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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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还是没能等来云雀恭弥。
他拒绝了草壁的护送，深一脚浅一脚地晃回了家。
房间内暖色调的灯光照进他干涩眼里，他似乎更加贪恋这个感觉。
“蠢纲，你喝酒了。”陈述句。
泽田纲吉第一次无视了里包恩的话，将自己狠狠地摔进了被窝里。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书桌上放着还留有余温的饭菜。
头有些痛。
泽田纲吉仰天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忍着头疼，泽田纲吉从他的床底掏出一本上锁的日记本，日记本里什么都没写，只是在尾页夹进了一个信封。
这个白色的信封里装着他在去年写给云雀恭弥的情书，由于种种原因，这封情书一直没有送出去。
泽田纲吉拆开信封，双手微微颤抖着。
情书上的字算不上好看，但却十分整齐，那可是他修改了好多好多遍之后的成果啊，虽然最后并没起什么用。
他苦笑一声，接着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透明的漂流瓶。
这是他的初恋女孩京子送给他的离别礼物。
他还记得，她当时含着眼泪微笑着说，如果纲君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心思，就把它交给大海吧。
泽田纲吉将那张直到最后也没能送出的情书整整齐齐地折叠好，塞进了这个精致的漂流瓶中。
他决定，他只把这个秘密告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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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繁星像撒入深海的珍珠。潮水拍打礁石的回音，海风拂过草木的萧瑟，躲在繁茂枝叶中的鸟鸣，周围像是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声音在低喃，仔细一听，却什么也没有。
泽田纲吉徒步来到那个海边，那个只有他和云雀恭弥知道的秘密之地。
脚趾陷入细腻的沙土中，他想起自己曾和云雀恭弥在这片柔软的沙滩的上打闹，玩累了就直接仰天倒下，听着对方近在耳边的喘息，然后聊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直到两人都吹着海风入眠。
那个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离云雀学长好近好近。
近到只要对方一伸手，他就能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漂流瓶不小心从手中滑落，砸进柔软的细沙中，砸碎了泽田纲吉所有的妄想。
云雀恭弥所深爱的，至始至终都是属于他的自由。
拍掉漂流瓶上的沙土，泽田纲吉借着闪烁的星光踩上近海的礁石，带着凉意的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这片海像极了泽田纲吉，表面平静，少有波澜，但深处却藏着无法察觉的暗涌，一阵一阵，拍打在泽田纲吉的心上。
结束了。
泽田纲吉举起手中微微颤抖的漂流瓶，咬牙，闭眼，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自己那份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丢入了茫茫的大海中。
“再见——！”
再见了，云雀学长。
“再见——！”
再见了，遥不可及的爱情。
终于，那段无望的感情被泽田纲吉止于唇齿，并掩于岁月。
只是，他以为直到最后都没法见到的云雀学长，竟毫无防备地在他的身后出现。
泽田纲吉听到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忍到快要崩溃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甚至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的超直感有一天也会混乱。
但此时什么都抵不过那份快要溢出心房的思念。
黑色的短发被吹得凌乱，老式的校服和鲜红的袖章在海风中飘扬，蓝灰色的凤眸中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就连天上的星星都一起印入了眼底。
“云雀学长……”
泪水止不住地滑下，泽田纲吉站在礁石上，傻傻地俯视着眼前的人，凝视着那人倒映着星辰和大海的双眼，再一次溺入了对方的深海中。
那一刻，他才明白，不管之前做了多么狠心的决定，立下了多么信誓旦旦的誓言，现在，只要云雀恭弥一伸手，他就能抛下一切跟他走。
太难了。
放弃一个爱到深入骨髓的人实在太难了。
“我猜到你会来这里。”眼前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口。“但我没想过要在最后见你一面。”
泽田纲吉听着对方几乎没有温度的语言，胸口疼到麻木。
“我…知道啊……”他听见自己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云雀学长，一直都是无拘无束的嘛，我怎么可能会左右你的思想……”
“草食动物，你别搞错了。”云雀恭弥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可远远没你想象得那么悠闲。”
“我知道啊，云雀学长当然有做自己的事的自由。”
泽田纲吉跳下礁石，看着云雀恭弥的眼睛，有些狼狈地抹掉满脸的泪水。
“云雀学长是个多么喜欢自由的人，我很了解……”
“你了解我什么？！”
对方突然提高了音量，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毫无波澜，细长的凤眼狠狠地瞪着，眉头紧皱。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老式校服的袖口拂过泽田纲吉的脸颊，他愣愣地看着云雀恭弥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迈着一如既往的高傲的步伐，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就在那个瞬间，已经忍耐到极致的愤怒，不甘，痛苦和无奈统统像海潮般涌出胸口。
“你为什么就不肯和我一起走呢？！”
泽田纲吉朝着云雀恭弥消失的方向大声吼道。
“和我一起就那么让你难堪吗？！”
好不容易擦干的泪水又爬满了脸颊。
“为什么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呢？！”
“我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啊！”
最后一声，他几乎用尽全力，连嗓子都吼到沙哑：“什么都不懂的是你啊！”
无力地瘫倒在那片沙滩上，他哭到干嚎。
自己就像一个太过尽职的演员，在云雀恭弥的生命中自导自演着一场又一场苦情戏，结果却流下了最真实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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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登上去意大利的专机前，泽田纲吉还在恍惚着，他怎么也没法相信，他和云雀学长的故事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尾。
然后，他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稀里糊涂地去了意大利，并按照里包恩安排好的剧情，在成年的那一天正式继承了彭格列家族。
他知道，他的继承仪式上出现了云雀恭弥这个人，但他依旧克制住了自己的思念没有去单独找对方，只是远远地看着，并硬生生地将当年的感情归类成了年少无知。
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女人，是里包恩亲自为他挑选的所谓“最佳首领夫人候选人”。
就连泽田纲吉自己也佩服起了里包恩的眼光。说实话，他很喜欢那个女人，也有过和对方共渡余生的想法，只可惜，一场黑手党战争让泽田纲吉永远地失去了她。
从此，彭格列的年轻首领再也没有恋爱。
偶然的一次机会，泽田纲吉听说云雀恭弥也找了个对象，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女方因为忍受不了云雀恭弥的性格，活生生毁掉了婚约。
原来，分开之后，双方都融入了自己的生活中，行走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都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就连与云雀恭弥的合作也是近几年开始的，毕竟是在彭格列充满危机的时刻，每一个守护者的力量都不能少。
大多数时候，泽田纲吉与云雀恭弥的交流都是通过草壁来传话或者互发邮件的方式进行，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直到与云雀恭弥见面之前，他还自以为将那段感情隐藏得很好。不过，至少再次回想起那件事情时，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
但泽田纲吉还是察觉到，他依旧习惯性地依赖着云雀恭弥，想要待在云雀恭弥的身边。这种感觉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旧相册，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那份埋藏在心中的感情始终如一。
正如此时，他静坐在云雀恭弥的身边，看着对方倒映在飞机窗上的睡颜，心中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
只是，他的幸福总是短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