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糊涂》纳兰滟

95、开城门

　　反正见天色尚早，子惠先跟宫正去她介绍的地方，晚点再去见春春！宫正带子惠到了城西一带，这里与城南的富和城北的贵城东的雅全然不同，城西是个平民区！
　　来到城西，没有喧嚣的马蹄和繁华的街景，有的只是愁眉苦脸和哀怨，了无生气，子惠一行人穿过主道拐入一条小巷，不远走入一个大杂院，大门都破败不堪，屋顶上的的瓦片都七零八落，院子里寸草不生草都长在屋顶上了，看样子实在太破旧了，院中树下衣衫破旧不堪的老人们坐在石头上，听见院门口有许多人的脚步，模糊的视线移向门口！
　　子惠视线之处竟是萧条悲凉，不明白宫正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宫正大人说：“这个大杂院里，住的都是宫里面有些宫人太监从老家投奔而来的亲戚，五湖四海，每个人都指望宫里人每个月领的月俸养活全家人！”
　　好像这些人都认识宫正大人，一见到她来了，都围了过去，亲昵的唤她的小名儿道：“云妮儿，你今天不用当差么？怎么能出宫来了？”
　　宫正大人指了指子惠道：“阿婆爷爷，这位就是现在宫里宫外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淑良夫人，宫人的月俸最近开始涨多就是这位夫人提出并且下印通行的！”
　　众人一听说淑良夫人的名号，男女老幼全都挤在院门口来看她嘴里不停的道谢，子惠觉得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就像神一样被崇拜着，子惠微笑：“大家不用谢我，这只是我能做的一点小事而已，也没涨多少月钱！”突然自己都尴尬的挠挠脑袋！
　　满脸皱纹的奶奶说：“你真是个好人呀，你是大人物，一两银子不算什么，可别小看涨了一两，对于我们这些贫苦百姓来说，一两就是一家四口半个月的花销了，你真是我们百姓的好女官，这个朝廷颁的淑良夫人我们认，别人有点权势，就学会勾结贿赂为自己谋福利，难得你能为别人着想呀！”
　　“是呀是呀，淑良夫人是我们见过心地最好最美丽的夫人了，在我们眼里，夫人您就是当今天下最美的女人了，难怪监国大人会如此宠爱你，夫人，您有福气呀！”
　　子惠被夸得都要飘起来了，连连摇手：“谢谢大家，别夸我了，我都要飘起来了。”继而转头问宫正大人：“宫正，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想要我来听乡亲们夸奖的吧？多丢人呀，这又不是我的功劳，搞得我都不好意接受这份赞誉！”
　　宫正大人摇摇头，正要解释，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哭喊：“夫人，我的淑良夫人呀，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呀！”
　　子惠转身一看，突然发现背后也围了一群来看热闹的百姓，看来是附近大杂院的人，刚才进来小巷的时候，子惠就发现了这里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大杂院，谁人忍不住她一身粉红的淑良女衣？而且身边还有一群宫女陪着，一呼百应之下都好奇的过来看热闹，这可是传说中的淑良夫人，会屈尊来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了！
　　子惠连忙扶起跪倒在地的妇人，见她一身暗色亚麻粗布褴褛泪流满面，便问她：“大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夫人擦擦眼泪抽泣不已：“妾名安氏，家住云州如县，夫君是铁匠，妾有三子三女，如今最小的女儿也才三岁，三个月前朝廷下令征集工匠铁匠，我夫应征来到京城，妾的大儿子二儿子听闻两国要开战，两人也想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背着我报名参军了，得知此事的我是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能，战场上生死由命刀剑无眼，他们还是不听非要参军说是男儿就该抛头颅洒热血在战场上立功，我见家里没有男人主事，索性就想着来京城看看能不能在此安家，再举家搬过来，好不容易来到北京找到地方住下，我写信让家里的大女儿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京城，可谁知道，到了京城却因城门紧闭不得通行，如今我几个孩子都在荒郊野外饿着肚子，不止是我们一家，好多人都是如此，无论我们如何哀求，守门官无论如何不敢开城门！现在我们的孩子在城外不知道是生是死？夫人，救救我们的孩子吧！”说完妇人又要跪下，哭得昏天黑地的！
　　子惠连忙扶起夫人，为难的看着宫正大人，宫正点头回应她：“夫人，城门一日不开，城外的百姓进不了城，城里的百姓出不去，城门这一关，多少百姓的亲情被活生生斩断，外面里面信息不通，百姓苦其所害呀！可是如今打开城门又怕羌军来犯，羌军很少带粮草，是打到哪里就抢哪里，有的更过分的就是屠城，遭殃的还是城中的老百姓，为了城中千万百姓，这城门还是不能开呀！”
　　妇人听闻宫正如此解说更是哭得更凶了：“夫人，外面的人大多数都是老少妇孺，他们身无分文就等着来京城的亲人接济，再这样下去，羌军还没打过来，城外的人都死了！夫人，救救我们吧！”
　　子惠确实挺为难的，问起宫正：“我们京城有九个城门，不开城门确实是个问题，不如就只关上北边的城门，断开北向的连接，打开东南西边的城门，一来百姓畅通无阻，二来也可以让城中贸易得以继续，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宫正为难：“夫人，这是城防大事，这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处理的！”
　　子惠掏出印绶道：“东方翊不在，等他来城外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件事我就做主了，东方翊退兵三百里，京城这块暂时还是没什么担忧的！这位夫人为了国家，连丈夫和两个孩子都为国出力，我们怎么还能让她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呢？她只是这千千万万军人家庭之一，士兵为了我们可以上战场杀敌，我们应该照顾好军人的家属亲人！”
　　宫正知道子惠是劝不住的，子惠将印绶交给一个宋尚宫道：“宋尚宫，马上传我的命令，打开东南西三城的城门，贴出告示告诉大家，白天开城门晚上才关城门，另外让守门官各派十来人在城外十里地盯梢，发现有羌军的痕迹，立即鸣金敲鼓警示，一有情况便可立刻关上城门！”
　　宫正担忧得心里发慌，连连问她：“夫人，你这样不是要害城中百姓吗？”
　　子惠笑笑：“放心吧，东方翊说过了他在京城已经做好了防御安排的，反正现在城中暂时安全，京城又是贸易重地，不开城门怎么可以？”
　　宫正问道：“是吗？监国大人有说过吗？什么时候说的？为何我们一点风声没收到？”
　　子惠脸登时通红，支支吾吾着：“随便啦，反正我知道就好了！”这种事情是那晚东方翊趁她还没晕之前在床上就告诉她的，只是告诉她城中很安全，让她放心养胎而已，她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讲！
　　子惠心想，既然安全，那么打开也没事吧！
　　听闻子惠下令大开城门，城中所有百姓都高兴坏了，特别是那些商贾人士，又可以来往货物交易了，简直是振奋人心，百姓们对皇室的信心更多了，城中百姓对朝廷的这一决定简直是摆手叫绝，四处都在传扬淑良夫人的明智之举，京城顿时恢复一片生机，人们的笑脸又重回脸上！
　　两天前的那封送往羌国林勇的信，却在半道上被昆古尔的人马擒获，昆古尔的营帐内，昆古尔左臂被砍断，正躺在床上疗伤，听闻有士兵来报：“旗主，我们刚刚截获了一封来自北平皇宫的信，是送去铁函合旗主林勇的信件！”
　　听闻昆古尔来了兴致忙问：“哦？信上说了什么？”
　　士兵吞吞吐吐的，最后还是老实道：“信上说让铁函合派些人手好好照顾新长出的燕麦...抓紧时间好好种草！”
　　“什么？种草？”昆古尔激动的问道，扯到伤口不禁疼得他冷汗直下！
　　士兵点点头，突然太师捻起士兵手中的信，仔细的看了看，而后挥开让他退下，然后太师及布尔走到昆古尔旁边道：“旗主，这封信虽然看起来说的事情奇奇怪怪，但是说不定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昆古尔擦擦汗问：“这两军交战，书信不通，如今要想通信没有一定权威的人是不能冒死通信的，他铁函合旗主林勇的女儿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这么千辛万苦送出一封这样的信？还是种草？”
　　及布尔道：“种草这事虽然不足挂齿，只是这信，也许正好我们可以借此事一用，说不定还能解了旗主的燃眉之急，顺便报了夺妻之仇和断手之恨！”
　　昆古尔忙问道：“太师，您说，该怎么办？”
　　及布尔嘿嘿一笑附在昆古尔的耳边道：“我们可以...”这一计谋一说出来，昆古尔眼中顿时放亮，连连不住点头夸赞连自己的伤都快忘了：“太好了，妙计呀！及布尔太师您真是我们草原第一聪明人。”
　　子惠哪里知道自己一封普通的家书，却成了一场惨烈战事的引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