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万世》苏宴行

6、朝堂对峙

　　事情来得太快出乎楚郁尘的意料。
　　天和五年，八月的京都还冒着酷暑，楚郁尘特别不情愿的从围绕着冰块的床边爬了起来，心里却又几丝窃喜，想着今天终于可以耳根子清净。却不料一大早就传来课堂取消的消息，还有那不由分说急切的把他拽出来的一张脸。
　　楚郁尘对于昨天的事还在气头上，今天还没睡醒又过来把他从床上拽起。一肚子气刚要发作，子然却先发制人道：“你昨天给大皇子下的是我给你的粉末吗？”
　　一听下药，楚郁尘立马就来了劲头，大笑的问道：“我都下了，怎么样？那家伙是不是现在在宫中肚子痛的前俯后仰，如厕都如不赢啊？依我看，下次就应该......”
　　“你不要说你昨晚给他下药的事了，记住没有，装作不知道。”有良好教养的子然几乎从来不会打断别人的话，即使再枯燥无聊，可今日子然一脸急切，楚郁尘知道应该出事了，而且是关于楚安庭的。
　　子然从不会没事装事，如今楚郁尘几乎不敢问楚安庭的状况。楚郁尘突然想到也许古代的巴豆的材料是砒霜。
　　“请殿下随在下前往大皇子的寝宫，皇上这会儿有话要问，路上在下会把情况与殿下说清楚。”子然道。
　　一路上的子然都显得心事重重，楚郁尘现在也知道了前因后果。昨晚楚安庭彻夜未归，今早回来整个人就处在了癫狂状态，见人就咬。后来就开始高烧不退，几乎昏迷，太医院的医生几乎束手无策。但是昨晚子然给楚郁尘下的粉却连巴豆粉都不是，而是子然准备的黄豆粉。子然原以为让楚郁尘开心就好，不要出乱子，结果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听到这，楚郁尘终于知道子然为何突然对他这种态度了。他淡淡道：“子然哥，事到如今，我只问你信不信我。”
　　走在前面的白衣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到这个显得纨绔不羁的绛衣少年。发丝微乱，肤色如脂脸上却摆脱不了幼稚的少年。从太学的第一天起，他就发现了这个从不中规中矩，想法新奇却心地善良的少年，第一次有了想与人做朋友的冲动，第一次有了想守护的人。
　　父亲从小教导他，武官绝不参政，不然纵使有万般才学，千般武艺也容易死无葬身之地。对于党派之分，政治之斗的黑暗他从来嗤之以鼻，但他怕，怕这个拥有嫡子称谓的少年，会因为权力使天真烂漫变成不择手段，亦或者，只是怕他成为失败的那一方。
　　当子然与他眼眸对上的那一瞬，也许就注定了万劫不复。他子然生来为武，第一个想要保护人的不是绕床的青梅，而是那个看着他湿透而傻笑的少年。
　　“殿下宽心，不要说出出宫之事即可。”
　　雅德殿中，太医和大臣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最上位的那位女子，珠宝尽散，华服散落，俨然成一个疯妇。旁边一位穿着明黄色衣冠的男子，满眼疲惫却怜惜的抱着她。
　　楚郁尘一进殿就看到墨夷殇斜斜的倚在椅子旁，悠闲的喝着茶，眼前的一切嘈杂对他似乎没有一丝影响。看到楚郁尘进来，墨夷殇竟满眼笑意的盯着他。
　　楚郁尘刚踏进殿门，皇贵妃就疯狂的冲上来掐住楚郁尘的脖子嘟囔着要他给他儿子陪命。站在旁边的子然连忙冲上前去，将他们分开道：“娘娘，现在一切都以大皇子的安危为重，还有皇子出现此症状的缘由，请娘娘冷静下来。”
　　楚郁尘被这突如其来的窒息给吓到了，憋了一肚子气，正准备发作，他的皇上爹爹发话了：“郁尘，昨晚你去哪了。”
　　有子然的提醒，楚郁尘也不傻，要是说自己昨天真干了那事儿，这整个殿里的人都会要讨伐他。当然，楚郁尘身为张三多年，避重就轻这事儿干多了。他不急不慢的道：“回父皇，昨晚儿臣喝醉了，醒来就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了。”
　　“昨晚守门士兵报告，昨晚深夜殿下才从宫外进宫，请问殿下在宫外与何人干了何事？”一位大臣站出来道。
　　不去查楚安庭昨晚的行动轨迹，反而来这质问他，楚郁尘心知这是对他的鸿门宴呢。自己昨晚确实是下了东西，恐怕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但楚郁尘是什么人，不赖到最后誓不罢休的人。
　　楚郁尘缓缓道：“大人你的意思是昨晚本宫亲子去楚安庭那下毒？您也太低估本宫的智商吧？”
　　然而这么滑稽的质问皇上却未说话，大臣们也鸦雀无声，楚郁尘心凉了半截。
　　“依张大人的意思，本宫是否也要详查，还有那刚出生的什么皇子，也去把他的嘴撬开问问，都是父皇的子女，您可要一视同仁啊。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说的话。”一个庄重的女生道。只见这女子身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楚郁尘心中暗暗道：“没想到这女人平时是个凶巴巴的女汉子，关键场合却显得如此端庄美丽，楚郁尘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楚和怡，你哥哥现在生死未卜，你还在这里吃里扒外。”皇贵妃恶狠狠的对一旁的和怡公主道。
　　“母亲，我只相信最公正的判断，哥哥是什么原因变成这样当然需要查证，而不是在这里信口雌黄的诬陷别人。”楚和怡依旧镇静的道，在只有利益与权利的朝堂，楚郁尘第一次感到了爱与温暖。
　　“楚和怡你闭嘴，刚刚已有人跟我通报，昨晚你卖通下人往安庭食物中下毒，你却无法说出你昨天跟谁做了什么，还在这死不承认。楚郁尘，你真让我失望。”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缓缓道。
　　此话一出，大臣们开始议论纷纷，楚郁尘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陷害，却无法摆脱了。反正他这个父亲也从来没让他满意，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让他满意，多说无用，楚郁尘只静静地望着那个穿着明黄色龙服的人。
　　突然，旁边子然突然跪了下来，道：“回陛下，昨天二皇子下的药是我弄来的，二皇子什么都不知道，认为这只是和大皇子在开玩笑。”
　　楚郁尘听到旁边子然说的话，知道对他自己意味着什么，他急切的跪道子然旁边道：“你跟他们说你下的是黄豆粉啊，而且注意是我出的，你快说啊！”然而子然却闭口不答。
　　一个身型魁梧，却有些年迈的人跪道殿前道：“陛下，臣祖祖辈辈都一心为朝廷效力，从不敢有二心，更何况臣犬子不可能陷害皇子，请陛下三思啊。”
　　皇帝正准备发话，一直笑着看戏的墨夷殇突然对楚郁尘道：“二殿下昨晚一直和咱家在夜平楼喝酒，哪来什么下毒之谈呢？”
　　众人听到皇子和太监在青楼喝酒，纷纷一脸疑惑，但却不敢发言。只有个不要命的大臣道：“那那小厮的话是怎么回事？”
　　“大人难道想信活人所说的话吗？你现在的心向着那边呢。你要听要不再叫那人出来问问？”墨夷殇阴森森的道。
　　那人没敢再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他墨夷殇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不择手段也会逼迫它从西边出来，他从不说无把握的话。墨夷殇接着道：“陛下，依臣看皇子这是中了邪，还是不要把他们小孩子过家家的事牵扯上来。正好一云游道士路过京都，与臣甚有交情，他的法力也许会让大皇子转危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