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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许个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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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巧不巧,宫姒锦回到十七舵时,林若言也前脚刚办事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后,王二特意带着她从后门进去,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他家老大早就在后门候着他了,一张阎王脸,眸子寒得瘆人。
王二感到颇为头痛,擅自带舵主夫人离开,少说不了一顿骂,上次的三十本内经还没抄完,这次恐怕又要累加一百本,王二哭嚎,不如棍棒上身。
不过不管他怎么求饶,这次林若言是下定了决心,要狠狠罚他,所以这一百本必然免不了,王二了无生望地离开,宫姒锦趁林若言不注意,朝他使了个眼色,一副“我帮你”的样子,却不知舵主大人早已将这一出看在眼里,只怕王二今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默室的守卫想必更严。
待王二离开,林若言则铁青着脸,看着眼前满面春光的宫姒锦,似乎有一肚子气,想要发泄,却又不知该发到何处。
而宫姒锦则一点没注意到他的气场,犹自不理他,嘴里哼着小曲儿,活蹦乱跳地向自己房间而去,林若言愣了一愣,不知她这喜气从何而来。
一路追她到房间,宫姒锦似乎才发现他,出乎意料地一脸茫然,歪头问:“你……一直跟着我?”
林若言眼角抽搐,“我有话和你说。”
“我也正巧有话要问你。”宫姒锦想了想道。
林若言一怔,随即道:“你先说。”
宫姒锦却有些迟疑,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厉都这地你熟,你可认识一位白衣男子?”
“什么白衣男子?”林若言脸色微沉,“你要托我帮你找人?”
“嗯。”
“他叫什么?”林若言问。
宫姒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才来托你的。”
“那他有什么特征?”林若言耐心地问。
“唔……长得好看,惊为天人。”宫姒锦回忆,她发现她对他的印象只有这个,还有他清冷的气质,不过她不想描述这一点,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眼前这个武夫也体会不了。
“这算什么特征……”林若言一脸不屑,小声嘀咕道,“好看的人多了,我长得还好看呢。”
宫姒锦翻了个白眼,甩手便将门锁上,留他一人愣在门外,进去前还不忘奚落一番,“当初不知是谁说自己拿下面具会吓到别人的。”
林若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嘣”一声关上的木门,整个十七舵谁敢给他闭门羹吃?!一股邪火又腾地窜起,上前便要拍门,却又攥拳愤恨放下,刚要甩袖离开,却又不甘心地退了回来。
“喂,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林若言朝里面大喊了一声。
“憋着吧!”
庭院内的关门声传来,林若言气得冷笑,这个女人竟然敢摔门,还给他脸色看!?他跟了她一路,就是要告诉他外面有多危险,厉都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想跟她说没事别往外跑,万一碰上什么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哪还有命回来?可她非但不领他的情,还请他吃闭门羹!
林若言怒火中烧,却无处发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他。
……
宫姒锦回到房里,便心情愉悦地开始收拾包袱。刚刚在桥下小廊听得宫商的意思,应当是今晚就要启程回京城了,而慕云清的态度又不咸不淡,始终静观其变,着实有一种“你们找你们的,反正与我无关”的态度,对此,宫姒锦乐得自在,心里巴不得他心里没她呢,省得她要过那暗无天日的后宅生活。
都收拾好,已近黄昏,宫姒锦一乐,正好,趁着天黑离开厉都。
刚出门,就发现林若言正站在门外,一张冷脸愈发吓人。
她愣了愣,惊讶地问:“林舵主,你……你一直站在这?”
说完,她看了看天,离她摔门,将他拒之门外,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现在天都黑了……
“谁说我一直站在这的,我才不会傻到站在这等你呢!”林若言脸色讪然,透过面具,眼色微寒,“我来是要说我下午没说完的话的!”
宫姒锦心情大好,早已不计较下午他的戏弄,便笑了笑,摊手道:“那你说吧。”
没想到她直截了当的回答,林若言明显一愣,轻咳了两声,才在她注视下,悠悠道:“京城那边有点消息,想来你会有兴趣。今年新晋榜眼楚轩你可认得?”
“自然,我与小轩从小一起长大,还曾一同上过书院。”宫姒锦大咧咧地回道,随即意识到不对,神色凝然,“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提到他?”
“他不知从哪听说你被人绑架,辞了官衔,放弃大好前程,千里迢迢来寻你了。”
宫姒锦无比震惊,她与楚轩自小青梅竹马,宫家与楚家同朝为官,政见相同,而楚轩的母亲又是她爹爹的表妹,两人相当于有一层表兄妹的关系,因此从小便亲密无间,但是他竟然会弃了官职亲自来寻她,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宫姒锦想了想,疑惑地问:“他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
照理说,为了宫家的名誉,宫商对外宣称,马车被劫持,但只丢了一个婢女,而慕云清向来低调,不喜喧闹,大婚本就计划着要简单进行,厉都又地处偏僻,因此几乎没请什么宾客,那楚轩一介文臣,又怎么知道她被人劫持了呢?
林若言淡淡一笑,“既然关心你,必然会有办法探知到你的消息,恐怕你刚被我劫走,他就已经知道了。”
宫姒锦心中有些担忧,看着林若言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是心中麻乱,楚轩其人做事非常执着,若是他决心要找到她,势必是要纠缠到底。
手里的包袱被攥得更紧,她长出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在这里先感谢十七舵的鼎力相助,今后就不打扰林舵主了,咱们后会有期。”
言罢,迅速走过他身边,擦肩而过时,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宫姒锦微微一愣,疑惑地望向他。
“你要走?”林若言皱眉,脸色微霜注视着她。
宫姒锦理所当然,试图挣开他的手,“我大哥今天已经离开厉都了,趁现在走最妥当。”
“不行!”林若言斩钉截铁将她反驳。
宫姒锦被他轻吼吓住,随后有些愤怒,更加用力扭着手腕,另一只手攥拳捶打他手臂,“为什么不行?你管我去哪里?”
拳头一直捶在身上,林若言却躲也不躲,只是脸色冰冷地无视她,之后旁若无人地捡起因捶打而掉落在地的包袱,将她拉扯回房。
“喂,林若言,你干什么?”
“我要走,你听到没有!”
“你别拉我!”
在呼天抢地的喊叫与咒骂声中,林若言熟视无睹地将她拽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直视她喷火的眼睛,冷冷道:“你现在不能走,宫商还没走远,再折回来,玩一出欲擒故纵也不是没可能。”
“那都是你凭空猜测,我大哥在朝中是重要官员,离开这么多天,已经是史无前例,他现在着急回去,才没时间陪我玩这出。”宫姒锦站起身,胸有成竹地道,却又难掩担忧,“况且,小轩也要来了,要是一直这样,麻烦源源不断,我永远也走不了了。”
林若言叹息一声,将她又按回椅子上,悠悠解释,“你一个姑娘,怎么总是这么急性子?我刚刚有说楚轩会来厉都吗?”
看到宫姒锦登时茫然,他才摇头,继续道:“楚轩是得知了你被人劫持的消息,但我十七舵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有探子,难道我就防不了了吗?”
“你是说……”宫姒锦似乎有些明朗。
“楚轩只知道是正武盟下的手,但是证据已经被导向总舵那边,所以他往云城去了。”林若言淡淡道。
云城?
宫姒锦在委托十七舵劫亲时,已对正武盟做了些功课,这个武林第一大派有十九个分舵,纵横大周南北,但是总舵却在离京城不远的云城,里面高手云集,深不可测。
既然是去了云城,宫姒锦悠悠舒了一口气,决心却没改,依然坚持道:“那我也要离开了。”
林若言却眼眸一眯,直接放出杀手锏,“你嫁给了我,我没给你休书,你凭什么走?”
“你!”宫姒锦无言以对。
是了,她现在是和眼前这个无赖拜过堂的,老天爷看着呢,她若没拿到休书,怎么走!?
林若言洋洋得意,宛若这次斗嘴的胜者一般,扬唇笑道:“过几日,我要去办件事,待我回来,送你回京城,到时休书也会一并送到京城,这期间你不要想着逃,我正武盟的势力遍布大江南北,你逃也逃不掉。”
“那我要是逃了呢?”
林若言微笑,“我办事回来前,你有无数次机会,若你能有一次逃出我手掌心,我就从此不管你生死,任你闯荡江湖。”
“此话可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宫姒锦狠狠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愤愤朝外走去。
林若言也不拦她,任由她走出十七舵,反正他下午已经查实,宫商确是离开了厉都,而且也没有折返的迹象,憋了这么久,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总之过不了多久,她就又要回到丞相府,那个地方对她这个性格的姑娘来说,无异是个牢笼,经此一闹,宫丞相也不会再将她推给慕云清,这婚事应是告一段落,十七舵这桩委托也就算圆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