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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教我武功 ...

  •   宫姒锦是被窗外树上的蝉鸣吵醒的,还有映射进薄纱的阳光,温柔得打眼。

      昨晚记忆尽失,只记得昏迷前,林若言出现,将绢子轻柔地覆在她的脸上,之后便是一片黑暗,沉睡了过去。

      无力地起身,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依然是天旋地转,这般宿醉未醒的感觉,是她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以往家中管教森严,能碰到酒已是少有。

      喉咙间火辣辣的刺痛,宫姒锦眯着双眼,撑起身子站直,现在只想喝到一杯凉水解解渴。

      走到桌案前,却听到门外有人谈话,这是她的房间,门外是外厅,看外面应是清晨,谁会一大早就到她房间来呢。

      宫姒锦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腿脚无力,便坐在地上,细细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了吗?”

      男子清冷的声音飘来,宫姒锦一怔,这个声音她好像听过,似曾相识,但又忽然有些恍惚,一时记不起是从哪听到过。

      随后洛鹏语意生硬的回答,“属下已亲自去证实,乔少主现就在雪山派。”

      对方似乎犹豫了片刻,但过了一会,便沉声道:“准备准备,咱们也该动身了。”

      之后沉默了半晌,周遭忽然静了下来,宫姒锦还来不及回味他们二人云山雾罩的对话,靠在门扇上的身子便失去了支撑,直直坠了下去。手里盛满水的杯盏一倾,尽数洒在开门人的靴子上,云纹黑靴湿了一片。

      那人似乎也愣住,腿部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能今生与你相识。”说话之人无可奈何,但语意中却并未有责备,随后侧头朝身后静待的洛鹏吩咐道:“你先去准备吧。”

      洛鹏道了声“是”,便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屋里只剩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宫姒锦,还有一脸无奈的林若言。

      只见他蹲下身,玩味地看着她如咸鱼一般,方才笑了笑,问:“就那么喜欢偷听?”

      宫姒锦想了想,淡定回道:“这是我房间,不能算偷听吧。”

      林若言笑,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那说你偏好睡地上总没错吧?”

      偏好?

      洞房那日,她也是从床上睡到了地上,想到此,宫姒锦两颊讪红,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她坐下,谁料林若言一声不吭就开门,她失去平衡,故而才摔在地上的。

      林若言似看出她心思,淡笑一声,便伸手将她抱起,在她惊讶的眼神中,把她抱回床上。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说的便是你这类人。”

      “什么?”

      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一句,宫姒锦有些茫然。

      林若言走到一边桌前坐下,抬手重新倒了杯水,递给她,道:“在厉都这种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不会武功,却还要喝酒,多亏我昨晚及时赶到,否则你被人拐跑了都还不知道。”

      “昨晚那酒……”

      “被人下了药。”林若言斩钉截铁,接过她的话。

      宫姒锦从他手里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听到这个答案,她心中不免泄气。本是想偷跑出来,闯荡江湖的,结果到头来却是自不量力,这还没走出厉都城,就已经遭人暗算,却还不自知,也许大哥说得对,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在家老老实实当个大家闺秀,今生才能长命百岁。

      林若言似看出她心思,笑意不变,“过几天我要出去办些事,等我回来就带你回京城。”

      宫姒锦闻言抬头瞧了瞧他,林若言也不避她,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一瞬,她只觉得片刻恍惚,这人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但是心中也并不在意,毕竟只是相识数面的人罢了,还计较什么性情模样呢。

      “你这样帮我,传出去不怕影响正武盟的声名吗?”宫姒锦垂头低问。

      “我的声名已经被你毁了,现在厉都城谁不知道我娶了一个丑妻。”林若言哼笑一声,却转而敛去笑意,凝声道:“我就是看不得这种两情不相悦,心不甘情不愿的婚事。”

      不是说因为她的赏金比别人高十倍吗?

      宫姒锦忽地笑了一下,轻声问:“咱俩现在不就是吗?两情不相悦,心不甘情不愿,被我大哥逼上梁山才成的婚……”

      林若言黑眸如潭,定然地看着她,沉寂许久,方才面无表情道:“等这事平息,我会给你休书,送你回府,你从我这走出后,还是丞相府的千金,不会污你清白的。”

      “怎不会?”宫姒锦笑意悠长,眼波中噙着一丝玩味,“京城贵族都知我被人劫持,清白恐怕早已不在,还有哪家公子敢来提亲?不如你教我些内力武功,任我自由驰骋,也免得回到京城受人冷眼奚落。”

      “你现在学可能晚了点。”林若言淡笑。

      此时这男人眼角微扬,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床上坐着的人,一双长眸其中神色耐人寻味,审视似得,看得人透彻。

      别以为她不晓得他眼中的意思,这轻视这般浅显易见,但又让人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也确是年岁大了,错过了最好的习武时机,宫姒锦只清浅地笑了笑,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实在不好计较什么。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学些防身之术,只是家规甚严,大哥二哥三哥都不会教她,姐姐是大家闺秀,更只懂些女红之术,这习武之愿便在她心里成了一个疙瘩,平日里只能偷偷摸摸地溜进三哥的院子,她与宫徵年龄相仿,每日他练剑打拳,她便在一旁偷看,可心经内力却是非良师教导而偷学不成的,如此一来,她便只学了些花拳绣腿,真到了和人比试上,却是一丁点排不上用场。

      “兴许我能遇到贵人,得了绝世武功,到时你若还在正武盟,我定要来与你切磋。”宫姒锦淡然道,眼睛不自觉望着他被打湿的黑靴。上面的水渍荡开,化成一圈圈盐渍,心思飞远:不过是顷了被淡茶,怎地跟出汗留下的盐渍一般,不由得抬起头,白玉面具像是融在他骨血里,透着清冷的白,只是哪有出什么汗,那这靴皮上的白盐从何而来?

      依旧是意味深长的笑,不想再与她辩驳,总不好再打击少女的信心,将她手中喝空的茶杯取过,放回桌上,便无言打算离开,走到门口,却听少女忽而又问:“林舵主,你的鞋袜?”

      林若言偏头,清淡地道:“此前已答应不再收你分文,这靴子没破没坏,只是湿了罢了,晾个半刻也就干了,你不必在意。”

      “舵主外面那一镖,是官镖?”回想昨日,她看舵中弟子在装车喂马,看样子是要出去送镖,厉都虽有镖局,可仍有许多高官富商偏爱托镖正武盟,就为着一个放心。

      林若言却并未说话,只是眸色清寒看着她,宫姒锦解释道:“我看舵主的鞋袜杯水一浇起了白渍,应是皮面沾染盐粒才会如此,所以猜测舵主接了官家的镖,运送官盐。”

      林若言神色微动,朝她淡漠一笑,道:“确是送盐。”

      说罢,开门离开,临走前莫名补了一句,“这次要送往渝州以东,临近云城的地方交送,但此镖我并不亲送。”

      宫姒锦懵懂地点了点头,有一瞬间的惝恍,淡然无波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好像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林若言,那声音冷冷淡淡,却像是能抓住她心魂,久久不息。

      ……

      之后,宫姒锦又断断续续睡了一天,方才恢复精神,那个刘英下得迷药极猛,似乎是江湖上所为正道人士唾弃的禁药,只消一个指甲盖的量,就足可让人昏迷半日,这人下药手法娴熟,想来没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这么看来,他能称作厉都城的采花公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宫姒锦为此没少担心,刘英的表叔刘飨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一直以来都以贤良廉谨著称,谁想他的远方表侄竟在离京城数百里之外,这般胡作非为,仰仗他的威仪恣意妄为,若是他在京城有知,只怕要气晕过去。

      虽然那刘飨品性正直,若知侄儿如此定会严惩,但这毕竟是厉都,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是刘英以贵胄身份强压十七舵,即便势力庞大如正武盟,恐怕也难以招架。

      宫姒锦担忧,怕因为自己,而使得林若言吃了苦头,这厉都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和谐,若是因她打破,她可当真要愧疚得无以复加了。

      先后追问了许多次,林若言却不以为意,并让她安心,一切他会处理好。

      不过他这个样子,反而让她更加忧虑,心想着莫非是他自己扛下了,什么都没和她说?

      也不对啊,她日日住在十七舵,刘家的人却一次都没找上门来,以刘英那日遁走前所持的态度,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可是这几天也确实没什么麻烦,宫姒锦心中疑云顿生。

      似乎是料到她操心甚重,林若言便在几日后不声不响的扔给她一个消息,只说那刘英因横行霸道,引起民愤,有人将他的恶行告到慕将军处,而慕云清也派人核实了案情,便将那刘英法办了——

      驱逐出境,永不可返回厉都。

      最绝的是,慕云清还将他作恶的证据交送给他在京城的表叔那里,这样一来,他即便投奔京城刘家,也不会受到欢迎,最后结局也就是个流浪异乡,无处安身。这倒也不算残忍,毕竟与他所做的恶事相比,慕云清能饶他一命,已是看在刘飨是忠臣的面子上,法外开恩了。

      对此,宫姒锦叫好,这种人就该被好好整治,慕云清处理得也不失公道,虽然是饶了他的命,但对于他这种生下来就衣食无忧的人来说,剥夺他享受的权利无异于要了他的命,慕云清想必也是算计到此点,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宫姒锦不禁对这个人萌生了些许好感,虽然他是个不太靠谱的夫君,但为官之道却并不偏斜,到底还是西昌王府教的好,都说西昌王为人最良善公道,只是因当年先皇膝下五子夺嫡,当今皇上忌讳他曾经扶持太子,才将他封地迁至西昌这等偏远之地,只是西昌王爷并无心朝政,皇上此举倒是正和他意。

      知道此事已了,宫姒锦明眸一弯,一副了然于心的坏笑,朝林若言道:“林舵主,这检举的百姓可是你安排的?”

      林若言却笑得深长,那双澄澈凤眸满溢的狡黠。

      “这是机密,怎能与你说。”

      “那就是了。”宫姒锦笑道,“你知道张天正一直以来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因此面对商贾贵胄,他定是不作为,便先发制人,派人到慕云清那里告发刘英,不过你怎知那慕云清就一定会处理此案?他那人军务琐事一大堆,你就这么确定他当时有闲心来听你的案子?”

      林若言却并未回答她的问话,直接截住她的话,反问:“你怎么知道他军务琐事繁杂?说得好像你见过他一般。”

      一瞬间,宫姒锦哑口无言。

      不是说他派遣了军力支援南疆,所以才不派人寻她的吗?还有他难道不是因为军务繁重,才对她毫不上心吗?

      见她哽住,林若言嘿嘿一笑,转身将她推搡出自己房间,边下着逐客令,边诱惑她道:“有时间,你就好好想想怎么逃脱我魔掌,明早我就要离开,你要走的话,这是最好时机,赶快去准备吧,快别在这里吵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教我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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