前一把小提琴跳入她的视线之中。
左手伸手一把捞起小提琴，搁在肩窝处，右手拿起琴弓搭在琴弦上轻轻一划，“吱……”的一声刺耳声响便在耳边响起。
悠然皱着眉将提琴拿开些距离，感觉像是可怜的母鸡被宰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小妹妹，爸爸妈妈呢？”相川被眼前的提琴发出的悲鸣声唤回神快步走到悠然面前，“而且初学者最好先选用那边的小提琴哦！”
嗯？难道她不像音乐才女吗？！
悠然挑了挑秀气的眉头，那就再接再厉咯！
一段欢快的琴音从提琴区传来，眼中只有心上人的千惠同样盯着悠然看了半天后拿着饼干盒来到相川身边——中规中矩，看来是新手。
琴声突然嘎然而止，千惠抱住相川的一条胳膊道，“新手应该用那边的提琴……”
话音刚落，一串快节奏、激励的音符从提琴的共鸣箱传来。
这个……是卡农吗？
此时，先前还略有交谈声的乐器行顿时寂静一片，回荡在空间里的只有回旋、回旋、再回旋的乐声。
相川和千惠两人同时回想起老师介绍卡农时的话语：由小提琴演奏出的卡农应该是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声部,直到最后……最后的一个小结,最后的一个和弦,它们会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是缠绵极至的音乐，就像两个人生死追随……
可是眼前的女孩在演奏方式上的稍许改动，使得卡农看似反复平常的进行中，却交相共鸣出多种音色效果。平凡的韵律脉动着瞬息万变的生命力，高潮起伏、惊心动魄如同一滴甫自从冰山上诞生的小水珠欢快、轻盈的从冰尖滑落，纵入清澈的河水中，与众多“兄弟姐妹”彼此簇拥着向神秘莫测的前途迈进。时而小水珠用自由式摸进水草爷爷家中，时而用仰泳与天上的小鸟打招呼，时而又遇到狂风哥哥、暴雨姐姐的磨练用着狗扒奋力的扑腾，周而复始，反反复复，终于在进入海洋之前，小水珠用力一蹬，一个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闪闪发光的弧线最后又重新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一曲终了，整个乐器行鸦雀无声。
悠然垂下琴弓，抬首看见相川二人依旧回味余音的表情。
看吧！看吧！她哪里是什么音乐才女啊！
她根本就是音乐神童啊！
悠然得意洋洋的表情在看到一位边鼓掌、边从回旋楼梯走下来的老者时转为探究的神色。
通常电视剧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物通常都是BOSS级别的，不知道现在这位是什么来头。
“老师……”
“爸爸……”
帅气的男店员与漂亮的女店员同时开口。
“没事，没事。”松本叶向两人摆摆手，随即笑咪咪低下头对悠然说，“小孩子叫什么名字？琴拉的很好啊！”
悠然鼻翼微动，圆圆的眼睛微微眯起。
笑嘻嘻，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笑的——太慈祥，太——假了！
“有事？”对付这种人她有经验，越言简意赅越能处于有利位置。
“……能告诉爷爷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显然对于悠然的老成的回答有些不能适应。
“干吗？”攀亲带故——肯定不怀好意。
“呵呵……”对着悠然略显防备的表情松本叶干笑两声，“爷爷想跟你家里人商量下今后你学习的方向。”
“老师……”
“爸爸……”
悠然撇了眼身前的一男一女，难道他们就没有新的词了吗？还有惊讶的时候嘴巴有必要张的那么大吗？
悠然狐疑的打量着松本。
……这个老头到底想做什么？
松本叶感觉身上那些日渐消散的热情从没像今天那么汹涌澎湃、热血沸腾过！
那是久违了好些年的感觉！
犹记得自己刚初出茅庐的时候对音乐是何等的入迷着魔，常常一拉一弹就是十几个小时。
可是当自己真的站上人生的最高舞台时，却不知为何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继续的动力。在一段极为痛苦的日子中他反复尝试着寻找，但结果就是报章杂志中的大肆揣测——《当红音乐才子松本叶激流勇退——追求自我OR江郎才尽？》
之后他就转为培养音乐界的后继人才的工作。在大学里教学、在音乐界挖掘、在自己的乐行里寻找，虽然找到不少好苗子，但是或多或少有所欠缺，在那么多弟子中竟然难以找到能继续他辉煌的接班人，实在让他扼腕不已。
即使在几年前碰到相川这样优秀的人才，虽然知道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够出人头地，可是终究起步太晚，家境也造成一定的阻碍，想要取得成绩没个十来年恐怕是不成的。
可是今天这、这一曲居然让他可以展望出这个凭空出现的小丫头光芒万丈的似锦前程。
小丫头的运弓、音准、揉弦、把位都已经非常到家，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而且眼光十分古怪，在那么多提琴中独独挑了那把刚刚换弦却还未校音的小提琴。可是偏偏就是这样居然也能拉出如此令人心叹口服的乐曲。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万分？毕竟他为了找这个人都找了快二十年了。
“我是松本叶，日本音乐协会副会长，也是这家乐行的社长。小丫头的基本功已经非常之好，再经过我的指导，在今年秋天的音乐协会上肯定可以大放光彩！”松本先前的介绍逐渐演变成豪言壮语。
“不要。”脆生生的“YADA”粉碎了松本双眼里的粉色泡泡。
“为什么？站在舞台上，小丫头会很漂亮哦！”悠然瞅着疑惑的松本，怎么小日本连哄骗的招数都可以这么无耻的用的出来！
将小提琴、琴弓塞进相川手里，侧过头调整着双肩包的包带，略带天真的话语传来，
“日本音乐协会？好像是很大的……副会长？好大的官哦！当初肯定塞了不少钱！”
众人一阵错愕，谁能想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居然会说出这些话来！
“你不要瞎说！我爸爸可是音乐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你这个臭丫头……”还是千惠先跳了出来。
“这么有名的人物听不出来刚刚那首卡农根本没蕴涵感情哦！”你能指望一个音乐白痴将感情融入音乐之中吗？
悠然故做天真的眨眨眼，“一个对音乐没热情、没感情的人再培养也是一场空。”
刚刚的卡农只是空有演奏技巧而已，连悠然这个音乐白痴也知道，音乐是演奏+情感的产物——虽然这个也是从电视剧中看来的，但是为什么这个所谓的副会长听不出来呢？
还是说真的是捐官捐出来的？！悠然晶亮的黑瞳盯着松本转了一圈。
松本老脸一白，半饷没有言语，只是怔怔的看着悠然。
相川、千惠看到松本的神色也不敢说什么，至于周围的客人也都采观望态度。
悠然抱起先前放置在一旁的装着点心盒子的纸袋——这个可不能忘了，里面可是要献给小冰山大人的“贡品”呢！
眼睛瞄到千惠下垂的双手中捧着的饼干盒——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那就A过来啊！”天使玉怂恿着。
“怎么A？”恶魔玉翻个白眼，“总不能明抢吧？！”
“可是看看你做的那么难吃，好意思给彩菜妈妈‘下毒’啊！”挥着白色翅膀的某玉不顾黑色的某只难看的脸色毫不客气的吐槽。
“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也有份！”这边跳脚的指出实情。
“你找死……”白色的翅膀一挥，丝毫不查的某黑被一脚踹到天际，之后某国科学家惊恐的发现在地球N光年之外出现一个巨大黑洞——随时有吞灭地球的可能。
“等一下，你还没把你的琴带走。”松本缓过神来开口叫住悠然。
“啊？”悠然错愕的回头。
她的琴？她哪里来的琴？
松本左手一摆，悠然顺势看过去，在店门左边贴了一个类似告示的东西。离的有些距离，密密麻麻的一堆字根本看不清。
“乐行实行了一条规定：在店内演奏乐曲的人，只要获得老师的认可，就可以取走店内相应的乐器一件。”相川在一旁解释。
那么好的事情？！
悠然怀疑的抬头望天——一楼有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挑空，二楼雕花弧顶垂下的华美灯具将二楼走道的玻璃扶栏照的闪闪发亮。
悠然皱起眉头——巨大的灯具下一串串貌似水晶的圆珠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多年前一件往事浮现在脑海里，她一个寒噤，连忙将视线转回众人。
“谢谢，不用了！”天上，不对，天花板上没掉下馅饼，当然要拒绝咯！
话音刚落，周围的客人一片哗然。要知道能得到松本的青睐有加已属不易，可是居然还拒绝能够随意挑选价值不菲名琴的机会。这样名与利都无法使人打动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众人不啧啧称奇倒也奇怪了。
松本一张老脸面无表情，可是裤腿旁双手无法自制的微颤却说明其内心并不如面上所表现的无动于衷。
当然圆圆的悠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努力的想越过相川这个大型障碍物。
干吗啊？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跟着移到右边，故意的是不是？！
干脆停下，抬头瞪过去，这次看他往哪边！
相川一脸尴尬，本想让道，没想到那么巧，每次都堵在她的前面。
发现眼前的圆球停下，相川讪讪的退到一旁，让出道来。
可是悠然却不再急着出去，圆脸一抬，秀眉一挑，“知道怎么摆脱牛皮糖吗？”
哎？
相川一脸不解。
“摆脱牛皮糖有两个办法。” 悠然抬起下巴指向千惠，“第一，找个女人马上结婚给她看。”
千惠理解到悠然所指，两朵红云飞上双颊，浑身颤抖的大喊，“你胡说什么！”
相川望着怒气勃发的千惠，又看向帮他支招的悠然。讶意、惊慌、担忧一一在脸上闪过。
悠然丝毫不理会神情巨变的两人，接着说，“第二，找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做给她看！”
众人听完都惊惧的望着这个外表可爱的女孩。
看来她断然拒绝松本的好意并不是出于年幼不懂事，而是完完全全的太“懂事”了。能想出这方面的办法应该不是这个年龄小孩该有的思维方向吧？！
“呵呵……”忍俊不禁的笑出声，她上前一步一把抢过千惠手里的饼干盒。
摇了摇盒子，唔，看来分量还蛮足的。
事出突然，千惠刚反应过来就看到悠然把饼干盒叠在甜点盒上放进自己的纸袋中。一只手捧着纸袋，另一只手打开饼干盒子，拿起一块兔子饼干就“喀嚓”咬了下去。
“你，你，你……”千惠是完全语无伦次了。
比她做的甜点好吃好多！悠然幽怨的看着千惠，怎么会差那么多！
“这盒饼干就送我了。“自说自话的打劫了他人的点心，“作为回报就告诉你怎么让喜欢的男人爱上你。”她的话成功的堵住了千惠还未出口的话语。
刚从当着千惠的面前跟男人做的可怕遐想里跳出来的相川又是一个一惊，她刚才不是在帮他吗？怎么突然风向转成千惠了？
“先有两个前提。”摆出2的手势，“第一，他要对你有好感。第二，是最重要的——你要‘善良’，不是狭义的善良，是广义的哦！”
故意顿了顿满意的看到千惠发亮的双眼，“再这两个前提下，除非你亲眼看到他和男人在叉叉欧欧……”
瞄到相川发青的脸庞，悠然好笑的继续，“否则——绝对不放弃。”
千惠轻咬下唇，两颊微红，双眸含情偷偷的望向某个人。相川对上视线，浑身一抖，不知所措的看向悠然。
拉开店门回头微微一笑，“结婚也能离婚的……”
看着圆球扬长而去的背影，乐行里众人心思百转千折。
“嗒……”皮鞋敲上地面的声响从二楼传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抓住侧对众人的扶栏，隐约听到身旁男孩的喃喃自语：小提琴……小提琴还可以这样……好强，真的好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