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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是路过 ...

  •   雪山派的玄极寒冰,千年方成分寸,而今后山祭祖神坛上那块寒冰已有巨碑之大,可见珍稀,但宫姒锦所借却并非这一块。

      经脉封堵不通,一是自身闭塞,二是由外界强压所制,宫姒锦属于后者,若想接触此封,只要拼着一身灼血,洗炼奇经八脉,冲破全身大穴便可,这招虽粗暴,却是当今最快最有效的方法。然世间之事,有利便有弊,此法之利在于迅,而弊端也与这迅捷脱不开关系。冲经洗脉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其痛楚,万人中能有一人抵抗住,便是奇迹。

      就是因为太过痛苦,心智不坚之人,极容易走火入魔,严重者,灼血焚燃其身,一身焦炭,生生烤死。

      宫姒锦听罢自然是心生退意,林若言诚然猜中了她,若真是在山下告诉她会如此艰难痛楚,她定然不上来受这个罪。曾追问是否还有别的途径可选,结果可想而知,循序渐进的法子不是没有,然而耗时太长,三五十年,谁都耗不起。

      而之所以借用寒冰,则为了防止走火入魔。玄极寒冰性属极寒,功力稍弱者,单只靠近,便会周身冰冷颤抖,也正是如此,才是压制灼血暴乱最好的良方,宫姒锦一人而已,单使手掌大小的寒冰,便可顺利渡过此劫。

      此时凌瑞从高台上走下来,由上至下对她好一顿端详,末了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连连叹息了好几声,目中惋惜悲切,让宫姒锦都恨不得先去抚慰她一番,一面之缘的人,却这般仁心仁德,宫姒锦有点感动。

      凌瑞将探出的手收回时,摇头嗟叹,然一双褐眸瞳孔深邃,不知她瞧出了什么端倪。

      “脉络上,确是悸动全无。”

      凌瑞验明正身,重新坐回高台宝座,沉吟许久,方才面露疑惑,徐徐摇头,“本座实在瞧不出所以然,但既然玄极能解除小施主的封印,那便物尽其用罢。”

      文婉清听罢大喜,上前道谢:“多谢师太慷慨解囊,晚辈不胜感激!”

      凌瑞淡淡一笑,“你二人且好生歇息,你何时准备好,本座便命人为你护法。”

      连连道谢后,宫姒锦随文婉清退出大殿,临走前还转身望去了一眼,她总觉得这凌瑞师太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什么都没看出,反而倒像知晓了一切,却不说罢了。

      目送她二人离开后,引路的小童轻手轻脚地挪到凌瑞身边,奉了杯茶水,抱怨道:“师父心眼真真的好,玄极是咱镇山之宝,师父这就借了?”

      凌瑞见她一脸不情愿,便伸指轻弹了下她粉白的面皮,笑道:“有闲心红眼,还不抓紧练功,再过三个月就是武林大会,你就留下看门护院罢。”

      小童小脸一瞬间哭丧,脑袋摇得似个拨浪鼓,“师父不要啊,徒儿不想看门,徒儿这就去练功!”

      说完,便一出溜跑得没影,凌瑞轻笑一声,随即缓缓敛了笑意,指端轻轻摩挲,似在回忆方才触觉。

      当世,竟真有奇骨。

      ……

      回到客房,文婉清交代了冲经洗脉的事宜,又反反复复叮嘱了好几遍,才被宫姒锦推去运功疗伤。初相识时,师姐是多冷漠一人啊,心法背错一字都要打人,如今已变作啰里啰嗦老大姐。

      言称需静心默念口诀,外加散心,宫姒锦一个人逃跑出来,躲在门前的雪松下,这位置足以避开文婉清的视线,让她过会私人生活,却又能在危险时,第一时间显露出来。嗯,她惜命得很。

      不过下一刻,她这天衣无缝的计划便破灭了。

      本以为声音总归要比动作快,若真有人追杀她到雪山派,她大喊一声,再拼进全力挣扎,师姐无论如何也是能发觉的。可是事与愿违,有的人,动作还真就比她喊得快。

      温凉修长的手指捂住她的嘴时,宫姒锦瞪大双眸,却发觉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扑腾着两条腿,却像极了垂死在岸边的池鱼,无力挣扎。

      心道,小命休矣,却听耳边呼吸声沉稳熟悉,一时恍惚,脑中浮现的身影,竟分不出是黑是白。

      直到那人提息运气,飞身旋转,一阵失重的感觉传到四肢百骸,松针随着衣角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树上积雪落地。

      松针扎肉,少女的皮肤最是娇嫩,那人倒也怜香惜玉,将她粉面紧紧埋在怀中,热咚咚的心跳声,敲得她脸红。睁开眼时,已身坐雪松高枝,树干粗壮牢固,足可以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

      “林若言!”宫姒锦失声大叫,骤然将雪松上最后那几丝积雪震落,“我就这一件新衣了!”

      小心翼翼地拔下刺穿绸缎的松针,心疼地抚着身上千疮百孔的衣裙,虽花纹清浅朴素,但可是苏绣啊,可是南方进贡到宫里,再有皇上亲赐下来的,就这么被他毁了……粗野武夫,可恶!

      “再买。”

      轻描淡写地抹过,就跟拳头打进棉花里一样,真是发再大脾气,对他,也没用。

      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松针挑乱的鬓发,讪讪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若言却并未立刻回答,黑眸一转,弯腰将她鞋子脱下。

      “你干嘛……”两只脚一凉,宫姒锦伸手欲拉,却为时已晚,绣花鞋子已被他随手扔到树下,扔的位置极佳,并排放得整齐,从背面看,活像有个人端坐树下,只露出两只纤纤玉足。

      “你师姐疗伤呢,别让她分心。”林若言为他这敷衍了事的障眼法做了个解释,笑得没心。

      宫姒锦翻了个白眼,正要撇过头不再看他,却忽然膝上一沉,只穿着棉布白袜的脚也随之一暖,转头看去,林若言将背上的黑貂披风褪下,仔仔细细盖在她腿上,一副认真的模样,倒叫她心中一动。

      怔怔望着他,声色也软了几分,“喂,还没说呢,你怎么来了?”

      “路过。”

      骗傻子呢!

      这雪峰绵延万里,你是要翻山越岭前往北冥怎么着,还路过。

      宫姒锦懒得与他斗嘴,白眼翻多了,眼睛也是极不适的,轻抚着秀额,却听男子在耳边问道:“玄极借到了?”

      “嗯。”

      “这老太挺好说话的。”林若言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白皙手指极不老实地在她脸上划来划去,“你得感激我正武盟,将凌风那老太婆叫去了做客,否则要是她在,以她那铁面,即便你这面孔再娇滴心疼,也定是借不出来。”

      宫姒锦被他撩得心烦,一巴掌打落他手掌,“林舵主想错了,借这法宝全仗着我听香榭的名声信誉,我可是一点旁的可怜样儿都没露。”

      白皙手掌不落反升,绕到她一边脸颊,调/戏般掐着腮边那团软肉,不亦乐乎,“就你如今这样子,不用装,就已经够可人怜了。”

      “手起开。”再次一巴掌打落,眉头皱得老高,忽然眸光一亮,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上次没说完,这冰封冲脉这么难熬,我要是中途受不住可怎么办?”

      “你师姐没与你说?”林若言问。

      “没说。”

      “你师姐糊涂。”林若言道,身子前屈,把她刚刚乱动弄开了的貂皮又重新盖好,“冲经洗脉之法,调了全身血液,拼着一股炙气将大穴经脉冲开,那痛苦堪比浴火,你师姐怕你知道后心生退意,她倒没考虑你若全然不知,到时受不住那疼,前功尽弃,没准还要搭上一条命。”

      宫姒锦抿唇认真听完,又细细琢磨半晌,旁人不知,还当时做什么高深难解的思考,却不想最后毫无边际地问出口,“是浴火重生的浴火?”

      林若言气息一滞,眸子也黑了半分,向来满不在乎的脾气也被抻出一股无奈,有些气道:“你怎么不听重点,跟你说这些是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别冒冒失失的,最后半途而废。”

      头一次被他骂,劈头盖脸的,心中却不急,也不想翻白眼,有几丝动容与暖意萦绕在心口,有点想笑。

      “你冒险上山来,就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些?”声音也柔了几分。

      耳畔轻柔回荡,林若言突兀地一怔,随即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白玉面具上透出的一双眼也挂着几分不自然。

      “都说了,只是路过。”

      “好好好,是路过,你林舵主是要翻过这雪峰,去天地最北,到北冥之海,捕鲲捉鹏,好了吧!”

      “幼稚。”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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