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糊涂》纳兰滟

85、清魏党

　　东方翊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捞，让子惠坐在他的腿上，在她耳边轻吐：“别错过好戏！”
　　一个眼神，原本被子惠叫停的金龙门屠夫再次举起染血的屠刀，子惠紧闭着双眼双手捂着耳朵避开这些血腥场面下意识使劲大喊：“住手，住手！”
　　东方翊还是笑笑不清不淡的说：“杀！”一手搂住子惠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带！
　　又是一声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东方翊不听她的，也对，她算哪根葱，东方翊会为了她改变计划吗？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但是东方翊冷冷的一句杀，杀了所有魏怀党朋，也告诉子惠他从来不会听她的！
　　似乎是杀完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只听见佩刀归鞘的声音，子惠抬头双眼已经微红，看着一地的死尸，只是几秒的时间，刚才还活生生的生命如今全都变成刀下魂，子惠指着一地血红怒问：“你就等一下听我说几句再动手都不行吗？”
　　“不行！”东方翊硬声回应：“他们必须死！就算你替他们求情他们今日也必须死！”
　　子惠快失去耐性了：“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家里有那么多人等着他们来养活，妻子孩子还有丫鬟家仆，就算他们做了什么坏事，也轮不到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吧？金龙门是魏公公一手创立的，如今你用他的金龙门来杀他的人，他还在养伤，你这么做你怎么对得起他？你好没人性，好冷血，好糊涂！”
　　东方翊玩弄着手里的龙符语气清冷：“魏怀朋比为奸，贪赃枉法，党同伐异，身为总兵都督，身带重责却玩忽职守掉以轻心，敌军当前却嗜酒贪乐，致我三军十万伤亡，此等大罪，非我要诛他，是天下人要诛他！今日我替天下万民讨伐魏贼，将一众魏党尽数斩杀，另查抄魏党一众家产，替十万将士雪恨，有何不可？”
　　“你也知道大敌当前，如今正是我们互相团结依靠，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却在此大开杀戒，让人人自危，敌军未进攻，我们自己已经内乱四起了！还有你凭什么在此杀人？这些都是朝廷重臣！”
　　东方翊倏尔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影子罩在子惠整个世界，声音如天神：“就凭我现在是皇上谕令的监国大臣。”一抬手，高复就捧着传世国玺和一把九龙宝剑上前来！
　　东方翊拿起九龙宝剑拔剑，闪着寒光的剑尖正抵在子惠的下巴将子惠的脑袋微微抬起，不像威胁却像是在调戏：“我有和宗皇帝赠与宁慧太皇太后的九龙宝剑，现在太皇太后将它转交于我，我可以上斩昏君下斩奸臣，你能奈我何？”
　　子惠脖子一伸：“要杀就杀，就算是奸臣，我也愿意替他们求情，此时正是战事频发时期，你不应该在这时候乱杀人！”
　　东方翊笑笑：“知道我宠你，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东方翊收回宝剑：“不过我允许你在我面前放肆！”
　　子惠又气又急：“你...你在这里杀人，还好意思在这里调戏女子嬉笑玩闹？这一条条生命在你眼里当真如此轻贱？你就这么不懂尊重生命？”
　　东方翊拂袖坐下兴致好好：“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杀他们是为民除害，百姓们自然振奋鼓舞，必然更加对朝廷报以信心，与我们有好处！”
　　子惠叹道眼底一片灰暗：“呵呵，现在就连杀人也成为你的工具，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东方翊被她眼内难掩的冷漠刺痛了内心：“为国，他们就当有所牺牲，国家给百姓庇护，让他们免遭战乱侵扰，让他们有土地有家，安稳度日，如今是他们报效国家的时候，出钱出力在所不惜，为国捐躯又有何不可？无国，何以有家？你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在乱世中连生存都难！”
　　子惠无力辩驳，是呀，他胸怀天下，视人命如蝼蚁，现在又是监国大臣，她呢？了不起只是个淑良夫人，凭什么和他争论，而且人都杀了吵来吵去有什么用，但是魏公公他...
　　子惠突然想起魏公公来，跪下替他求情：“那么魏公公他，你可不可以看在他辛苦带大你的份上，饶了他！”
　　想不到余子惠会为魏公公求情，看来传闻中魏公公待她如义女是真的了，东方翊笑笑，语气阴寒难测：“也多亏他，我才活得这般痛快，我如何能不好好孝敬孝敬他。”
　　东方翊扭头吩咐：“高阳，你送她回宫！”继而起身离开这片血腥之地，进入内院看看魏怀的反应！
　　子惠侧骑在马上，晚风轻送惬意不少，可是一想到东方翊，她就微微叹气，不知为何，心里居然会对他有失望，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对他有了期望，希望他是个什么样什么样的人，如今东方翊也不是她心里的样子！
　　高阳牵着马缰听到马背上子惠淡淡的怨叹声，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子惠姑娘，官场沙场这都是男人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女人该议论的事，门主他有自己的打算，魏公公他做了太多错事，在门主看来，他们不得不杀。一是借此事增加百姓对朝廷的信心，也是顺应民心，好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好准备，二来也为将金龙门公之于众，成为朝廷正规军，名正言顺迎战敌寇，三来，借机清查魏公公的财产，以备军需！”
　　马背上的子惠不发一语，神情凝重，高阳又说：“子惠姑娘，门主对你的用心，我们全都看在眼里的，你只管留心观察，虽然现在还一切未明，待到云雾散去之后，你自然看清他的无奈，他从小在金龙门长大，严酷的训练和残忍的刑罚，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他认定了你，为了你他总过挨过两次金蛇鞭，这种鞭刑受过一次就已经内伤难愈了，第二次还差点送命，子惠姑娘，别再折磨我们门主了好吗？好好对待他，算我求求你了成吗？”
　　子惠歪着脑袋，努努嘴：“我好像也没怎么他了呀！”
　　高阳立住突然抬头数落她：“让我一件件数出来吗？卖了他的房子，在他鞭伤撒盐，你溜去羌国，你可知道门主为了找你竟然动用全部金龙门众，害他被主公再抽他金蛇鞭，你还多次误了他的大事，就差被你误杀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我们门主什么时候说过你半句？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该千刀万剐了。就算你是颗冰冷的石头，门主捧了这么久也总该捂热了吧！”
　　子惠突然佯装哭泣：“是他欺负我，我才奋起反抗的，那些事情都不是我故意的，我没让他捧着，是他不撒手，我也想过跟他的，可你见了，我跟他价值观人生观都不同，聊不到一起去！”
　　高阳摸摸马脖子：“子惠姑娘，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我们门主将来必是人中之龙，至于其他的，你且只看他如何做的就好，别再瞎搀和官场沙场的事情，你可知国家今日落得这般田地，你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事情你以后自然会明白！”哎，糊涂乱国呀！可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门主就好这口！
　　子惠没好气的回应他：“是是是，所有不好的，都是我惹来的，都是我的错！”
　　高阳点头：“难得，子惠姑娘总算不糊涂一次了！”
　　子惠坐在马背上真想用脚踹他！
　　经过高阳一路上苦口婆心的开解，子惠终于被劝说了，让她细心观察别再捣乱，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看在东方翊为她这么伤脑筋的份上，怎么样也得做个礼物什么的奖励一下他吧！
　　乾清宫
　　已过了三更天，东方翊才回来，回来以为余子惠会生气不在乾清宫，以为她又拿出什么大逆不道乱闯皇帝寝宫来问他的罪！
　　却意外的发现，余子惠趴在炕桌上睡着了，睫毛一抖一抖小脸粉红的十分可爱，她还没睡，是在等他？！
　　想到此东方翊心中一暖，哎呀！不易呀！
　　东方翊看了看她暖炕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些乱七八糟的布料，她手里还攥着一块似乎已经缝了一半的半成品，手上微微肿起来，东方翊低头伸手轻轻抓起她的手，手指上满是针孔，不知是心疼还是想占便宜，东方翊将子惠的手握住放在胸口继而低头一吻！
　　这个女人平凡的容貌，偶尔犯迷糊，犯了多少的事情，对他多么冷酷无情，但是他仍放不开这个女人！
　　一想到她在等他回来等到睡着，这个吻久久不放，久到子惠都醒了，不悦的抽开手瘪嘴道：“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
　　东方翊笑笑坐在她身边，无论她生气还是不生气，只要在他面前，在他眼里，他就满意了，东方翊揉揉她的蓬松乱发：“怎么？大晚上的不去睡？莫不是想我了？”
　　子惠脸一红，吞吞吐吐的：“没有没...有，我只是...给你准备礼物而已！”
　　东方翊看着眼前一堆五颜六色的碎布皱眉：“礼物？”顿时心下好奇起来！
　　子惠点点头，脸上的是甜腻腻的笑，将身侧的一块“布料”在他身上比了比，然后皱起秀眉自言自语：“奥，好像是小了点!”